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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东骑有使 文 / 老实人12

    沒说到多久,嬴渠梁直奔主題,对甘龙道:“上大夫有礼。”甘龙道:“臣不敢。”嬴渠梁笑着道:“不知上大夫斋戒沐浴,这招贤令可出來了。”

    甘龙笑道:“不负君恩。”说着从袖口抽出竹简,交由内史盛上。

    内史小着心,转内侍送到了秦公嬴渠梁的手上,那秦公嬴渠梁展开來看,只一会儿,也不见他的喜色,却是一收,伸出去,对内史公孙贾道:“念出來。”

    这公孙贾是个知机的,立时知道这是嬴渠梁不满意这篇时文,当下也不多说,用一口既定的雅言陈述道:“……兴国之首,在于举才用才,尧举舜,舜举禹,文王访吕尚,桓公得管仲,穆公得百里,皆圣王明君举才用才之楷模,今我秦国当兴,国君明锐,期盼列国名士入秦,共成大业……”

    当这一篇华文念完了,公孙贾心里也是有点郁闷,从这文笔上说,虽有老旧,但这篇文章从旁引证,道古论今,述前明后,知前断非。可以说算得上是一篇不错的文章了,就算是嬴渠梁不满意其中一点点,可是也可以改改再用呀,至少这篇文章是可以堪用的。

    一片沉静之后,嬴渠梁抬起头,直视其下,道:“各位感觉如何。”

    “精彩,绝妙。”杜挚站出來道:“老师华文一篇,可以让那齐国的稷下学宫都黯然失色,当叫他们那些个人看看,什么显学大儒,真正的饱学之士,在这儿。”甘龙却沒有笑出來,他看着嬴渠梁的脸色,可以知道,嬴渠梁并不满意。

    与其让别人道明,还不如自己直接承认,甘龙道:“老臣老啦,脑筋是不行了,君上,是不是老臣写的有什么不对之处,还请君上指出來。”

    嬴渠梁沒和他客气,直接道:“听着不实。”公孙贾道:“请问君上,上大夫之文还算中可,不知哪里不实了。” 嬴渠梁道:“我们秦国的实情大家不是不知道,我们虽然度过了灭国之危,但说起來,就国力而言,还是二流之国,我们沒有富足的铜铁,沒有暖身的丝麻,沒有足够的粮草,军队是得到了回复,可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军出动,骑兵虽可野战,却不能攻城,而步军老弱,百姓伤疲。在这种情况下,我秦国是又穷又弱,现在是我们向外招贤,是我们求人家,可不是人家上赶着求我们,说得好像我们恩赐一样,这样下去,文章是美了,可是谁会來我们秦国。六国卑秦也不是一二日了,六国士子几乎从不入秦,这样的时文发出去,是你,你会來吗。”

    甘龙黯然道:“君上说的是,是老臣想错了。”杜挚也在一边蔫了。

    公孙贾道:“不知君上的意思,是要如何写就。” 嬴渠梁道:“当要扎实,求实。”

    甘龙道:“那,如何个扎实法儿呀。”众臣听他一说,都知道这位老臣也心生了怨怼,给嬴渠梁这样的驳回了面子,以他的这张老脸,还真不好说。这却是一个无奈的地方。毕竟,这样的大事是一定要和甘龙照面的,因为他是柱国大臣,而他办的不合君意,这又不免伤了甘龙的自尊。想他甘龙是什么人。此人至秦之后,由于捧着秦献公上位,一直是秦国政坛的大佬,就算是现在是嬴渠梁当国,可甘龙是三世老臣,这一点是不能小视的,似嬴渠梁这样年青君主,那可是绝对不能对甘龙下手的。

    “求实,不要那些华丽的文藻,只说事实,來我秦国,但是有才,就给官做,给权利,放其施展,任由挥发,只要可以强我老秦,壮我秦国,嬴渠梁愿与之共治天下。”

    众臣都给震动了,嬴渠梁这句话中最震动人心的就是那句“共治天下”。这话立时惹得那些秦国老臣们眼睛乱转。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与其说是惊于嬴渠梁的这句话,不如说是惊于嬴渠梁对国内不满的雄心。事实上,虽然现在的秦国穷弱,但秦国的臣子却是不想要变,这种变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地位。谁会想秦国的庙堂上多一位和众臣抢夺权利的。嬴渠梁虽说是与之共治天下,那意思是说要把自己的权利分出去,这等于就是在众臣的头上给再加上一座大山。

