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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撕心裂肺 文 / 自由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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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3-04-25

    外面的打斗聲安靜了。

    手提長劍,他走回殿中,一眼便看見夜璃歌捧鳳冠,坐在榻上發呆。

    他走過去,拿起鳳冠,隨手擱在一旁︰“去北宏後,你想要多少,便有多少。”

    “是嗎?”夜璃歌抬頭,勾唇一笑,“縱然我要整個北宏,你也給?”

    “當然。”傅滄泓抬手,指尖在她細嫩的臉上輕輕摩娑著,“你,還想要什麼?”

    還想要什麼?

    她還想要什麼?

    拿過他的劍,放到一旁,她站起身來,將他抱住。

    一股暖流在傅滄泓心中漾起,將通身殺氣沖得七零八落。

    美人淚,英雄冢,更何況,是夜璃歌這般傾國傾城的美人。

    雖然剛剛經歷一場慘烈的廝殺,傅滄泓仍舊感覺,自己的體內剎那間充滿了力量,情不自禁地俯身抱起夜璃歌,大步流星地朝內殿而去。

    “等等——”夜璃歌摁住他的胸口,呼吸微喘,“不能在這兒……”

    “嗯?”傅滄泓黑眸微閃。

    “去司空府吧,碧倚樓。”

    “好。”傅滄泓唇邊勾起絲笑,仍然抱著她,大步走出殿閣。

    一輛馬車,載著兩個人,緩緩出了宮門,朝司空府的方向而去。

    夜風吹起低垂的竹簾,隔著縫隙,夜璃歌隱約瞧見街道兩旁的狼藉,伸過手來,傅滄泓遮住她的眼眸。

    馬車在司空府外停下,傅滄泓先行下了車,然後將夜璃歌從車里攙出。

    司空府大門緊閉,鴉雀不聞,夜璃歌踏上石階,叩響門環,半晌才听門板吱呀一聲響,從內打開來。

    是個駝背的老僕役,抬頭冷冷掃了她一眼後,竟然調頭而去。

    “站住!”夜璃歌尚沒有出聲,傅滄泓已經一聲沉喝。

    駝背僕役立住身形,卻默然不動。

    “做下人的規矩,還要朕教你嗎?”

    老僕役一聲冷哼,緩緩轉過頭來,滿眸不屑︰“這兒是司空府,不是強盜窩!再說,似乎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人說話吧?”

    傅滄泓雙眼一瞪,正要發作,手臂卻被夜璃歌輕輕拽住︰“別說了,我們走。”

    壓下心頭火氣,傅滄泓狠狠瞪了老僕役一眼,同著夜璃歌朝里走,一路之上,倍遭冷遇,那些昔時畢恭畢敬的僕役,此時見著夜璃歌,竟然如同見到妖物一般,有多遠就繞多遠。

    夜璃歌面色雖沉靜,但心里卻汩汩流著血。

    傅滄泓不禁握緊她的手,輕聲道︰“璃歌……”

    “我沒事。”夜璃歌簡短而果決地打斷他的話——這都是她該受的,比起那些死去的人,這點小小的侮辱,根本不算什麼。

    傅滄泓心里陣陣發緊,他實在不忍見她受到任何傷害,可是,可是,他更清楚她的性子,不會允許他用極端的手段,去傷害那些人。

    一路沉默著,上了碧倚樓,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旖旎情愫,卻消失得干干淨淨。

    夜璃歌為傅滄泓褪去外套,將他推到床邊︰“睡吧。”

    傅滄泓側身躺下,讓出半個空位︰“你也上來。”

    屋中靜寂,兩人相擁而枕,感覺到彼此的心跳,竟然慢慢地,將白晝里所經歷的一切,都拋到了腦後。

    听到男子均勻的呼吸聲,夜璃歌慢慢支起身子,靜靜地看著他——縱然是在夢中,他的眉頭依然緊緊地揪著。

    細細密密的疼痛在夜璃歌胸中泛開——她可以對天下任何一個男人輕動殺機,唯有這個男人,始終讓她無法斷然割舍。

    情嗎?

