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投罗网 文 / 红尘俗世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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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自翱刚刚冒出來的想法,本來不打算告诉李纪,可要让人家心甘情愿地掏银子,就不能让他蒙在鼓里当冤大头,只好耐着性子解释说:“刚才本官说了,那个高拱圣眷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压服他乖乖抬手放你过关,非得搬出比他更大的神來不可,也是你命不该绝,眼下这扬州城就恰好有这么一个人,你可知道,跟高大人他们一同來扬州的那位公公是谁!”
李纪谄媚地说:“小人只是一介布衣商人,不是老爷提携,兴许连衙门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晓得,哪能知道朝廷和宫里的事啊!”
赵自翱很满意他这样低三下四的奴才样儿,也就不再卖关子:“他便是内廷司礼监秉笔太监、江南织造使杨金水杨公公!”
李纪立刻肃然起敬:“原來竟是司礼监的公公,看他还不到四十的年岁,竟有这般造化……”
赵自翱冷笑一声:“司礼监的公公还算不得什么?你不晓得这位杨公公來头有多大,他还是当今圣上的大伴、当年执掌司礼监十几年的吕芳吕公公的干儿子,吕公公是什么人,皇上有一半的家都是他在当着,圣眷更是无人可比,若不是皇上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宦官干政,内阁首辅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真真实实跺跺脚皇城都要晃三晃的人物!”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李纪喜滋滋地说:“有他老人家给小民做主,那位钦差高老爷大概也不敢再刁难小民了……”
李纪却突然担忧起來:“老爷,那位杨公公这么大的來头,他会看中小民这区区十万两银子么!”
“只你那十万两银子和本官的面子自是不够,少不得明年不消杨公公开口,我就得双手奉上十万窝盐引孝敬杨公公……”赵自翱想了想,说:“杨公公是宫里的贵宦,不能插手盐业,就由本官着你盐商行会分摊,将那十万窝盐引能赚到的二十万两的纯利送给杨公公,你自家也晓得,此事非但涉及到杨公公,背后肯定还会牵着吕公公与京里诸多貂铛贵宦,一定要密,切不可说与旁人!”
李纪咬咬牙说:“老爷这样体惜小民,小民也不能不给老爷分点担子,既然事情要密,就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这二十万两银子不消行会里其他人插手,由小民一肩担了!”
十万窝盐引除了给朝廷缴税,还要再拿出二十万來,这笔生意就几乎沒有任何利润可言了,所以赵自翱说要让行会分摊,其实也就是压着盐商凑出二十万两银子送给杨金水,李纪却愿意一己承担,让赵自翱也不禁为之动容,叹了口气说:“难得你如此识大体,你我多年的交情,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只要这一次能安然过关,本官自然不会让你吃亏,你且先回去准备银票,半个时辰之内送到本官这里,本官连夜就去找杨公公……”
说到这里,他又长叹一声:“唉!两淮巡盐使掌管国库锁钥,向來都是众人侧目的是非之地,难有能善终者,本官接任至今,顺顺当当近五年了,也该当有此一劫,能否过得眼前这道坎,就要看杨公公给不给面子,你我就自求多福吧!”
听赵自翱这么说,李纪却平添了很大的信心:“杨公公不给老爷您的面子,未必还能不给银子面子不成,请大人放心,小民早就准备好了银票,也还都是散的!”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数也不数,尽数呈给赵自翱:“临出门时惊慌,也不晓得多带一些,这里大概有十來万,除去送给杨公公的,老爷觉得该旺哪里使就往哪里使,只要小民能过了这道坎,孝敬老爷的常例及衙门的开销,小民日后再加一倍!”
李纪如此识趣,赵自翱也满心欢喜,点头赞道:“好,你知道本官为何那么看重于你,就是你做事这种豪爽果敢之风,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海水流不尽,海盐年年煮,大明朝的银子就赚不完!”
李纪欣欣然领命而去,赵自翱突然又叫住了他:“马上把钦差高大人给你題的那副字给本官送來,若是他不肯给杨公公面子,杨公公也有办法收拾他!”
“老爷,这话怎么说!”
“这个你不用管!”赵自翱冷笑道:“有些事,不知道便是你的福!”
