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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 一場好戲 文 / 鄭高飛

    &bp;&bp;&bp;&bp;許七和余陽剛走進國子監,還沒走出百步,便听見國子監外起了人聲,似乎在爭辯著什麼。

    余陽臉上有些尷尬,許七面上倒是十分自然。外面有楚舟坐鎮,那些個窮酸腐儒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兩人一路前行,走到了一座大殿前。余陽向許七一拱手,示意許七稍候,先一步走了進去。

    不一會,余陽走了出來,對許七伸手一引,道︰“九陽前輩,請。”

    許七點點頭,和余陽一前一後,走進了大殿。

    大殿內早坐定了十數人,正中坐著一個五六十歲的老者,背後是儒‘門’至聖先師的畫像,其余人分左右坐著。

    許七雙眼一掃,倒是看到了一個熟人,正是田縱雲。

    大殿正中那老者左手邊兒的首位,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田縱雲正站在這中年人身後。

    這中年人右手邊還空著一個座位,余陽沖著眾人拱了拱手,便坐到了那位置上去。

    一眼掃過去,許七心中已經明白了。怪不得田縱雲當日能請動儒‘門’大尊和自己為難,看樣子是他有一個得力的師父,其師的地位還在余陽之上。

    按住了這點心思,許七向眾人拱手道︰“北疆九陽山首座,許七許慶之,見過諸位。”

    妖族沒有姓名,但在人間行走,也多取個名字。九陽妖尊上一世沒個姓名,平素以九陽自稱。這一世“九陽妖尊”取了姓名,倒也不算是奇怪。

    儒‘門’眾人齊聲道︰“見過九陽前輩。”

    大殿正中的老人站起身來,向許七拱了拱手,道︰“儒‘門’首座,孔郁孔從文,見過九陽前輩。”

    許七面上不動‘色’,拱手道︰“有禮了。”

    儒‘門’首座,從來都是儒‘門’至聖先師的後裔來擔任,同時還有一個響亮的名號,叫做“衍聖公”。只是儒‘門’中的事務,也不是全由這位儒‘門’首座說了算的,在他之下另有大尊宗師,來處理各方面的事務。

    孔郁和許七見過了禮數,也不坐下,拱手道︰“素聞前輩風采,今日能見前輩,實在是三生有幸。”

    許七說道︰“俗人事忙,這幾日里處理了不少雜務,倒是耽誤了和儒‘門’各位先生相會。家師曾有吩咐,一定要拜訪各位先生。今日能見到各位先生,也算是了結了家師心中的一樁事情。”

    許七懶得和這些人噓寒問暖,來回的客氣,言語里便點出了“王明世遺命”這件事情,直入正題。

    這話一出,大殿之中的氣氛頓時一變,許七之外的眾人面‘色’都是微微一變。

    許七面帶微笑,渾若未覺。眾人一時沉默,無人說話。

    雖然儒‘門’之中已經有了決定,要趁早將這件事情做個了結,但是這話可不好說。更何況現在情況有變,這位九陽妖尊得了不少儒生的支持,若是還按照之前的決定做事的話,可真不好說會引起什麼後果。

    千百儒生雖然不算是一股大勢力,但卻難堵悠悠之口。若是今日不能給出一個鐵證,讓人無話可說,就將拜入儒‘門’大尊‘門’下的九陽妖尊拒之‘門’外的話,這局面可是難以收拾。

    “遵從師言,這是應該的。”

    這古怪的沉默沒持續太久,一個中年人站起身來,向許七拱拱手,打破了沉默︰“只是不知道九陽前輩在此之後,有什麼打算?”

    許七看看這人,拱手還禮,給足了禮數,但言語卻十分的不客氣︰“我有什麼打算,終究還是要看諸位先生有什麼打算。與其先來問我,諸位先生不妨先說說吧。”

    許七听的出來,這人話里是要打開這個話頭,引出許七要“拜入儒‘門’”這個話來,然後再和自己分說。這樣一來,不但言語麻煩,許七還要落入被動之中,實在是不爽利。

    許七知道今日見面的本質是什麼,也就無心和這些人在這里繞來繞去。

    說話那人一時無言,他怎麼都沒想到,許七竟然把話說的這麼干脆直接,不留一點回轉的余地。

    大殿之中又是一陣沉默,在這沉默之中,國子監外的爭辯聲隱約傳來,顯得格外刺耳。

    “這……”說話的那中年人尷尬的干笑了兩聲,道︰“九陽前輩這話,從何說起?”

    他是想緩和場面,但也要看許七是不是要讓他如願以償︰“我有什麼打算,還是要看各位先生,讓不讓我進入儒‘門’。這件事情定下之後,我才能談及打算。這事情簡單,道理明白,先生難道不懂麼?”

    說話那人被許七一陣搶白,沒個下台的台階,一時間尷尬無比。他在“九陽妖尊”面前,自然不能拿出拂袖而去的做派,否則出了這國子監,誰都說不準這位“九陽妖尊”會不會殺上‘門’去。

    正在這個當口,有人說話了。

    “九陽前輩,方才自稱為許七許慶之?”

