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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疯癫知县 文 / 红尘俗世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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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下意识地寻声看去,只见桥头那边奔过來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人,头发蓬乱、胡子花白,面孔黝黑瘦削,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衫宛如酒肆里的抹布一般,布满了油渍酒痕,好笑的是,他的一只脚上穿着皂底官靴,另一只脚却趿着一只布鞋,那只布鞋前面还破了个大口子,粗大的脚趾暴露在外面,众人看不清他的后面,也就不知道到底是那只布鞋沒有后跟,还是他沒有套在脚上,只见他高一脚低一脚地狂奔过來,跌跌撞撞的样子十分滑稽,还好沒有把自己摔倒。

    这还不算什么?更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斜挎着一张长弓,不像是武器,因为弓身宽约寸许,是竹制的板弓,拿來射鸟都稍显无力。

    看到这个癫狂如疯子一般的人,尤其是看到他背着一张弓,朱厚熜心中一动:此人莫非就是诸暨知县孙嘉新,便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杨博,只见杨博凝视着來人,一脸的疑惑,大概是觉得面熟,但多年不见,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那位倒霉的同年。

    那几个奉命“拿”人的衙役猛听到这声大喝,下意识地刹住脚步,有几个停住了,有几个一下子刹不住,步子停了,脚还向前滑了几步,这才都站住了,一脸张惶地僵在了那里。

    朱厚熜立刻明白过來:此人一定是诸暨知县孙嘉新。

    果然,方才被逼得走投无路的那两个乡民“噗通”一声,跪在了來人的面前,喊道:“孙老爷,您要替小民做主啊!”

    其他无论是做什么生意的百姓,也都一齐跪了下來,七嘴八舌地喊道:“孙老爷,孙青天,您要替小民做主啊!”

    孙嘉新对着满地跪着的百姓一拱手,做了个团揖,说道:“父老乡亲们,大家都起來,你们又沒有犯王法,我也不在公堂上,不要见着就下跪!”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两只手,一个一个用手去搀扶,嘴里连声说:“起來,快快起來,该干什么去干什么?不要耽搁了今日的营生!”跪着的百姓这才都起身,悄然散了。

    接着,孙嘉新把冷峭的目光投向了人群背后站着的那帮衙役身上,方才嚣张不可一世的那些衙役被他的目光这么一扫,就都慌了神,身子开始打闪,膝盖也都有些弯了,一齐望向了那位班头。

    那位班头显然也很怕孙嘉新,但又想在众人面前充硬汉,便满脸堆笑地走进孙嘉新,屈下一条腿行了个半礼:“参见孙老爷!”

    孙嘉新冷冷地看着他,唇齿之间吐出两个字:“跪下!”声调不高威严不减,连数十步之外的朱厚熜等人也听得分明。

    “啊……”那位班头那一条腿还沒有伸直就僵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孙嘉新,大概是觉得对于这位因疯被停职的前任知县來说,自己行个半礼已经很是给面子了,真不知道他为何还要摆出以前知县大老爷的谱,要自己跪下大礼参见。

    见他兀自不肯跪拜,孙嘉新的双眼骤然闪出两点神光,问道:“我且问你,你抓了这么多百姓,又抢了他们的生丝,可是私自行事!”

    那位班头吃了半辈子公门饭,当然知道若是自己承认因私抓人抢东西,那便与强盗无异,这个罪名可不是他能担待的起的,忙说:“当然不是,我是奉了二老爷之命……”

    孙嘉新打断了他的话:“既是奉命行事,便是衙门公干,衙门公开之员见到本县堂尊,该行什么礼都不知道吗?”

    原來竟挑剔的是这个,那位班头满不在乎地说:“孙老爷,您老有病在身,衙门里的事情由二老爷做主……”

    孙嘉新冷笑道:“《大明会典》载有明文,凡吏部委任的现任官,无论调任还是辞任,都必须见到吏部的回文,吏部现在并无回文免去我的诸暨知县,我便仍是诸暨正堂,巡抚衙门也只是挂出宪牌,着令王顺暂署知县,既是暂署,我若能料理衙事,也就无需他代行职权了!”

    听孙嘉新口齿清晰、逻辑严密,浑然不象是个发了魔症之人,那位班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又能“料理衙事”了,嗫嚅着说:“不是说孙老爷您在家里待、待……”

    “待待待,待什么待!”

    “待罪吗?”那位班头一咬牙,说完了这句话。

    孙嘉新冷笑道:“谁说我在家里待罪!”

    那位班头心里有些发虚了,兀自辩解道:“半月前,二老爷就跟衙门里的六房师爷和我们这些当差的都说了……”

    “咄咄怪事!”孙嘉新厉声说:“二老爷叫大老爷在家里待罪,大明朝的王法是何时改的!”

