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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二三八 文 / 醉臥花間

    &bp;&bp;&bp;&bp;清晨,繁華的市集從沉睡中甦醒,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仿佛變戲法一樣,家家戶戶在短時間內打開大‘門’,走上街道,出攤的出攤,做工的做工,早點鋪子升起炊煙,鐵匠鋪子升起火爐。煙火氣蓬勃,人聲此起彼伏,遠近‘交’織出一副風俗世情畫卷。

    街上的早點鋪子不大,擠擠挨挨擺了五六桌,十幾個食客湊在一起,喝粥的、塞包子的、嘬豆腐腦的,一個個也有滋有味。掌櫃的是個中年胖子,一面舉著大勺攪動大鍋,一面笑嘻嘻的給人結賬。

    這時,對面‘門’一開,一個漢子跑出來,沖到攤子面前。

    那掌櫃一見,眯起眼楮笑道︰“這不是小劉嗎?和平常一樣,兩個包子,一碗豆漿?”

    那漢子張了張嘴,左右開裂,突然大聲狂笑起來,那掌櫃的嚇了一跳,道︰“昨兒還好好的,今兒就失心瘋了,這真是無常……”

    話音未落,那漢子一把摟住掌櫃,大笑道︰“劉哥,我媳‘婦’給我添了個大胖小子。”

    那掌櫃被他一抱,湯勺掉進鍋里,正要發怒,听了這句話,不由得轉怒為喜,滿臉堆歡,道︰“恭喜啊,什麼時候的事兒?”

    那漢子道︰“就後半響——各位,今天的飯錢都在我賬上。我跟大家一起樂一樂!”

    這時不認識的,認識的無不站起身來,紛紛笑道︰“恭喜恭喜啊。恭喜添人進口……”

    那漢子嘴角上瓢,樂得開‘花’了一般,正自跟人吹噓自家孩兒的模樣,就見街角匆匆轉過一人,臉‘色’焦急,他便喊道︰“那不是李大哥麼?過來和兄弟一起……”

    那李大哥絲毫沒有停留,只停在一家‘門’口,用手拍‘門’,啪啪有聲,跟下了一陣暴雨一樣。

    眾人都停住了笑,有人嘀咕道︰“這是報喪吧?”

    這時大‘門’一開,有個半老頭子出來,道︰“這不是二郎麼?怎麼……”

    那人跪下磕頭,大哭道︰“三伯,我父親夜里去了。”

    爺倆抱頭痛哭,一時間早點攤的人全都沉默了。連剛剛得了兒子的漢子的笑容也僵在臉上。

    那掌櫃一面熬湯,一面嘆道︰“我說生死無常,這包子鋪一屜頂一屜,誰知道把誰給頂回去了……”正說著,突然眼角一瞥,叫道︰“什麼東西?”

    就見從櫃子下面伸出一只烏漆墨黑的手,一把便抓在了蒸籠里的白面饅頭上。

    那掌櫃抄起湯勺,往那只手上打去,那手飛快的一縮,一個‘毛’孩子從櫃台里面鑽出來,揣著饅頭就跑。那掌櫃的罵道︰“小兔崽子,沒完沒了了?看我今天不打你。”

    那孩子一面跑,一面不住的回頭做鬼臉,笑道︰“來啊,來啊。來抓我呀?”在人群中鑽來鑽去。這時街上擁著不少人,但他身子滑溜,在縫隙里鑽過,居然跑得不慢。

    過了人群最擁擠的地方,道路變得開闊,那孩子撒著歡兒的往前跑去。

    這時在大街中央,還有一個人。

    那是個一身白衣的少年,他既不是走著,也不是站著,而是坐在街上。

    他盤膝而坐,一臉安詳,仿佛不是坐在大街上,而是坐在野地里,‘花’叢中,正在郊游。

    說也奇怪,那孩子在人群中穿梭,也是來去自如,這時街上十分寬敞,他反而直眉瞪眼,往白衣少年的方向去了。

    眼見兩人就要撞上,那孩子還是沒有改變方向,直到近在咫尺,白衣少年微微一笑,輕輕挪了一下身子,正好讓過那孩子,由著他沖了過去。

    那掌櫃在後面追了幾步,眼見追不上了,叉著腰罵道︰“小兔崽子,別讓我逮著你!”便悻悻的回了攤子。

    一切如常,人流攢動,車水馬龍。集市的早晨,在陽光中一點點的流逝。

    江鼎觀完了這一場悲喜劇,從地上起身,輕輕撢了一下衣襟,掃落似有若無的灰塵。

    悲歡轉換,生死無常,他又旁觀了一次。

    到底是經天緯地的大修士所化,雖然喪失了靈‘性’,不會演化出新的故事,但這一遍遍重復的場景,依舊那麼鮮活動人。

    人是死的,但事情是活的,至少曾經活過,因此情也是真的。市井城鎮中,重復著一幕幕的悲歡離合,令旁觀者也心生感慨,嘆息無常。

    江鼎最喜歡的,就是在鎮中游走,觀看這些場景,細細的體會其中人情變化。其中早上這一幕,因為生死悲喜趕在一起,天堂地獄不過一步之遙,細細體味,更有感觸,他已經觀看過好幾次了。

