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51 浮出水面的鯊魚 上 文 / 土土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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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6月22日。txt全集下載海南信托銀行三亞分行收到了一封恐嚇信,信中要求銀行派一名女職員第二天下午五點前將五十萬現金送到指定地點。否則就炸掉分行經理的家。當天警方在犯人指定的地點部署了大量警力,結果犯人始終沒有出現。
兩天後的早晨九點一刻,一輛運鈔車載著一千五百萬人民幣由海南信托銀行三亞分行出發前往南國集團,這些錢是南國集團發給工人的工資與獎金。錢被分別裝在三個保險箱中。當運鈔車經過南京路的時候被一名騎著摩托車的男警察攔住。
運鈔車司機打開車窗詢問發生了什麼,男警察回答‘你們分行長家里被放了炸彈,剛剛接到通知你們這輛車也有問題’。運鈔車上的人都知道兩天前的事兒,于是都下了車。男警察爬上運鈔車後引燃了藏在身上的煙霧彈,大叫‘要爆炸了,快躲開’,然後駕駛運鈔車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
正當銀行職員感嘆警察英勇果敢之時,突然發現警察遺留在現場的摩托車似乎不太對勁,這才知道上當受騙了。
九點四十分,整個三亞進入緊急狀態抓捕犯人。時值三亞召開東北亞經濟峰會,三亞的警力都被部署到了各個地點,所以等警察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運鈔車連同犯人早已不知所蹤。
這次被搶金額高達一千五百萬人民幣,是當時犯罪搶劫涉案金額最高的一次。雖然此後也有超過一千五百萬的,但折合成1870年的物價,當時的一千五百萬幾乎相當于現在的九千萬。
第二個案件就更有意思了。
1872年12月17日,特區證交所對面的金潤銀行被人洗劫了一千一百三十萬。當時正值牛市,民眾瘋了一樣提著現金存入股票賬戶里。為了應對激增的存款數額與存款人,金潤銀行別出心裁的在每個窗口安裝了管道,現金放入管道會被抽風機吸入一個更巨大的管道,而管道的終端則直接連著地下金庫。每一天下班之後,經理才會帶著保安與銀行職員打開金庫,清點堆積如山的鈔票。
犯罪分子在地下挖了一條三十米長的隧道,在主管道上開了個口子,然後用幾台吸塵器在一天時間里吸走了一千一百三十萬現金。直到晚上銀行下班,經理打開保險庫的時候才發現事情不對。
這次特區警方動用了一切手段,甚至包括警犬。在警犬的指引下,特區警方倒是抓到了一個犯罪嫌疑人。但除此之外,警方什麼證據都沒找到。羈押了兩個月後,不得不將犯罪嫌疑人無罪釋放。
而那個名叫遲明春的犯罪嫌疑人,估計一直都處于警方的監控之下。而此案到現在都是懸案,就說明遲明春在此後的二十年時間里一直都本本分分。這說明要麼警方的確弄錯了,要麼就是這家伙有更大的問題!
雯子調出了一份安康財險的保單,翹了翹嘴角說︰“有意思的是,這個遲明春也是個孤兒。九歲的時候父母在入室搶劫中死亡。他也入了一份保險,保單的收益跟你最初給我的樣本幾乎沒什麼差別。”
楊崢挑了挑眉毛,巧合往往都是陰謀的表現,他時刻牢記著這句話。或許突破口就在這個叫遲明春的家伙身上。
“不需要警局的原始檔案了,我們直接從遲明春身上著手。”楊崢說。
“涉案金額這麼大,估計警察一直在盯著他。他之所以現在還沒進去,就說明警方沒有證據。”
楊崢看了雯子一眼︰“我們需要確切證據麼?”