    這就是人世間,最可笑,卻也最熬心的情嗎?

    “想殺了他?”一道幽涼的嗓音,忽然從旁側傳來,“現在可是個好機會,否則將來,你一定會後悔。”

    “又是你?”夜璃歌轉頭,眸色頓時變得冷銳。

    “除了我還有誰?夜璃歌我提醒你,別看他現在對你柔情依依百般呵護,那是因為,璃國還未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天下也沒有,若有一日他得了天下,定然會露出真面目。”

    “真面目?什麼真面目?”

    鬼影兒嘿嘿笑了兩聲,沒有說話。

    一只枯瘦的手,忽然出現在夜璃歌的面前︰“知道這是什麼嗎?”

    “什麼?”

    “血蠱。”

    一條惡心的蟲子,在鬼影兒的掌心中蠕動著︰“只要你按我的方法做,就可以完全把他控制在你的手中,到時候,要救回安陽涪頊,要重建璃國,簡直輕而易舉。”

    “為什麼要我做?要贏回北宏,不也是你未亡之願嗎?”

    “不不不,”鬼影兒連連搖頭,“我一個已死之人,要這些何用?所存于世的,不過是一絲怨念而已——傅滄泓讓我失去一切,我也會想方設法,讓他失去一切。”

    “你似乎忘記了,”夜璃歌的嗓音像冰一般冷,“整場計劃中,也有我的份,你為什麼不對付我?”

    “因為,我對付不了你。”

    “哦?”夜璃歌眸中閃過絲詫色。

    一絲亮光忽然在窗外燃起,鬼影兒咦了一聲,瞬間消失無蹤。

    燒焦的氣息在空中擴散開來,夜璃歌心中一驚,迅疾起身,打開房門的剎那,卻見碧倚樓下方火光沖天。

    竟然,群情激憤到了這般地步嗎?她涼涼一笑,轉身回到樓中,將傅滄泓拍醒。

    “怎麼了?”傅滄泓尚有幾分迷糊,嗓音慵懶地道,“出什麼事了?”

    “離開這兒,立即。”夜璃歌簡潔地道。

    她面上那凝重的神情讓傅滄泓怔住,繼而也發現了異樣,倏地翻身下床,幾步沖到門邊。

    火焰已經騰上了二樓,由碧竹建成的,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樓閣,正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隨時有可能倒塌。

    “一起走!”轉頭拉起她的手,傅滄泓毫不猶豫地道。

    “不。”夜璃歌倔強地搖搖頭,雙眸如晨星般閃亮,“你走。”

    “你傻啊,這個時候了還逞什麼能?”傅滄泓兩只眼楮瞪了起來,展臂將她抱住,旋身沖出門外。

    伏在他懷中,夜璃歌一動不動,心里卻莫明升起股同歸于盡的悲苦,只願在此時此刻便死了,省得將來又生波瀾。

    似是察覺到她的想法,傅滄泓心內一動,加大臂上力量,整個人已經飛出了碧倚樓。

    “救皇上!快救皇上!”

    不知從哪里奔出來的北宏軍隊,像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包抄過來,與留守的夜家護衛,發生了嚴重的沖突。

    “哪里來的毛賊,竟敢在此放肆!”

    燃起的火把間,一身短衣勁裝打扮的夏紫痕從偕語樓中走出,疾聲大喝道。

    雙方打斗停止,均齊齊轉頭看向她。

    橫劍于胸,夏紫痕一身凜冽︰“都給我退出去!否則格殺無論!”