揣着十万两的银票和朱厚熜给李纪題的那副字,赵自翱既不动用自己的排衙仪仗,也不乘坐八抬大轿,换乘了一副两人抬的女轿來到了馆驿,召來驿丞一问:“钦差高大人”和其他几位钦差大人都出去游湖观灯去了,只有杨公公和另一位大人在馆驿里,心中暗叫一声“天助我也!”当即就挥手赶走了要在前面带路的驿丞,径直走进了内院。
來到亮灯的客房门外,赵自翱整了整官服,扬声说道:“下官赵自翱前來拜见杨公公!”
正在商议皇上交代下來的那件大事的高拱和杨金水一怔:这么晚了,赵自翱來馆驿作甚,为何还要指名道姓要找杨金水。
随即,两人都想起了皇上临出门前的那一番宏论,不禁大为叹服:皇上果然睿智天纵,明见万里啊!赵自翱这么快就已经坐不住了,可见心里一定有鬼,而他们方才商议的法子,就又有几分成功的把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地方眼中看出來欣喜之色,杨金水便扬声说:“赵大人,请进!”
赵自翱欣欣然地推门走了进來,一边拱手作揖,一边说:“杨公公,下官拜望來迟,万祈恕罪!”
进來之后,赵自翱才看见还有一个人陪同杨公公坐在一起,这位官员随着钦差一行人一同到的扬州,看他的袍服竟也是四品,却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但能跟京里來的钦差同行,想必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赵自翱也不敢怠慢,忙又拱手作揖,说:“还未请教这位大人尊讳……”
高拱拱手回礼,刚想答话,杨金水抢先说道:“他是顺天府布政使司右参政刘大人,眼下在我织造局帮办一些公务!”
大明官制,各省的承宣布政使司掌管一省的民政,设有左布政使、右布政使各一人,职衔从二品;其下还可设左参政、右参政若干,职衔从四品,既然是无定员,那就是可有可无,而且,随着巡抚取代布政使成为一省最高官员之后,承宣布政使司的权势地位被极大的削弱,不少边远省份甚至只有一个布政使,不设右布政使,左参政、右参政更沦为虚职,因此,赵自翱闻说这位不知名的官员是顺天府布政使司右参政之后,顿时对高拱起了轻慢之心,随口说道:“哦,原來是刘大人,久仰,久仰!”。
说过之后,赵自翱便不再理会高拱,满脸堆笑地对杨金水说:“今日恰逢七夕盂兰节,杨公公怎么沒有去赏灯!”
杨金水淡淡地说:“咱家当年在南京待过几年,过盂兰节嘛,还是南京要热闹一点!”
赵自翱听到这样不冷不热的话,越发对眼前这位从司礼监出來的杨公公肃然起敬了:“公公说的是,六朝古都、国朝根基,当然不是扬州这个小地方可比的……”
既有皇上交代下來的大事压在头上,又担心被高拱误会自己与江南的地方官员过从甚密,杨金水懒得跟赵自翱寒暄磨牙,直截了当地问道:“赵大人这么晚了來,该不会是來邀咱家游湖赏灯的吧!有话就说,咱家这边还有事呢?”
赵自翱心里很清楚,自己虽说是个开府建衙的四品官,跺跺脚扬州城都要抖三抖,可在京城那些当道大僚的眼里,根本摆不上台面,司礼监的杨公公在自己面前摆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他根本沒有在意杨金水话语之中流露出的冷漠,恭恭敬敬地说:“下官前來拜见杨公公,一是今日下官要迎接各位钦差大人,未曾给杨公公见礼,特來赔罪;二來有点小事要找杨公公!”
杨金水立刻警觉起來:“迎候钦差是该当之礼,咱家只是顺路跟他们走一段路而已,赔罪就不必了,你赵大人有什么事要找咱家!”
一则有旁人在场,怎么好谈那样机密的事情;二來那位“刘大人”毕竟是朝廷命官,被他看见自己这个两榜进士、科甲正途出身的朝廷命官、四品巡盐御史还要刻意巴结、重金贿赂杨金水那个阉奴,实在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因此,赵自翱瞥了坐在一旁的高拱一眼,为难地说:“可否请杨公公移步,容下官慢慢禀报!”
高拱心中暗笑这位昏官贪官好生倒霉,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进來,一振衣衫站了起來:“你们有事要谈,还是我移步吧!”
一听高拱要走,杨金水惊出了一身冷汗,慌忙站了起來,几乎是扯着嗓子说:“刘大人且慢!”
接着,他转过头來,冷冷地对赵自翱说:“这位刘大人跟咱家是极相与的朋友,咱家沒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当着他的面说的,你赵大人有事就说事,少來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