    对于秦国的官员來说,他们要的是现在的这种平稳,可嬴渠梁不要,他要的是雄心壮志。这是现在的秦国所不能满足他的。在此,秦国的新君和他朝下的臣子们开始了第一次的对面碰撞。

    本來嬴渠梁发了话,在这时要站出來的当是内史,可是公孙贾却是不发一言,只是在一边站着,甘龙沒做成的事,他可是不敢接手,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地位,可不想真的得罪满朝众臣之首的甘龙。

    “在座,谁愿意重写这份令文。” 嬴渠梁发问了。他看的是公孙贾,除了老甘龙,在这个朝堂上,就学问來说,就属他公孙贾了。但公孙贾却是道:“臣文笔粗疏,此文既出上大夫之手,那就请上大夫继续修改好了。”

    “君上说的是重写,这重写啊,还是你写好了。老夫可是写不了了。”甘龙既然失了一次面子,那是怎都不肯再写的,当下推了开來。同时,他也可以向嬴渠梁表示自己的不满。

    此时,景监行礼道:“臣才疏学浅,恨不能替君上分忧。”其实景监不是沒有才,可要他写一篇这种文章,却是不行,他学的是实学,可不是这种文章的功夫。写一篇文章,不是一般人可不敢下笔,那是要丢面子的。

    眼见无人分忧,嬴渠梁微怒,他轻哼了一声,忽然从案边拿起一卷空白的竹简,随手一挑就摊了开來,只见嬴渠梁拿起一支楚国笔,就了墨水,在竹简上自行写了起來。既然臣下无人做,嬴渠梁自己写,不求别人了。这种作派,弄得堂下群臣瞠目结舌。一般來说,君上做事只是批令,这种行文断然不会由一国之君书写,不然的话,国君天知道要写多少东西,可是现在,嬴渠梁不顾体面,自己书写,可以见出,他的这种决心已经到了何种的地步。

    不旋即,嬴渠梁写得都掉下了泪來。在嬴渠梁的身后,有两个内侍,一个是老内侍黑伯,他是目不斜视,只看前方。另一个却是小妹荧玉,她可是大胆子的,在一边看着,上面的字字句句她都是第一个知道的。只见这荧玉也是张大了嘴巴,可见嬴渠梁写的有多震憾。

    好一个大秦国君,一笔挥就,把文章利利落落的写完,这本就是压在他心里的心底话,所以一下子就全说出來了。这也是他内心的一个表达。放下了笔,嬴渠梁淡看一眼,对内使道:“念。”内史公孙贾上前拿过,墨迹未干。他本待要念着的,可是一看,却是犹豫了,忽然,他退开一步,转给景监,景监的官位也是内史,是公孙贾的副手,公孙贾假着嗓子道:“我方才念的时候岔了气,你來念。”

    景监拿过在手,看了之后心骂公孙贾是小人。自己不敢念,却來给我。不过景监是景监,他可不在乎,反正这也不是他写的,当下道:“招贤令国人列国贤士宾客:昔我穆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致伯,诸侯毕贺,为后世开业,甚光美。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遑外事,河西失地,函关易守,诸侯卑秦,丑莫大焉。献公即位,镇抚边境,徙治栎阳,且欲东伐,复穆公之故地,修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国人宾客贤士群臣,有能出长策奇计强秦兴秦者,吾且尊官,领国政,持权柄,与寡人共治秦国。”

    景监念完,不由热泪盈眶,便如一口老秦酒直入胸腹,让他回肠荡气不能自己。

    众臣子却是沉寂了。好一会,左庶长道:“这算什么,君上,您招贤是招贤,也不能数落自己祖上么。天下哪有这样的招贤令。”

    嬴渠梁摇头道:“为什么不能数落先祖,祖上做得不对,还怕人说。我们不说,别人就不说不知道吗。本公今书此令,只求访到真才,兴我秦国,其余一律不论。”缓了一缓,嬴渠梁道:“在坐诸公,除左庶长外,还有其它的建议吗。”

    明明嬴虔是发牢骚,说的是意见。可在嬴渠梁的嘴里,却成了建议,也就是说,嬴虔不是反对嬴渠梁的手书诏令,而是建议。嬴虔一想,得了,都这样了,他也就沒有再说话了。

    正这时,嬴渠梁身后的人道:“小臣有话说。” 嬴渠梁一奇,道:“你且说來。”他相信妹妹不会当面给自己拆台的。果然,荧玉道:“君上对贤才求之若渴,就不能用‘招贤’二字,我看,改‘招’字为‘求’字,君上以为如何。”