雯子沉默了,因為她現在做的本身就是在違法。
“這家伙是個硬骨頭,很難對付。”
楊崢絕對不信警方在兩個月的羈押期里什麼都沒做,事實上就算是楊崢都知道一些手段,足以讓嫌疑人痛不欲生,卻不會留下一絲一毫的證據。楊崢熟悉這樣的家伙,他知道該怎麼撬開遲明春的口。
他抻了個懶腰,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干的不錯,現在我開始覺著你物有所值了。天亮後讓小屁孩查查遲明春的下落,我們得盡快讓遲明春體會到我們得好客。”
警方在盯著遲明春,狸貓計劃的那些家伙估計也在盯著。如果不是有警察礙事,估計那些家伙早就把遲明春毀尸滅跡了。簡單的來說,遲明春是個關鍵人物,幾乎就是狸貓計劃擺在明面上的明子。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遲明春肯定第一個倒霉,這樣躲在其後的黑手就可以趨利避害。
楊崢美美的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小屁孩詹俊已經入侵了特區民政系統,查到了遲明春的下落。
“特區上千萬人口,一共三十一個遲明春,排除年齡、性別,就一個符合的。”詹俊咬著棒棒糖說︰“他現在住在玉泉路622號,經營一家果品店。沒有負債,沒有信用卡紀錄,這家伙看起來很謹慎。”
“謹慎好啊,意味著他惜命。”
“沒有家人,沒有朋友……”詹俊敲打著鍵盤,調取著遲明春的手機通訊記錄以及銀行消費記錄︰“……也沒有貸款,最大的消費是夜總會。但沒有毒品吸食記錄。”
周杰夫吹了聲口哨,他開始欣賞這個家伙了,愛好簡直跟他一樣。
楊崢開始皺眉,他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的判斷。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沒有婚姻關系,也沒有什麼私生子之類的,社會關系簡單,這樣的人簡直就跟自閉癥患者差不多。這樣的人,能威脅到他的只有刑訊,其他的弱點全都沒有。
“或許可以換個方式想一想。”楊崢摸著下巴說︰“二十年來警方一直沒放松對他的監視,對吧?遲明春本人也知道這一點。與此同時,他的那些同伙也肯定不放心。很有可能,他的那些同伙也在監視他。所以,他才會迥異常人的把自己封閉起來,這樣才不會暴露自己的弱點。我不知道這家伙怕不怕死,但他肯定不想死。”
“如果他真是個硬骨頭呢?”周杰夫問。
“我們做兩手準備。”楊崢快步走到牆壁上掛著的白色黑板上,拿起碳素筆寫寫畫畫︰“第一方案,通過刑訊直接讓遲明春吐口。”
雯子平靜的說︰“成功的可能性不高。遲明春此前熬過了警方兩個多月的羈押期,二十年來又一直處于封閉自我的狀態下,心理很可能已經嚴重扭曲。”
“所以,我們還有第二方案。”楊崢畫了幾個圓圈,分別寫上遲明春、警方、匪徒同伙以及我們。“目前的局面處于一個平衡狀態。警方跟他的同伙都在監視遲明春,我猜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二十年。警方囿于法規,不能對遲明春做什麼;匪徒因為警察,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們的突然加入,會徹底破壞持續二十年的平衡。遲明春如果突然失蹤,最著急的不是警察,絕對是他的同伙。”
“你的意思是……打草驚蛇?”周杰夫說。
“沒錯,打草驚蛇!”楊崢丟下碳素筆說︰“這個案子就是一潭死水,我們現在就是泥鰍,只要把潭水徹底攪渾了,才能把躲在水下的大魚驚出來。”
雯子開始皺眉,似乎在評估著風險,良久才說︰“這很危險,萬一驚出來的是鯊魚怎麼辦?”
楊崢笑了笑,回答︰“警方才是最大的鯊魚。”
雯子想了想,隨即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
小屁孩詹俊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攤了攤手︰“我只負責網絡支持,沒我什麼事兒……不過我覺得這計劃挺酷。”
周杰夫拍了拍巴掌︰“那我們還等什麼?大干一票吧!”
……………………
遲明春將最後一箱子葡萄放在地上,抄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他走到收銀台後面,拿出鑰匙打開錢匣子,點出了一疊鈔票遞給送水果的貨車司機。那司機點了點,隨即笑著說︰“沒錯了。得,那我先走了,周五還是老地方樂樂?”
遲明春會心一笑︰“你就不怕你老婆知道了鬧起來?”
