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p;&bp;&bp;&bp;第四十一章
他握緊打火機，把火機倒放在落葉上面，干枯的落葉沒有被點燃。 天燃氣火焰掉頭向上，去燒他的小手,他第一次有了被燒的感覺。他記得爸媽不是這樣生火，就學著爸媽的樣子，拿起地上的落葉，再用火機的天燃汽去燒落葉，這一次成功了，手里的落葉燃起來。他把點燃的落葉放在地上，干枯的落葉呼呼燃燒，他又乘興拿來幾片落葉放在火焰上面,火勢更大更猛烈了，他覺得很好玩。
來了一股風，火焰偏著頭瘋狂起來，大樹下面的落葉隨風嘩嘩滑動，大樹的葉子隨風搖動，帶著大樹搖擺，燃燒著的幾片落葉被風吹向大樹下面，落到大樹下的厚厚的落葉上，大樹下的落葉燃燒起來，火勢漫延，向上竄，大樹最下面的葉子燃燒起來。大樹下的落葉已被飛來的火種點燃，落葉里的枯枝也 啪燃燒起來，飛出的火星落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面，身上立刻起了幾個小水泡，落在衣服上的火星灼穿了他的衣服，也灼痛了他，他痛得流出眼淚。頭上燃燒的樹葉掉下來，落在他頭上，他的頭發被燒焦了，他嚇得哭了，想沖出火焰找爸媽，淚眼朦朧中，他摔倒了，他感覺自己被火焰包圍著，躺在火焰上面，他不顧一切地大聲喊爸媽！
他在哭泣聲中听見了爸媽的腳步聲，爸媽的腳步聲由遠而近，爸爸大聲問黃軍怎麼有火柴，過了一會兒，媽媽說自己衣袋里的火機不見了！真相大白，黃靖知道只有自己跑快點去救兒子！
黃靖站在遠處看見燃燒著的樹賴婭大樹腳下枯黃落葉，知道大事不好，他發瘋似的跑向大火，媳‘婦’賴婭跟著跑過來，兒子是命根子啊，要是沒有了兒子‘女’兒，可就什麼也沒了，不可能夫妻倆天天談情說愛吧！
黃靖發瘋似的抱著兒子去鎮上醫院，一邊跑一邊要媳‘婦’照看好‘女’兒，不要讓‘女’兒出事，要媳把今天拿來祭祀用的東西拿回家。
到鎮上醫院有五六里路遠，兒子對于經常干體力活的他來說，並不沉重，黃靖抱著兒子一口氣跑到鎮上醫院里面，渾身已經濕透。
”醫生，我兒子被火燒傷了，麻煩你們給他上點‘藥’！”衛生院簡單，治療一般‘性’疾病的各科都有，醫生的技術水平都不錯 。黃靖說完這句話，聞訊出來的主治醫師也早已注意到黃軍的頭發發出焦糊味，臉上布滿大大小小的水泡，小臉像從鍋底出來似的黑。
”咋燒成這個樣子？快送急救室。”主治醫師命令。小鎮的醫院雖然小，卻五髒俱全。主治醫師帶黃靖去急救室，到了急救室，主治醫師在病‘床’上墊上塑料布，要黃靖把兒子放在病‘床’上，褪去黃軍身上的衣服，主治醫師迅速拿酒‘精’‘藥’棉給黃軍消毒，清洗傷口,主治醫師的助手也忙著用酒‘精’‘藥’棉給黃軍消毒，清洗傷口。
”燒成這個樣子！”主治醫師發出驚嘆!
”很嚴重嗎？”黃靖問。
”看起來很嚴重。身上也是這個樣子！”主治醫師檢查黃軍的全身。
”能治好嗎？”
”能治好！估計治好後他的一張臉就保不住了！還有，身上也會遍布疤痕！”主治醫師給出診斷結果:”不管怎麼，都得冶好他！不出錢治好他，你在道義上、良心上就是罪人！”主治醫師的意思明白，黃軍經過手術能保住‘性’命,可是，他的容貌將被毀掉！
”他是我的兒子，不管以後情況咋樣我都要給他醫！”黃靖哭了。
”像個爺們！”主治醫師贊許地說。
病‘床’上，黃軍還在痛哭！
”怎麼會燒成這樣？”主治醫師疑‘惑’不解。
黃靖把今天發生的事說了，主治醫師說︰”老祖宗都不保佑你你還去祭典他！””發生了了今天這樣的事，我不會再去祭典他們了！”黃靖在心里怨恨老祖宗，兒子今天被墳前的大火燒成這個樣子，老祖宗看著也不保佑, 真讓人寒心！
”醫生，你逢年過節祭典祖宗嗎？”黃靖想求證自己的行為。
”咋不去祭典？你是他後人，沒有他，就沒有你！””你相信老祖宗會保佑你嗎？”黃靖覺得主治醫師的話分兩種含義。
”祭典他們是一種傳統觀念，但不要想他們會給你送上千兩黃金！那是不可能的。他們是死人.”主治醫師的助手不想看下去了︰”太可憐了，燒成這個樣子，他以後還要討媳‘婦’！”是啊，人成了這個樣子，好的‘女’孩子嫁給你嗎？黃靖想著兒子的一生就這樣被毀掉，真希望被燒傷的不是兒子，而是他！
”不要氣了，事情都發生了，就要勇敢面對將來！為他以後考慮!”主治醫師說.