    尽管孙嘉新沒有穿官服戴乌纱,一身破烂不堪的打扮跟个疯子沒什么两样,可他毕竟曾是做过三年堂尊的人,平日里对衙门里的属吏差役管得又十分严苛,多年积威此刻全都压了下來,那位班头终于撑不下去了,双腿一软就跪下了,那些衙役们也都跟着他一齐跪了下來,齐声说:“卑职见过堂尊!”

    孙嘉新喝道:“为什么抓百姓,抢百姓的生丝!”

    那位班头俯身在地,应道:“回堂尊,小、小人们是奉了二、二老爷之命……”

    孙嘉新冷笑道:“我看你们是想把诸暨的百姓全抓了去!”

    那位班头抬起了头,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堂、堂尊,这……这当真不干小人们的事,二老爷如今在衙门里主事,吩咐下來,小人们也不敢抗命啊……”

    孙嘉新说:“一推六二五,方才欺压良善的嚣张气儿哪里去了,也罢,既然有他王顺的吩咐,你是奉命公干,这个罪过我也不与你理论,王县丞现在何处!”

    那位班头应道:“回堂尊,听说是织造局的人來了,二老爷去码头那边侍侯差使去了!”

    “侍侯差使!”孙嘉新的眼睛里再次闪出一点精光,问道:“來人是朝廷什么官员!”

    那位班头说:“是织造局下面丝绸作坊的一位管事來收生丝,好、好像沒有什么官职!”

    孙嘉新冷笑道:“只是一个收生丝的管事,沒有什么官职,他王顺就巴巴地跑去侍侯差使,好好好,他这个八品县丞当得好,还能暂署七品知县事!”

    那位班头说:“回堂尊,二、二老爷就是去谈收生丝的事情……”

    孙嘉新再次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们那些猫腻,我都羞于说出口,你去告诉王顺,就说现任诸暨知县孙嘉新不待罪了,只怕还要升官,现在正在大堂等他,让他马上回來见我!”

    那位班头慌了神:“大……大老爷……”

    “你去不去!”孙嘉新死死地盯着他:“不去现在就免了你的班头,叫别人去!”

    那位班头越发被他的气势给慑住了,忙说:“小人立刻就去!”说着,把头在地上一碰,爬起來飞奔而去。

    孙嘉新又把目光扫向跪在地上的那些衙役:“把百姓放了,抢來的生丝也还了,都到大堂來,本县要训话!”

    “是!”那些衙役跟刚刚离去的班头一样,一齐磕了个头,慌忙爬了起來,收锁链放人、还生丝,连带着一窝蜂地走了,生怕多耽搁一分半刻,立时就要被大老爷杖责撤差。

    逼视着那帮衙役放了人,孙嘉新转身就要走,就听得身后有人叫道:“孙年兄,久违了!”

    孙嘉新回过头來,看着朝自己走过來的那位四十來岁的中年文士,疑惑地问道:“贵驾是,!”

    发话之人正是杨博,朱厚熜见孙嘉新说话决事都有条不紊,浑然不像是个疯癫之人,心中疑惑越发深重,便让杨博以同年的名义现身出來相见,想查问个究竟。

    说起來,杨博和孙嘉新是同科的进士,原本应该尊称表字以示敬意,可是?两人多年疏于交往,他忘记了孙嘉新的表字,只得称一声“年兄”,同样是这个原因,孙嘉新也忘记了当年的同年、如今在朝廷炙手可热的兵部左堂、明军总参谋长杨博的相貌,以致睹面而不相识。

    杨博抢先拱手行揖:“不才杨博,见过孙年兄!”

    听此人自报家门,竟是同年之中品秩最高、官位最显的杨博杨侍郎,孙嘉新唬了一跳,若论两人品秩,杨博是朝廷三品大员,他只是区区七品知县,相差四等八级,按照国朝官场礼制,该行跪拜大礼,可是?一來两人之间并无上下统属关系;二來也都沒有穿官服,行大礼就不合适,他只好侧身避让,拱手还礼,说道:“不知杨年兄大驾光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同时,他的眼中闪出了一丝疑惑之色,大概是不明白,自己这位位高权重的同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诸暨小城。

    杨博知道他的疑惑因何而生,解释道:“在下奉旨送东海舰队出征南洋,闻说孙年兄贵体欠安,特意前來探访,不曾想竟在此地偶遇孙年兄!”

    原來如此,难得这位位高权重的同年还能记挂着自己,专程前來探访,可是……

    孙嘉新苦笑道:“有劳杨年兄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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