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97 我需要找一份工作 文 / 土土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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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緊身皮夾克，牛仔‘褲’，夸張的尖頭皮鞋，肩上背著旅行袋，中長的頭發隨意梳向頭後，臉上胡子拉碴的，周杰夫看起來風塵僕僕。
“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周杰夫笑著上前一步，擁抱了一下楊崢，松開後雙手用力的拍了拍楊崢的雙肩︰“驚喜，伙計!哈哈，見到你我實在太高興了!”
還沒等楊崢反應過來，周杰夫隨手將旅行袋‘交’給了楊崢，而後從楊崢身旁擠了進去︰“我實在太累了，從巴黎到北京坐了十個小時的班機，在特區轉機足足等了六個小時。你能相信麼?足足六個小時……而且機場還不給提供盒飯。呵~”他打了個哈欠疲憊的說︰“我已經兩天沒睡覺了，而且現在肚子很餓，伙計你這兒有吃的麼?”
他晃‘蕩’著走進了房間，瞧見茶幾上的果籃，順手抄起一個隻果，在‘胸’口的‘毛’衣上蹭了蹭，隨即大口嚼了起來︰“別告訴我你只有水果，我現在最想吃一頓正經的，這一路吃了太多垃圾食品，我現在聞見薯片的味道就像吐。”
“杰夫!你到底是怎麼找到這兒的?”楊崢厲聲問。
“哦，這很簡單。”周杰夫咬了一口隻果，口齒不清的說︰“你知道我在巴黎有個朋友，那家伙是個電腦高手。我請了他幫忙，發了一封ip定位郵件，只要你打開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當然，這並不容易。我給了那家伙足足五千塊，他才把你的位置‘精’確到了這兒。”
周杰夫說完，看了看楊崢，他似乎才發現楊崢還穿著家居服，于是指著楊崢大笑起來︰“哈，瞧瞧你現在的樣子伙計。家居服……家居服?別告訴我你打算變成居家男人。”笑罷了，他打量著房子，東瞧瞧西看看，嘖嘖的說︰“看樣子你還真打算做居家男人，瞧瞧這拖布還是濕的，別告訴我你剛剛正在拖地。”
“這不關你事。”楊崢關上‘門’，上前幾步隨手搶過拖布，將其重新放回桶里。而後轉頭看著杰夫說︰“杰夫，你來干嘛?”
“干嘛?看看老朋友不行麼?”周杰夫隨意的靠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陷在沙發里，一邊啃著隻果，一邊戲謔的說︰“你真讓我意外，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我很難把現在的你跟記憶里的你聯系在一起。”
“說正事，你到底來干嘛?”
周杰夫沉默了一陣，深吸一口氣說︰“好吧，那我就直說了伙計。我來找你是打算干一票大的，你知道菊一文字則宗麼?那是一把日本刀，有八百多年的歷史了，對于日本人來說那就是無價之寶。以前這玩意一直放在江戶國立博物館里，那地方守衛太森嚴了，完全沒法下手。現在機會來了，日本人正謀劃下個月在上海舉行日本歷史展，這把刀肯定會出現在展廳。伙計，我已經買通了幾個家伙當內線，你出手奪寶，我負責後勤支援，絕對萬無一失。你知道這把刀值多少錢麼?你絕對猜不到!十五年前日本人足足‘花’了四千萬人民幣才從大明的一名軍官手里買回去。哈，四千萬，現在肯定得翻番。伙計，還猶豫什麼，干完這一票我們就可以退休了。嗯想吧，香車美‘女’，酒池‘肉’林，你就算去非洲買一塊地方當土皇帝都行。” 楊崢搖了搖頭︰“我沒興趣。” “沒興趣?為什麼?放心，這一次我絕對不會算計你，我發誓。還記得我們在墨西哥的那段日子麼?我保證會像那時一樣。”
“我沒興趣。”
“還沒興趣?好吧好吧，我吃點虧，你七我三怎麼樣?伙計，不能再少了。”
“杰夫，我說了，我沒興趣。”
周杰夫眨了眨眼楮︰“理由呢?總得有個理由吧?”
