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泾北失守 文 / 老实人12
发放汤肉的是长更,他本就是个义渠人,可惜的是他已经全面投向了东骑,并且,他本人大量的屠杀了本族同类,非是如此,也不会得到刘羲的重用。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众多的义渠人,这些义渠兵的确还有着少许的傲骨,他们看着自己的食物,小心吃着,并随着牛四牛五的命令而行。转眼之间,就排成了队。
“义渠兵败,却不失傲骨战心。”长更感叹,却是语带悲意道:“可惜事到临头,却已经不能挽回什么了,义渠兵败,将为东骑取代,这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说着,他静静的看着,等到了众义渠人领完了粮,自有东骑人把城门关上。一个瘦瘦的男子过來,他是牛四,对长更道:“这是要做什么,”
长更淡淡道:“你们不是已经出來了么,总不至于还要回去吧,你们可以走了,但这城就不用再进了,现在进去和送死沒有什么区别,我们现在封了城,过了一会,我们会进去检查,到那时候,里面所有活的人都要死。”
牛四并不上心,因为城里面的确是沒有人了,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是义渠人,”
边上的牛五忽然抢步过來:“你是义渠人,”他眼睛瞪得牛大,手更是捏成了拳。
“我只是一个义渠农奴,我曾经是一个义渠人,但义渠人里也有农奴,我原來家里也是有羊有马的,可是给大牛首下令收了,把我们全都罚为农奴,我们是族奴,但奇妙的是,我从來不知道我们有什么罪。”长更叹了口气道:“我现在不同了,我是东骑的军官,我已经得到了名下五十亩地和一牛头,等战争结束后,我就可以拿到那些,最奇妙的是,我不用再种那些地了,有人替我种。”
牛四在心里震惊,他却沒有办法,只能感到深深的无奈。在草原人來说,他们渴求中原人的生活,但他们却做不到。在汉朝的时候,汉军凭武力使大量匈奴人投降,这些投降的人给汉人拉去种地,要他们学会汉人的生活方式。但由于他们是匈奴人,所以当地的汉人也好,官府也罢,都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们,最后,不会种地的匈奴人反盗出关,还是当了匈奴反贼。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出,说到底,还是一个不重视的原因。
其实草原人一直是想过中原人的生活的,而问題在于,草原人放牧是一件积年累月的事,而从事农耕,这可是隔行如隔山,想要种田,哪有那么容易。要知道种地学问可大了,要会开垦农田,那深度都是有讲究的,还要上肥,不然的话,光听凭着地力,怎都是不行。这里面还有农具的学问,还有五谷的学问,这些种种,无不是要花费十足的精力的。试想着那些草原人怎么可能会。
现在,义渠人种田的法子还是周时的井田制法,这种方法会浪费土地,同时,还毁灭了很多树林。正是义渠人把渭南的林子烧得沒几处了,这才让东骑的骑兵轻轻松松的打过去。
东骑人给义渠人开出的条件中,让义渠人放心的一点不是那五十亩地什么的,而是给他们新式农具,并且派人教他们种地,不会不要紧,教就行了。这一点威力非同小可,就和现代招生广告里给出的包分配工作一样威力强大,很多家长在给自己孩子找学校的时候,最关注的就是这一点。
“天杀的东骑人,你这个瓜子,你记住,你不做义渠人,去当东骑人,一定不得好死。”
一名东骑兵踏步过來,一巴掌搧过去,牛五脸上吃了一记,大怒道:“你……”
长更止住手下道:“兵器都沒了,你还想要做什么,”牛五生生顿住,脸上红白交转,过了一会儿,忽然喷出了一口血來。身后自有人抱住了他。牛四笑道:“老五,别闹了,我们走。”别看他一副文弱弱的样子,身子骨看上去是不行了,这时却硬气的很。
长更叫住他们:“你们两个还沒有喝汤领肉,你们是头子,我可以叫人给你们一份大份的。”牛四淡淡的道:“不用了,我的傲骨还在。”他回身道:“我们走。”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众人骚动起來,只见远远的一大批黑点飞骑而來,至少百多人。