    “不過一女流之輩,大伙兒不用怕!”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立時刀槍棍棒齊齊亂飛,均朝夏紫痕襲去。

    “夜飛夜劍,給我剁了這幫雜種,不要客氣!”夏紫痕胸中怒火高熾,那語氣便變得狠決起來。

    凜凜刀光,湛湛劍影,鮮血四濺,蔥郁扶疏的花木葉子,被絞成紛飛碎片。

    混亂中一支暗鏢射來,正中夏紫痕的右臂,匆忙間她回過頭,朝後方看了一眼,卻只見半張面具,隱在模糊的夜色里。

    又是一道凌厲的刀光,劈在她的胸膛上,夏紫痕身形一顫,連續兩劍,將面前的北宏士兵砍翻,自己卻一陣頭暈目眩——鏢上有毒!

    強撐著身子,夏紫痕且戰且退,正想找個地方暫避,忽然听到一聲輕喚︰“紫痕——”

    她旋即抬頭,往空中望去,卻見那男子立于雲端,通身光華流轉,遙遙朝她伸出手來。

    “天諍……”夏紫痕微微地笑了,忘卻了自身危險的處境,忘卻了一切冷涼的仇殺、算計、血腥……

    心中浮起天堂般的向往與靜謐,仿佛靈魂已經脫出軀殼。

    利劍從後方刺來,筆直穿透她的身體。

    一個魔魅般的聲音,幽幽然響起︰“這樣的死法,也算完美了……”

    ……

    淡青色的曙光投到臉上,夜璃歌緩緩睜開瑩澈的眸子,轉頭對上男子那英俊的面容。

    撐起身子,她往左右看了看,方才發現,原來自己竟然身處一個大大的樹杈上,四周是蔥郁的枝葉。

    “醒了?”傅滄泓坐起身來,嗓音粗啞。

    “嗯。”夜璃歌點頭。

    “要回司空府嗎?”

    “好。”

    兩人滑下樹,肩並著肩,朝司空府的方向而去。

    長街寂寂,一個人影不見,夜璃歌心中浮起濃濃的不安——倘若往常,這個時候早有人起來走動。

    尚有很長一段距離,夜璃歌便看見自家那敞開的府門。

    她緩緩地走過去,心跳,驀然頓止。

    “回來了?”

    還是昨日那個駝背老僕役,緩緩從里邊走出,頭上縛著條白布帶,眼神冷厲而陰寒︰“夜璃歌,你這個不孝之女,終于舍得回來了麼?”

    夜璃歌渾身的血瞬間凝固,再也顧不得許多,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夜府大門。

    天光傾斜。

    夏紫痕筆直地立在廊柱旁,仿佛一尊雕像。

    仿佛九天轟雷撼山拔岳般襲落,砸中夜璃歌的心髒。

    她晃了兩晃,然後“哇”地吐出口血來。

    “璃歌!”傅滄泓從後方奔至,一把將她扶住。

    “你滾!”夜璃歌轉頭,惡狠狠地沖他嘶叫,眸中那原本少得可憐的溫情,碎裂成冰屑。

    呼吸一窒,傅滄泓的手不由劇烈地顫抖起來,可他並沒有離開,只是更加固執地握住她的胳膊。

    “我叫你滾你沒听到嗎?”夜璃歌嘶聲厲叫,已經全然沒有大家閨秀的半點優雅。

    雙唇蠕動著,傅滄泓想說什麼,末了卻只有放開手,一步步朝後退去。

    強大的,寂涼的,毀滅般的情緒,剎那間籠罩了整個夜府,也籠罩了夜璃歌的身心。

    絕望。

    是深深的絕望。

    是滔天的後悔。

    愛或不愛,在這一瞬間,都變得再也沒有任何意義。

    放任著自己癱坐在地,望著那蒼藍的天空,她忽然縱情嘶嚎起來。

    是的,是嘶嚎。

    一生甚少流淚的夜璃歌,潑天潑地地痛哭著,發泄著心中的悲愴與苦楚。

    看看,看看,看看吧。

    這就是想要改變命運的結果。

    凝立在不遠處,傅滄泓呆呆地看著她,他能分明地感覺到,這一刻,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撕裂,再也無法彌補。

    夜璃歌痛,他更痛。

    甚至不知道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他們倆之間最干淨的感情,終究,還是被這世間冷厲的強風撕毀。

    從此,再不復完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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