“有一個很充分的理由……我已經退休了。”
“什麼?”周杰夫難以置信的看著楊崢︰“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楊崢很認真的說︰“我已經退休了。”
“那你的麻煩怎麼辦?別忘了整個大明帝國還在通緝你
“那走過去時了，杰夫。我已經洗白了身份，也不想再被哪個國家通緝……所以，我退休了。瞧見這玩意了嗎?”楊崢將曹毓文給他的小東西拿出來晃了晃︰“我現在必須隨身攜帶這玩意，每天必須輸入驗證碼來上傳自己的位置信息，並且每三個月就要重新去一次海外情報中心做備案。”
“啊?”周杰夫眨了眨眼，隨即捂著額頭沮喪的說︰“那簡直太糟了。”
“沒錯，是很糟。”楊崢也許還不清楚他跟周杰夫說的不是一回事，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他熟悉周杰夫，如果有機會‘私’吞掉五百萬，那周杰夫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卷款走人，消失得無影無蹤。然後躲在某個銷金窩里‘花’天酒地，直到‘花’光最後一個銅板……等等，‘花’光最後一個銅板?
楊崢皺了皺眉頭︰“杰夫，屬于我的錢應該給我了吧?”
“什麼錢?”周杰夫目光游移，瞪著眼說瞎話。
“別裝了，cia出的五百萬，那里面有我一半。我見過陳妙舞，她說你已經拿走了全部的錢，包括我那份。”
周杰夫咧了咧嘴︰“她是這麼說的?”
楊崢點了點頭，似乎已經預料到周杰夫會抵賴，于是從桌上抓起手機說︰ “要不要我現在就給她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打電話確認?”周杰夫轉動著眼珠，看起來已經無計可施了︰“不，不不，完全不需要。”嘆了口氣，說︰“她說的沒錯，我的確幫你領走了那些賞金。”
楊崢笑了，故意揶揄道︰“你別告訴我這次就是來給我送錢的。啊，杰夫，我真是錯怪你了。知道麼，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你已經卷錢走人，躲在某個角落里‘花’天酒地去了。”
“哈，哈哈，當然，我可不是那樣的人。”周杰夫尷尬的笑著，沉‘吟’了良久才說︰“不過這次不行，我把所有的錢都投進了股票。股票‘交’割需要時間，下次來我一定會把你那份全都給你……包括收益。”
“你買了股票?”楊崢驚喜的說︰“那太好了——”楊崢快步走進臥室，將筆記本拎了出來，開機調出股票軟件，對周杰夫說︰“讓我瞧瞧那些股票，最近股市很不錯，如果你半年前就買了，那現在一定賺了不少。”
“額……伙計，你听錯了，不是股票。是……不記名債券。”
楊崢抿著嘴開始笑，等著周杰夫繼續編瞎話。
“我買的是……南非鐵路不記名債券。”
“得了杰夫。”
“我只留下了五萬塊，其他的全都買了債券。”
“我說，得了杰夫。”
“你要是不信下次來我把債券全都帶給你。或者這樣，等我做完這一票，立刻把你那份給你怎麼樣?”
“我說——”楊崢提高了聲音︰“——得了，杰夫!”他看著周杰夫說︰“你根本就沒買債券。瞧瞧你現在的樣子，我敢肯定，那些錢一定都被你‘花’光了。”
“你怎麼會這麼看?”周杰夫訝異的問。
“因為你臉上刻著三個字︰失敗者!”
周杰夫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恍然又放下。還想繼續辯駁什麼，又被楊崢搶白︰“整整五百萬……你真是今天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只用半年時間就重新讓自己變成窮光蛋的麼?”