牛四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长更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义渠兵骚动了起來,他们有的人想要拿回自己的兵器,但这些兵器已经给东骑人拿收了去,这一批东骑人眼瞪瞪的看着他们,一把把弓,一支支矛,都对向了义渠兵,手无兵器沒胆气,义渠兵虽然乱,可愣是不敢冲上前,不然,一经开打,那可不好,再加上远处的大军來到,义渠人心里又怕又惧的。
牛四看了看,回头道:“不要怕,他们人并不多,只有百多人,不是要杀我们的。”
长更也松了口气,心道:“大统领让我办这件事,我以为大统领真的是如此,现在看來,大统领沒有骗我。却是我多心了。”他是投降之人,这心思自然比一般人要细碎些。正是因为他已经彻底背叛了义渠,还得居了高位,不死心蹋地的给东骑干,就真沒有出路了。
远处的马來了,的确不多,只是他们來的时候是平推着过來的,看上去有些多,这一到近,就可以看出单薄來了,不过,现在这支马队正在变化队形,很快,这条平铺的散兵骑就变成了一条锥线,直直的扎來。打头面四面大旗,第一面旗是一轮太阳中待着三足鸟。第二面旗是两只小猫似的老虎。第三面旗是绿底的飞马旗。第四面旗是一面长幡,垂下來八个字。“日出东骑,唯我不败”。
这第一面旗是代表东骑部族,第二面旗是代表这是东骑最精的骑兵,双**。第三面骑是代表这是骑兵兵种。第四面则是说明东骑大统领刘羲亲身在此。
东骑兵狂呼起來:“大统领大人千世永昌,万寿无疆,日出东骑,唯我不败。大统领大人千世永昌,万寿无疆,日出东骑,唯我不败。”
一众义渠兵将或怒目,或麻木,看向他们一直对抗的敌人。
刘羲一身上身是黑铁胸甲,下身是三面挡的裙甲,身上一条墨绿的厚麻披风,头上是三只棱角的头盔,并且覆着面,从外看,只能看见刘羲里面的两只眼睛。最离谱的是,他手上的那条大荒凶兽。如此就近了看,这把枪上的凶煞气直让人喘不过气來。
牛四大胆着推开了众人迎上前,道:“你就是东骑王。”刘羲在马上平心静气道:“我还不是王。”牛四哈哈大笑起來,好一会才道:“你不是王,你不是王,你不是王谁能是王,你不是王,现在也已经可以成王了,我义渠虽败,如果不是败在一位王的手下,那算什么。就算你现在不是王,你现在也是王了。”
刘羲沒有多话,想了想,对众义渠人道:“现在起,你们都可以走了,不过,我告诉你们,从这里,往北十天的路里,你们不会遇到任何义渠人。不会有任何援助,但是,从这里向西,在通往泾北城的路上,我们会沿路给你们留下一批食物,你们可以这样上路,我们还会给你们在夜里升上火堆,除此路之外,你们可以走其它的地方,但我们不会给予任何援助。”
说完话后,打马而去。那牛四惊了惊,怒道:“刘羲,你好狠毒。”说着,这个一直坚强的人一下子倒了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牛四醒了,他在一只木制的担架上面。牛四道:“这……这……”
牛五过來了,道:“四爷。”牛四道:“我们现在在哪儿,”牛五沒好气的道:“还能怎么走,我们只能去泾北城,那里是我的地盘,我的人还在那里,当我们到了那里,就好过了。”
牛四气道:“屁,屁,牛屁。你那小小的泾北能有几多的粮食,从渭南给占了之后,这泾北还有多少的粮食,你现在留在那里一千兵,大家还可以勉强吃食,可是我们现在这几千号人一下子全过去了,你知道这会成什么样吗,”
牛五张大了嘴,哭叫道:“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我沒有武器,我们全都是空着手,我们的手光光的,我们沒有能力做工具,我们沒有能力捕猎,就算可以,一个两个还好,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办,东骑人盯着我们,就算我们可以找到食物,可是再有一场风雪,我们就完了。东骑人放我们走,只给我们留一条路,我们不回泾北,能怎么办,”
牛四哭道:“这不是回泾北,是把泾北给东骑,我们离开了渭南,现在渭南的二百里农田已经全落到了东骑的手上,这泾北是我们义渠的门户,一旦泾北沒了,桥山城,彭卢城全将不保,到时,义渠人只能回到老北方去牧马。要不然就只能缩回阴山老林里去了。”
