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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借力打力 文 / 红尘俗世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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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了黄锦虐打杨继盛一事的触动,朱厚熜坚定了抑制内官干政的决心,其用意与夏言和李春芳谈论时提出的一样,,要从制度上根除国朝大弊,不让太监干政、祸国殃民的悲剧在大明朝堂之上重演,问題是,若是穿越到了那些权阉肆虐、祸国殃民的年代,比如说明英宗正统年间、明宪宗成化年间或明武宗正德年间,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收拾王振、汪直、刘瑾、这帮头上生疮脚下流脓坏透顶的阉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可是?他偏偏穿越到了明世宗嘉靖年间,而这个年代,恰恰是明朝宦官势力大为萎缩、诸多宦官安分守己的时期,使他抑制内官干政的理由就显得不是那么充分了。

    尽管朱厚熜一直不齿于嘉靖那个混蛋的为人,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嘉靖那个混蛋千错万错,在这一点上却比明朝绝大多数皇帝都英明。

    嘉靖自外藩入继大统之后,在内阁首辅杨廷和等贤能之臣的辅佐下,干的第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就是抑制宦官势力,不但召回了所有派驻在外的镇守太监全部下狱,追赃论罪;对明武宗正德年间不可一世的“八虎”更是毫不手软:“八虎”之中的刘瑾已被“古今第一玩乐天子”正德皇帝朱厚照灵台一闪给剐了,剩下的也无一幸免,不是被赶出宫流落街头沦为乞丐,就是被发配去给朱厚照守陵墓,种菜为生,连揭发刘瑾并保护了弘治、正德、嘉靖三朝元老杨一清有功的张永也被勒令退休,多亏杨一清出面说话,才得以官复原职,成为正德一朝硕果仅存的掌印太监,除了清洗正德年间宫里老人,嘉靖还以身作则,严格管束自己从安陆藩邸带來的太监,吕芳是自己的大伴,很快就爬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成为大明内相,也不敢稍有违抗国家律法、朝廷规制之处,还压着下面的那些太监内侍安分守己,不敢逾越雷池一步,掌权十几年从未改过内阁一个字的票拟就是明证,在这种情势下,朱厚熜突然又扬起了刀子,彻底剥夺了宦官干涉朝政的权力,如何能够使那些太监内侍心服口服。

    此外,朱厚熜更知道,宦官由于生理上的残缺导致心理扭曲,变得异常敏感:“远之则怨,近之则不恭”,嘉靖二十三年,被赶出了司礼监的太监石祥就曾伙同薛林义、陈以勤阴谋夺宫,一把火烧了皇后的寝宫坤宁宫,将方皇后烧死,庄敬太子也差点葬身火海,前车之鉴,不可不防,可是?自己的饮食起居都由这些太监伺候,随便给自己下个毒什么的,简直易如反掌,更令人防不胜防,让他想起來都不寒而栗。

    要弹压着宫里的太监们不闹事,吕芳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嘉靖的大伴,几十年來一直对嘉靖忠心耿耿,两人在主仆关系之外,还有一种已融入血脉之中的亲情,他再有不满,也不会动什么歪脑筋來对付嘉靖,可惜吕芳远在南京,鞭长莫及,那么,如今执掌大内的司礼监掌印陈洪就成为了关键性人物。

    唯一让朱厚熜稍微安心一点的是,陈洪的侄女陈氏被方皇后献给自己,蒙受雨露恩泽,如今已产下皇十一子朱载瑞并被册封为妃,有这一层亲戚关系在,或许他也不至于会因为被削去了批红之权而狗急跳墙、挺而走险,但事关自己的性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不得不祭出了最后的一个法宝:借力打力,,为了争夺最高权力,外朝与内廷的矛盾,自古皆然,或许能靠外朝的压力來牵制内廷,转移宦官们的仇恨。

    因此,面对一脸疑惑之色的陈洪,朱厚熜冷笑道:“还不明白,朕告诉你,这件事摆明了就是严嵩徐阶他们给逼出來的,以严嵩首辅之尊,只消说上一句‘杨继盛有否妄言欺君之情事,着三法司论罪定谳’,黄锦那个蠢东西再蠢也不敢当众驳他的面子,又怎会酿成那样的乱子,他们两人故意激化事态,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用意不外乎就是要激怒朕,先是从重惩处山东大案一干犯官,再把那些犯官的后台都挖出來,让夏言致仕,把李春芳、马宪成两人赶出内阁,好让他们两派控制内阁、把持朝政,把朕的威福都夺了去,到时候,连朕都被他们给架空了,别说是保住你们司礼监的批红之权,能不能保住你们的性命都在两可之间,可你也该知道,夏言、李春芳等人也不是泛泛之辈,白刃当头,他们还能不想法子抵挡过去,于是就借着黄锦那个蠢东西虐打杨继盛一事大做文章,移祸于你们,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都是宫里的人,他们要打的不是你们,而是朕,可朕有什么办法,朝野清议已被他们扭转了过來,朕这个时候再袒护你们,朝局立时就乱了,朕思虑再三,还得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打了黄锦四十大板还不够,还要夺了你们司礼监批红之权,说穿了,朕宁可委屈了你们,也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原因无他,我大明朝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啊!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朕若是任由他们乱了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夺了朕的天位,哪里还能保得住你们!”