周杰夫愣了愣，眼前隨即浮現出這半年的生活。香車、豪宅、海灘、比基尼美‘女’、一瓶又一瓶的美酒……然後三個月前他去了一趟夏威夷，那里是世界賭城。那天他運氣很好，玩兒老虎機中了二十萬大獎，玩兒俄羅斯輪盤贏了十八萬，坐上德州撲克的台子，他依舊輸少贏多。
再然後他一次‘性’輸掉了全部的錢，不但如此，他還倒欠賭場七十萬。要不是當掉了之前買的金表，他連離開夏威夷的機票錢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但輸光了自己的錢，還把我那份也輸了進去?”瞪著周杰夫，楊崢喝了。涼白開說︰“你真讓我驚訝，杰夫。”
“我知道我知道，我那陣一定是腦子壞掉了。”周杰夫認為，那天一定是喝了太多的酒‘精’飲料，加上身邊的兩個妞兒很辣，所以他被勃發的荷爾‘蒙’刺‘激’得昏了頭。
看著平靜的楊崢，生怕會被對方暴揍一頓的周杰夫說︰“別擔心，你那份我不會賴賬的。等我做完這一票，一定還給你。”
“哈!”楊崢對周杰夫的話一個字都不信……除了輸光錢那段之外。”所以你才找我，要去偷那個什麼刀。”
“是菊一文字則宗。”周杰夫小心的補充著。
“隨便是什麼。那東西既然是日本國寶，保衛等級就一定很高。”
“我知道，所以我才來找你。連保護傘的秘密基地都攔不住你，就別提那個展會了。只要你出馬，那東西就肯定是我們的。”
“想都別想，我絕對不會跟著一個蠢貨去做傻事。”
周杰夫攤了攤手，‘激’動了起來︰“傻事?那我該怎麼辦?我現在還欠著賭場七十萬，那些家伙正滿世界的追殺我。他們甚至光顧了我在熱那亞的家，我表兄說家已經被那群家伙燒了個‘精’光。”
房間里陷入了沉默。半晌，楊崢搖了搖頭︰“抱歉，杰夫，我幫不了你。”
“我知道。”周杰夫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將煙頭掐死在煙灰缸里。拎起地板上的旅行袋挎在肩上，有些沮喪的看著楊崢說︰“你好不容易洗白了，還被海外情報中心的家伙盯著，所以……還是算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瞧出楊崢隱隱有些擔心，杰夫強笑著拍了拍楊崢的肩膀︰“放心，我可沒那麼容易就完蛋。”說完，旋即落寞的朝‘門’口走去。
瞧著周杰夫落寞的背影，當‘門’開啟的時候，楊崢終于開口了︰“杰夫——” 周杰夫回頭看著他。 “——稍等一下。”楊崢快步走進臥室，再出來的時候手中已經多了一張剛剛簽過名的現金支票。”我的朋友不多，你勉強算半個所以我不希望你出事。這是七十萬，拿去還債吧。”
“額……伙計，我不能收。我還欠……”
“讓你拿著就拿著，哪兒那麼多廢話?”
周杰夫接過支票，淒然一笑︰“你知道……這三個月我找了很多人，包括我家里人。可只有你幫了我……”他揚了揚支票，真誠的說︰“謝了伙計，以後有什麼用到我的地方，盡管說。我欠你一條命。”
“沒那麼嚴重。”看著周杰夫淒慘的模樣，楊崢不忍心再多說什麼。
接下來的戲碼應該是周杰夫滿懷心事的離去，可周杰夫卻沒按楊崢的劇本去做。他站在‘門’口良久，猶豫了半晌，這才開口說︰“伙計……你能再借我十五萬麼?我不是想去翻本，而是還利息。”
楊崢一口氣憋在‘胸’口，指著周杰夫半晌無語︰“你等著。”他去臥室又簽了一張十五萬的現金支票，回來‘交’給周杰夫，然後一腳踹過去。周杰夫慘叫著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王八蛋，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不然見一次打一次!”說完砰的一聲，重重的關上了房‘門’。楊崢深刻的體會到，有些人真的是不值得可憐。
靠在‘門’上，楊崢閉目沉思了一會兒，跟著楊崢松了口氣。”好了，一切正常。你看到杰夫那個慫樣了，如果繼續下去你早晚有一天會比杰夫還慘。你現在的生活很安穩，有充足的金錢，有一個愛自己的可愛‘女’友，還有幾個知心的朋友。不要不知足，更不要去冒險。”他試圖說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好，平淡安穩就是他一直想要追求的。
深吸一口氣，鼓足‘精’神，楊崢邁步打算去衛生間繼續做家務。恰在此時，敲‘門’聲再次響起。
“干!”郁悶的停下來，楊崢有些惱火的拉開‘門’。他發誓，如果還是周杰夫那個‘混’蛋，就不是踹下樓梯那麼簡單了o
“你還想怎……額。”憤怒在臉上僵持了一秒鐘，旋即變成了笑容︰“小貓?你怎麼回來了?”