    可惜這些大喜大悲的情緒,終究只是例行演出,已經沒有玄氣產生,他只作為觀察人情的窗口,通過人的行為、表情判斷情緒和心情,比之直接動用玄氣觀察,另有一番感悟。

    正是這些平常人的喜怒哀樂,比起幻境中那些制造出來的極端恐怖、悲慘的情形,更能煉心,紅塵之中好修行,在這片城鎮中游歷三個月,江鼎覺得成長了許多。該沉澱的,也沉澱了,該看開的,也看開了。

    只有一件事,他始終看不開。

    日頭上升,時間漸漸推到了正午,江鼎起身,去看另一場戲。他在這里消磨的每一天,其實都是排好了的,一個場景到一個場景的變化,並非沒有意義。

    正當他要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轉場,突然眼前一亮,一道符憑空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傳訊符。一般的傳訊符還是要飛行的,但‘洞’真墟中,重明子的符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現,不需要任何條件。

    捏碎了傳訊符,江鼎感覺到奇怪︰來‘洞’真墟三個月了,除了朔望日他會去拜見重明子,問候之余提出修煉上的疑問,其余時間,重明子是不管他的,特意召喚他更是從沒有過。這回竟然發傳訊符讓他過去,莫非是發生了什麼事麼?

    迅速的離開了城鎮,江鼎回到了‘洞’真墟的山‘門’。

    重明子畢竟不是虞重光,他只是虞重光所化‘洞’真墟的一份子,在‘洞’真墟中有自己的‘洞’府。‘洞’府也很簡樸,不過養殖了靈草和裝飾用的鮮‘花’,掛著風鈴之類的小飾品,充滿了生活情趣。

    來到‘洞’府中,重明子正在打坐。江鼎深深行禮,道︰“前輩,今日安好?”

    重明子睜開眼楮,微笑道︰“很好。嗯?”他詫異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怎麼來了?”

    江鼎心中咯 一下,強笑道︰“您叫我來的。”

    重明子怔了怔,道︰“哦,對了,對。年紀大了,記‘性’有點不好。你別在意啊。”

    江鼎的臉‘色’發白,他當然在意,但不是那種在意,而是一種埋藏在心里,深深的恐懼。微垂下頭,他還是轉了話題,道︰“您有什麼吩咐?”

    重明子一指旁邊,江鼎這才發現,桌上竟放著兩個小小的錦囊。重明子道︰“有你的信,兩封。”

    江鼎訝道︰“‘洞’真墟能收到信箋麼?”

    重明子道︰“當然。我們還是八大福地之一麼,總要和外面聯絡的。有人要給‘洞’真墟寄信,便寄到外面的聯絡處,由那里發回山‘門’。對了,那一處的人是真的修士,若說你有同‘門’,他們就勉強算是吧。”

    江鼎道︰“那他們知道……”

    重明子搖頭,江鼎不再問,道︰“誰給我來的信?”

    重明子道︰“一封來自舒庸國擎天觀。一封來自寶玄派。”

    江鼎疑‘惑’,這兩個地名他都很陌生,尤其是擎天觀,他連听都沒听過。他倒是知道舒庸國,那是現在朱天之內最強盛的國家了,國力直追當年的古闡國。但他從沒有涉足過,怎麼會有人給他寄信。

    重明子道︰“舒庸國在‘洞’陽派勢力範圍內。擎天觀是舒庸國的國觀,也是‘洞’陽派重要的分支之一。”

    江鼎眉頭鎖起,道︰“這麼說,是來找我麻煩的麼?”

    重明子道︰“不像。有惡意的訊息,傳不過來。‘洞’陽派不小,金丹修士上百人,左河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個,其實在派中沒多大的影響力。他與擎天觀那一支,更是毫無關系。這應該是其他人來的。”

    江鼎點頭,拆開了第一個錦囊,取出里面的信箋,看了一眼,忍不住微笑,道︰“是三叔給我的。”

    重明子道︰“是故人便好。”

    江鼎笑道︰“是我一個敬愛的長輩。當初一別也有近一年的時間了。沒想到他竟然知道我來了‘洞’真墟。”其實倒也不奇怪,點仙會在朱天修仙界算一件大事,江鼎又是會上的風雲人物,也勉強算“一舉成名天下知”了。

    甄元誠的信很簡單,現在問他近況如何,然後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原來他在舒庸國遇到了年少時的朋友,那朋友挽留他住上些時日,正好他在舒庸國找人,有當地的朋友幫忙比較方便,便在那里暫住,大概一兩年時間都不會離開,跟江鼎說一聲。

    除此之外,甄元誠還跟他捎了東西,丹‘藥’之外,就是一些煉劍的材料。江鼎感覺不好意思,他在‘洞’真墟什麼都不缺,哪能收甄元誠的東西?

    不過這是甄元誠的心意,江鼎將東西留下,又把自己積攢的東西當做回禮寄還即可。

    而另一封信……

    江鼎還是疑‘惑’,道︰“我更不認識寶玄派的人啊?”

    重明子道︰“寄信的人還‘挺’有名的,在天一榜地榜上也有一號,是寶玄派的逍遙居士陸天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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