    嬴渠梁一听,哈哈大笑,少有的张扬起來,道:“说的好,本公就是求贤若渴。景监,就改名为求贤令,由内史处抄录分传国府并各国。。”

    公孙贾面目低沉,沒有说话,本來内史的事是他的事,可嬴渠梁一语就越过了他。

    景监道:“嗨。”双手接过。不过还沒有下朝,他还不能走。

    解决了这件事情,嬴渠梁心情好了不少,他望向朝下众臣,淡淡道:“还有何事,直报上來。”他这一说,政事堂外的一名内侍步入,道:“禀报君上,有东骑外使求见。”

    这里要说一下朝会的规矩。一般來说,在这种朝会上,除了军机大事,或是有大国外使,寻常的事都是要等着朝臣官员们议政完毕,在他们议完事后,一些小事才可以送上台面。说起來,东骑只是一个不足道的小部族,当然要等秦国君臣把他们的大事商议下來才可以接见。

    如果是平常的小部族,那不要说了,秦国君臣怕是沒几个在意的,可是东骑不一样。

    刘羲在到雍城的时候,收购了一大批的产业,这批产业刘羲是交给秦国本国商人朱夷吾管着的,他把这笔生意分成股份,自己拿一份利,给秦国老世族们还分了一分利,同时,拉起了楚国猗氏和魏国白氏两家大商的虎皮,这叫做拉起虎皮做大旗,牌子响,名号正。在这样的情况下,刘羲的生意顺风顺水,并且,这生意不是他管的,他完全不费心,他只是提供好的食品和一些新鲜的生意理念。

    仅仅一个月,就赚到了足够的钱,之后每个月生意都是大好,现在,雍城里最大的商家其实就是东骑人刘羲的生意。当然,虽然秦国和其它的国家一样,也有着不法官员乱政的事,也有贵族欺负老百姓的事,这种事本就是不足为奇。

    但有两个原因,一,老秦的百姓牛得很,他们都是动不动就能抄刀子砍人的狠角色,所以不是一些大佬,是不会有谁真想把百姓死逼的。因为这些百姓疯起來全是不要命的。二來则是秦国的官员虽然欺负百姓,可却是不会欺负往來秦国的商人。

    之前说了,在战国时代,商人是一个特殊的团体,特别是一些的大商,这些大商的能量很大,非常的厉害了不起。他们交游广阔,往來都是高官显贵。东骑的牌子太小,刘羲借用了楚魏两国的招牌,而他又结好了这些老雍城里的世族,这生意还怎么可能不好。

    嬴渠梁还沒有发话,那白缙上前道:“君上,外族來朝,不可不见。”

    嬴渠梁点点头,道:“白行右说的有道理,宣东骑使者上堂。”秦国的规矩还沒有到后世秦始皇的那个地步,很快的,在嬴山的带领下,一个皱脸皮老人脸的汉子猥琐的跟着嬴山进入政事堂,他的样子也许沒有什么,但气度还是可以的。

    这也是难怪,猗梁从前就是大商,猗大是猗梁的老家人,说是二把手的亲随也不为过,就相当于现在刘熊之于刘羲。所以这位家人下小虽地位不高,却有着常人难及的眼力和见识。

    “小使猗大,拜见秦伯国公。”猗大拜服下身。

    秦国在周天子的封爵中是伯。爵位,又称封爵世爵,是古代皇族贵族的封号,用以表示身份等级与权利的高低。尧帝舜帝以及夏朝,置五等爵:公侯伯子男。商朝置爵三等:公侯伯,无子男二等。周天子时代,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爵,均世袭罔替,封地均称国,在封国内行使统治权。

    虽然秦国的封爵是伯,可秦国却是自立的公国,所以历代秦国国君都是自号为公。这并不足奇,世上名不符实的东西多了,比如楚国本來就是蛮夷,有了实力自号为王,还不是一样当王了。魏王想要当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随后,齐国也称王了。接下來,更好笑,魏齐楚三国都承认彼此王号,也就是说,这三国的王号是给正名的,但说來,只是让周天子去盖个章,承认一下。

    所以猗大先一步点出秦国的实爵,再尊称秦国的地位。

    嬴渠梁微微一怔,一个区区的小民,也有这样的见识才学。

    “山哥,这是怎么回事。” 嬴渠梁沒有理会猗大,反而先一步和嬴山打招呼。嬴山深深的知道,这其实是嬴渠梁在怪他为什么沒有先一步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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