牛五哭道:“我如何不知道,我已经发兵令人到那北边探路了,我们找到了一地的尸体,从这里往北,大约万把人,东骑人见人就杀,我们只能看到一具具给挂在路边的尸体。沒有补给,沒有木柴,沒有引火物,沒有御寒物,他们拆了所有的房子,只有一些洞子,可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洞,不是蛇洞就是熊窝。我们沒路了……”
在十一月末,穷途潦倒的义渠败军进入了泾北城。本來泾北城的城门是断然不会开的,可问題是來叫门的是牛五,牛五是谁,他是从泾北城出去的,在泾北的剩余兵马中占着主力的是白牛精兵,牛五一叫城,这下可不就开了么。
很快的,义渠人进入了泾北城。他们一进入,就开始祸乱泾北了。首先,他们大肆的收拢御寒之物,这种疯狂的动静让整个泾北残存的民家都受不了了。所有的布片都给抓收了,就是这样还不够。原本泾北也是苦哈哈的过冬,这下可是不好,义渠自己的兵马來了,反而祸害起义渠自己人來。
这其实并不足为怪,因为当时的义渠人分成了两股,一支为泾北老原子里牧马的,一支为南边河谷山梁的农田。同族相仇本也就不足为奇,老秦人还不是一样的自相残杀。
于是,悲剧发生了,时不时的打斗发生,牛五下令把闹事的人当众绞死,可仍是沒有多大的用处。打斗还是时不时的发生,因为真正的大祸來了。那就是牛四说的,粮食危机。
本來泾北的粮食就不多,在先前,就支付了一批给牛四的大军,结果牛四大军死伤过半,现在败军而回,这泾北剩下的粮食就三千人吃还是勉强,这三千人里只有两千是民,其它的都是兵,现在好了,牛五牛四带着剩下的六千多的义渠败军回來,他们虽然回來,但他们身上冷,人又饿,还沒有足够的兵器,因为一回泾北城,他们就什么都抢,什么都要。
在这里还有一个离谱的现象发生,在义渠兵行來的这一路上,他们是吃东骑人发放的食物。这东骑人太可恶了,给他们的食物永远不够,义渠人每个人都只能吃少一点,而偏偏东骑人把食物做得油盐充足,很多义渠人吃了还想吃,为此就不时的在路上打斗,还死了上百多人。
现在,他们进入了泾北城,对泾北城中的人來说,最要命的还不是败兵们抢他们的御寒物,而关键是在于败兵抢了他们的粮食。试想一下,原本的食物就不足,可又來了一大批的人与人分抢,这可不是得了祸事。
偏偏在这种关头,牛四却是病下了,他每日里长吁短叹,苦叫连连,醒了就哭,睡了又哭,也不见周始。牛五烦闷,索性不理会,但是遇上他的事,管叫來打过就是,事一多,也就沒有人再烦他的了,这牛五就只管着喝酒寻醉,终于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到了十二月,食物的不足让义渠内乱,此时,一部的义渠兵拉着白牛兵向新來的败军偷袭,而查觉到危害的败军由于军器不足,竟然打不过敌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些义渠败兵虽然抢的多,可他们人也是一样的多,虽然也抢到了一批的武器,还是不足。
而打杀过來的泾北城兵里却有一批的白牛兵,这些白牛兵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平常和泾北兵闹一闹,可是当这批子义渠败兵打过來,白牛兵手里的粮份也少了一大截,这股子怒气可是不得了,本來如果牛五出來挡一挡,也许会好一点,可问題是牛五天天大醉,早已经不管事了,这下问題就全面的激化了。
义渠败兵大叫:“造反了,杀人了。”他们纷纷跑出城去,由于他们人多,泾北人拦不住,结果这批义渠兵跑到城门,竟然打开了城门,大呼:“东骑兵,快來呀,我们全都投降了。”
喊了沒一会儿,东骑人出现,他们打着火把,先是來了百多骑,人比较少,东骑人和义渠败兵死死守住一个城门口,由于他们的人多,泾北人一时间拿不下來,沒多久,东骑大队人马來了,一共五哨的铁骑兵飞马杀來,他们冲入了泾北城,直直的入内,见人就杀,他们的兵器可比泾北人的兵器好,结果,从义渠败兵进入泾北后,沒有一个月,泾北城告破。此夜之乱,两千多人给杀死光了,东骑人轻松自如的把这些人给杀了制成肉食,自此,东骑人占领了义渠人四分之一的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