    說話這人,正是儒‘門’首座孔郁左手邊的首位,讓田縱雲以弟子之禮在旁‘侍’候的中年人。

    許七看看他,拱手問道︰“的確如此。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中年人拱手道︰“晚輩張景庭,忝任國子監首座。”

    許七心中微微一動。國子監首座這個位置,在儒‘門’之中還就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個張景庭說話雖然客氣,但大殿之中除開儒‘門’首座孔郁,說話份量最足的,就是他了。

    這可是個足夠大的大人物,再听他說話的內容,許七心中便有了些計較。

    將心思按下,許七問道︰“我自稱許七許慶之,張先生覺得哪里不妥麼?”

    “前輩在人間行走,有個人間的姓名,自然沒什麼不妥。只是前幾日曾經听聞過這個名字,而那人卻不是九陽先生,而是一個邪道狂徒。”

    張景庭語氣客氣,但言辭里卻沒半點客氣的意思︰“今日听前輩自稱姓名,晚輩一時有些錯愕。”

    許七點點頭,正要說話,卻听大殿之外半空中,傳來一聲大喝。

    “邪道狂徒若能進入儒‘門’,那就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話音落地時,一團電光落在了大殿‘門’前。電光消散,大殿‘門’前站定了一個中年人。

    中年人一身道袍,正是仙清派的服‘色’。能以身化電光,正是罡煞境界的手段。

    中年人一甩拂塵,作揖道︰“仙清派弟子,清雲觀觀主孫三思,不請自來,叨擾諸位先生了!”

    听著孫三思的名字,許七心中暗暗的一點頭,心道“總算是來了”。

    孫三思今日到場,正在許七的預料之中。見他來到,許七是一點都不意外。

    見孫三思來到,張景庭頓時面有怒‘色’,喝道︰“孫觀主!這是我儒‘門’中事,孫觀主不請自來,實在是不合規矩!縱然孫觀主有天大的事情,也請立刻離開!”

    “嗯?”

    孫三思一挑眉‘毛’,盯著張景庭,言語間也不客氣︰“貧道好心前來,張首座卻不識好人心?今日這事情是你儒‘門’中的事情不假,但也跟我清雲觀有關系,貧道不能讓張首座如意了!”

    張景庭聞言,面上怒‘色’更甚,踏前一步,周身白氣奔騰,凝成一個個篆字。他冷眼看著孫三思,沉聲道︰“孫觀主這麼說話,那在下就要討教討教了!”

    孫三思也不示弱,周身電光劈啪閃動︰“素聞張首座一身浩然正氣修為極深,貧道也想領教一二!”

    大殿之中,除開許七之外,各個面上動‘色’。

    張景庭平時就和孫三思‘交’惡,這在儒‘門’和清雲觀中,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兩人一個執掌國子監,在離國內有官職,一個執掌清雲觀,是離國的仙派供奉,平時踫面的時候不少。雖然兩人鬧出過不少的事情,但也沒真切的‘交’過手。

    但是看今日兩人的動靜,只怕是要在這國子監內動手了!

    “張首座,孫觀主,兩位不必如此。”

    見兩人要動手爭斗,一直沒做聲的儒‘門’首座孔郁,終于說話了︰“孫觀主來的匆忙,定是有事。張首座,何不讓孫觀主將他的來意說了?妄動干戈,不是待客之道。”

    場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只有孔郁,除了他之外,旁人還真沒這個身份說話。

    “哼!”

    張景庭聞言,向孫三思冷哼了一聲,這才收了一身浩然正氣,轉而向孔郁拱手道︰“謹遵首座之命。”

    孫三思冷冷一笑,也收起了一身的電光。

    眼見著這干戈化解,眾人的面‘色’都緩和了一些,心中的一塊大石落了下來。

    在這小風‘波’中,許七的面‘色’沒變過半分。眼見著這干戈平息,許七的嘴角倒是閃過一絲笑意。

    從李太哲那,許七就知道孫三思和儒‘門’的一個高層有些勾連,方才還一直琢磨這人是誰。後來听張景庭言語,再看“恰好”來到的孫三思,許七心中頓時明明白白。

    旁人不知內情,這事情能瞞得過旁人,卻瞞不過許七。能在“許七”這個身份上做文章的,除了清雲觀,還有誰?張景庭提起這件事情,可不就是要替孫三思挑起個話頭麼。

    孫三思手握李太哲這步棋,自覺能將“九陽妖尊”的名頭給毀去了,張景庭挑起話頭倒也在情理之中。在這兩人眼中,過了今日,這“九陽妖尊”的名號就要掛不住了。

    至于日後?“九陽妖尊”一旦成了假的,那天下就再無他容身之地,各方雷霆手段一齊招呼,“九陽妖尊”也要應付不暇。張景庭也不怕“九陽妖尊”日後琢磨明白了,再找他算賬。

    心中琢磨明白了其中的事情,許七面‘色’淡然,便靜靜看戲。

    張景庭是國子監首座,孫三思是清雲觀觀主。儒‘門’和仙派可不對付,兩人‘私’底下有勾連,面上就更應該做足了戲碼,這才能讓人不生疑心。

    果然,兩人言語‘激’烈,差一點動手相爭,引得旁人來勸解,正好讓孫三思能夠有個在這里說話的台階。

    張景庭和孫三思聯手演的這場戲,俗套是俗套了些,但是作為旁觀者看著,卻也別有一番趣味。

    心中正要為兩人的演技叫好,許七卻听一旁的孫三思說道︰“冒名頂替九陽妖尊的邪道狂徒,許七許慶之,你好大膽,竟然還真敢亮明你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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