貨車司機挑著眉頭不屑的說︰“我還能怕她?”旋即壓低聲音說︰“她回娘家了,沒半個月回不來。”
遲明春哈哈大笑,送走了**懼內的貨車司機。
他看了看石英鐘,表針指向上午九點零八分。初冬的這個時間里,通常都沒什麼顧客。他重新坐在收銀台後面,拿起一份特區早報看起來。
看著頭版上的日期,他心里默默念叨著︰“還有六天……”
還有六天就滿二十年追訴期,到時候即便警方發現新的線索,也拿他沒辦法了。他又將保持翻到中間的夾縫,目光快速掃過一個個夾縫廣告,最終停留在了一個招聘司機的廣告上。他按照特定的順序將廣告中特定位置的字一個個提取出來,組成新的話語。這麼多年來,他做這個已經無比純熟,甚至都不需要紙跟筆,只憑著記憶力就可以做到。
“七百萬……”七百萬,這是上頭對他這二十年來的補償。數額跟他的猜想差不多,換算起來,跟二十年前的一百萬差不多。人民幣很堅挺,這七百萬足夠他舒舒服服的過完下半生了。
遲明春眯著眼楮,目光透過微微上霜的窗戶看向冬日的街頭,仿佛已經看到了陽光明媚的芭提雅。他已經計劃好了,新年之後就將水果店轉手,然後離開大明。去泰國、美國、歐洲轉一轉,體會一下各地姑娘的風情,沒準會遇到一份渴望的感情生活。沒遇到也沒關系,他有錢,幾萬塊就足夠他在泰國買上一個年輕漂亮的老婆。
想到美妙處,遲明春摸向了自己的胸口。這麼多年來他胸中始終悶著一口氣。他去過醫院,做過無數次的檢查,結果每一次都被告知什麼問題都沒有。遲明春知道,那是自己的心病作祟。二十年來,謹小慎微,不敢交朋友,不敢娶老婆,囚犯一樣的生活壓抑得他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他不敢找心理醫生,生怕自己在催眠狀態下會說出那些足以讓自己被滅口的秘密。
他已經四十八歲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十年已經錯過,成為回憶中灰暗的遺憾。他知道自己沒法挽回什麼,更沒法追究誰的責任。他能做的,僅僅是從明年開始,好好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店門掛著的銅鈴輕響,兩個穿著黑色呢子大衣的年輕人走進了水果店。沉思被打斷的遲明春看過去,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他能從對方的身上嗅到條子的氣息,這些年來那些監視他的警察,隔三差五總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但他感覺又有些不對,究竟是哪兒不對又想不出來。于是他垂下頭,不理會那兩個人。
楊崢慢悠悠的走著,順手抄起一個隻果,用隻果包裝紙擦了擦,隨即大口嚼起來。楊崢在牆角停下來,仰頭看了看店內的監控攝像頭,笑了笑。三秒鐘之後,攝像頭上方閃爍的紅色電源燈熄滅。
轉悠了一圈,楊崢跟周杰夫一先一後的朝著遲明春圍攏了過來。
“生意很冷清啊?”
遲明春沉默著不說話。
“這個隻果味道不錯,山東產的?”楊崢絲毫不在意遲明春的沉默,對周杰夫說︰“也許我們該帶點回去。”
“遲明春,抬起頭看著我。”
遲明春換換抬起頭,看著楊崢搖頭說︰“我已經說過一萬次了,我是無辜的。”
“你就是再說一萬零一次我也不信。”楊崢斜著身子,左臂撐在收銀台的桌面上,歪著頭盯著遲明春︰“我猜你最近肯定心潮澎湃,因為再有六天,追訴期就過了。”楊崢目光向下移動,看到了報紙下面露出的宣傳冊一角。他抽出來看了看,笑著說︰“芭提雅?這個季節那地方的確不錯。陽光、海灘還有如織的漂亮姑娘。”
楊崢停住笑容,一點點的將那份旅游宣傳冊撕成條︰“醒醒吧,你這輩子都別想去芭提雅。”
旁邊的周杰夫將一副亮銀色的手銬丟在收銀台上︰“自己銬上跟我們走吧?”
遲明春臉上肌肉跳動著︰“你們有逮捕令麼?”楊崢慢悠悠的從懷里掏出了證件,在遲明春面前展開︰“看好了,我們可不是警察。”證件的封皮上,赫然有著反恐中心的字樣。遲明春看了一眼,頓時如遭雷擊的瞪大了眼楮。反恐中心……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