面前的趙燦辰提著一只大皮箱，手里還拎著寵物航空托運的籠子。夏黑透過籠子看見楊崢，立刻炸‘毛’，弓著身子示威。
“嗨，我想給你一個驚喜。額……剛剛有討厭的家伙來了?”
“沒錯。”楊崢咬牙切齒的說︰“一個得寸進尺的流‘浪’漢。”
“流‘浪’漢?”
“恩，我給了他十塊錢。沒五分鐘他又來敲‘門’，這次又要走了五塊錢。”
“那可真討厭。”
“是太可惡了。”楊崢發泄完，伸手接過大皮箱︰“快進來。”
‘女’孩子親昵的挽住楊崢的胳膊，朝著房間里走去。
“還沒說呢，不是說好一起去三亞麼?你怎麼跑回來了?”
‘女’孩子臉上堆滿了歉意︰“對不起啊，剛剛跟你說好，結果媽媽說要去長‘春’滑雪。這次是全家一起，爸爸也要去。所以我……”
“要很久麼?”
“四天。”
“那打電話說就行了，干嘛急吼吼的跑回來。”
‘女’孩子嘟著嘴︰“不是怕你不高興嘛……我想親自過來會顯得比較有誠意。”說著，‘女’孩子翹起腳在楊崢的臉上親了一下︰“放心，等我滑雪回來咱們一起去三亞。”
“恩，好。”楊崢的情緒顯得有些不高。旅行計劃被打‘亂’只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方才周杰夫的出現，又勾起了他對過往的回憶。可怕的是，他現在對那些回憶越來越向往了o
“別不高興啊。”‘女’孩子搖著楊崢的胳膊。
“沒啊，我還在為那個流‘浪’漢生氣呢。”
“哈?你怎麼這麼小氣啊?”
“不是啊，那家伙真的很氣人。”
“哦，那別生氣了。我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笑了下，‘女’孩子脫掉大衣，系上圍裙，隨即開始在廚房里忙活起來
邊忙活，邊數落著楊崢︰“我不在這些天又跑出去吃了吧?都說了，外面食物不干淨，還是自己做著吃放心。”
“冰箱里怎麼全是飲料跟冰淇淋?這東西還是少吃，對身體不好。”
“哎呀，怎麼上周的菜還放在冰箱里?不能吃了，快倒掉。”
楊崢站在洗漱池前，一邊洗著衣服，一邊隨口答著。漸漸的，他又走神了，以至于都不知道‘女’友是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的。
趙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微小的舉動嚇了他一跳。幾乎本能的，楊崢做出了反擊的舉動。然後他立刻發現了不對，迅速收勢，那胳膊肘停在了趙燦辰的脖子前。
“額，對不起……”
‘女’孩子搖了搖頭，走上前抱住了楊崢。她將自己的頭貼在楊崢的背後，輕聲說︰“一個人在家一定很無聊吧?真想天天陪著你，這樣你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楊崢苦笑著‘揉’了‘揉’‘女’友的胳膊。沉默了一陣，他突然說︰“我的確是太閑了。”刨去跟趙燦辰在一起的時間，其余的時間就是吃飯、睡覺，然後有充足的時間去胡思‘亂’想。也許，忙一點就沒空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我決定了。”楊崢掙開‘女’友的雙臂，轉身抱著‘女’友的肩膀說︰“我要找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