    掌印司礼监这两年多來,陈洪早就对朝廷朋党丛生之情势了如指掌,听朱厚熜这么说之后,似乎明白了一点,更被他所描述的那样的严重后果给骇住了,怔怔地看着皇上,喃喃地说:“他们……他们竟敢这么干,简直目无君父,其心可诛……”

    朱厚熜冷笑着说:“目无君父的事情他们干的多了,朕御极二十有六年,早就看得清清楚楚,正所谓人心似水,别指望那些臣子能象你们一般忠于朕,比如夏言,朕当年把道袍和亲手制作的香叶冠赐给他与其他大臣,他从來也不穿戴,朕责问他,他还直言不讳地顶朕说‘此非大臣法服礼冠,’;朕跟他讲道,他竟敢打瞌睡;朕偶尔误了上朝时辰,他竟扬长而去,如此种种,不一而足,朕已忍够他多时了,再者,他一直视你们为奴才,对你们不屑一顾、呼來喝去,还有严嵩,他以前对你们倒是挺客气,听说小黄门传个旨也能得他金叶子银倮子的谢礼,现在呢?别说是其他内侍,对你这个内相可还如往日那样恭敬!”

    陈洪立刻想起了这两年多來严嵩和其他内阁辅臣对自己的轻慢和蔑视,顿时义愤填膺:“象这样不臣之臣,也只有主子这般仁厚之君能容得了他们,不过,奴才们可早就看不下去了,只要主子发旨,奴才这就带东厂、镇抚司的人围了他们的家,将他们全部下狱论罪!”

    朱厚熜心里一阵鄙夷,更是一阵气恼:这个狗宦官如此大胆,竟敢窜唆着皇上将内阁辅弼重臣一网打尽,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动声色地问道:“把他们全抓了,朝廷政务交给谁來打理,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陈洪为之语塞,内廷外朝职责各有所司,若是沆瀣一气、内外联手,就很容易侵夺皇权、架空皇帝,因此,内官结交外臣,一直是历代皇帝的大忌,尤其是执掌中宫的司礼监太监和执掌朝政的内阁辅臣,非奉旨不得私自见面,更不得來往;加之这些年來,无论是嘉靖,还是吕芳,对宫里的太监内侍管束甚严,严禁他们结交外臣,他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臣子谁能干又听话。

    幸好在宫里修炼了这么多年,陈洪也算是有点脑子,急中生智道:“回主子,太祖爷给我们这些奴才定了有规矩,这个可不是奴婢能说的、敢说的啊!”

    朱厚熜一哂:“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也敢建议朕把他们全抓了,我大明六部九卿各大衙门,还有两京一十三省的政务不知凡几,朕终日忙得要死,真把他们全抓了,朕还不得给累死,再说了,朕致力中兴,推行富国强兵的新政,不过是向那帮宗室勋贵、官绅士子收了几两银子几斗米,他们就都不乐意了,边将投敌,江南叛乱,京城里居然也出了乱臣贼子,把皇宫烧了不说,还想把朕给废了,得亏祖宗保佑,朕才把他们都杀下去了,如今江南叛乱刚刚平定,朝局还不安稳,再若是骤兴大狱,把那些内阁辅臣一网打尽,他们的那些门生故吏一起闹将起來,我大明的江山不就全乱了吗?”

    略微停顿了一下,朱厚熜又说:“也是朕这些年把你们压制的过了头,一个个都唯唯诺诺,听话倒是听话,却当不得大用,黄锦那个蠢东西就不必说了,就连你陈洪这么聪明的人,心机手段跟外面的那些臣子比起來,也是小巫见大巫,前年薛林义、陈以勤谋逆夺宫,吕芳吃了夏言的挂落退出了司礼监,朕有心栽培你,让你掌了司礼监,领衔追查薛陈逆党,结果怎么样,一个严世蕃就能搅得你什么都干不成,反倒被他趁机笼络住了都察院那些御史,更不用说朝廷还有那么多的阁老、尚书,浮沉宦海几十年,一个个修炼的比猴儿还精,你们怎能是人家的对手,迟早还要当他们的替罪羊,成为他们党争的工具,真惹出大乱子,朕也保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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