”謝謝，我會冷靜考慮，不會頭腦發熱影響到他以後。””你現在去繳掛號費，繳了掛號費，沒吃飯的話就去吃飯，吃了飯就回家，給你兒子準備醫療費用。我們能做到的事就是保證他不出危險，保證他卜健康出院！有一點要說明，不能保證他的容貌還是像以前清秀可愛，漂漂亮亮的。還有，他身上以後會有天然紋身。你知道什麼是紋身嗎？”主治醫師幽默地說，給黃靖信心，也讓他有心理準備。
”知道，醫生，我懂你說的。我這就去辦這些事。”黃靖往外面走。
”你去！不要擔心你兒子！我們為人民幣服務！”黃靖笑了.
黃靖去繳掛號費，袋里有幾十元錢。他從醫院出來，鎮上的人盯著他議論，他知道他們議論什麼，他大步流星往家里跑，到了離家不遠的地方，看見媳‘婦’賴婭牽著‘女’兒的小手，提著食品袋去鎮上，食品袋里裝著飯碗，他知道媳‘婦’是去鎮上醫院給他送飯。賴婭看見丈夫往家里跑，就停下腳步，站在那兒等丈夫。
黃靖大步流星走向媳‘婦’，距離不遠了，兩人同時問:”兒子的傷勢如何？””老婆，情況很嚴重。”黃靖從媳‘婦’手里接過食品袋，夫妻倆往回走︰”我回家吃飯，順便把情況說給你 。”賴婭听完丈夫說的情況，她的臉‘色’紙一樣蒼白，兩道眼淚脫眶而出︰”咋辦？黃軍是小兒子，以後要娶媳‘婦’傳宗接代，他以後成這個樣子，好‘女’孩會嫁給他嗎？””我們給他創造物質條件，培養他上大學，以後自己經商，或者學‘門’技術，自己開家修理店，會沒有好‘女’孩嫁給他？不要哭！”黃靖一路上思考這些問題，有了這些想法。
”好！就按你說的辦！”
吃了飯，黃靖把銀行存折放進衣袋里，和媳‘婦’、‘女’兒去鎮上取錢。賴婭跟丈夫到了衛生院的急救室，看主治醫師已在兒子黃軍的臉上、身上涂上大團的碘酒。
”媽媽，弟弟在哪兒？”黃霽問母親。
主治醫師听見葉華說話，知道小‘女’孩是黃軍的姐姐，扭頭看她，一張清秀的臉躍進他眼簾，‘女’孩的氣質清純，可以想象得出她爸對她好，是戶開明的普通百姓，而且，他剛才和黃靖聊了會兒天，也感覺黃靖開放，為人正直。
”你馬上就能看到你弟弟了。”賴婭回答。
”媽媽！”黃軍听見母親的聲音，又開始哭。
”兒子，媽媽來了，你不要哭，叔叔在給你治料。”賴婭跟兒子搭話，眼淚跟著出來了。
”弟弟！”黃霽脆生生地喊了聲。
”小‘女’孩好可愛！”主治醫師的助手喜歡黃霽。
”長得漂亮。臉型好，皮膚好，氣質清純，長大了是美‘女’。”主治醫師注視黃霽。
”謝謝夸獎。”賴婭羞澀地笑了。醫生夸獎黃霽漂亮，也是間接夸獎她容貌不錯。
賴婭笑著感謝主治醫師︰”醫生。感謝你們救我兒子。”
”你是她媳‘婦’？”主治醫師打量賴婭。賴婭用手指抹去流出來的眼淚。從她的言談、神情上看，是一個品行好的樸實善良的農村‘女’人。
”我是他媳‘婦’。”賴婭笑著回答。
”她是我內人。”黃靖微笑著，他知道主治醫師技術好，生‘性’幽默。
”你們今天去祭奠祖宗，祖宗沒有保佑你們。”主治醫師說。
”我們去祭奠他們，是因為有他們才有我們，沒想到他們會保佑我們。他們已經是死人了。”
賴婭回答。黃靖沒想到媳‘婦’這麼想。‘女’人心思細膩，能思考許多生活中的細節。
”對，他們是死人，我們去祭奠他們是因為我們是他們的後人。我給你兒子注‘射’了破傷風抗毒素和抗生素，避免發生感染，你們現在就去繳費。”
主治醫師已經開好發票，黃靖要媳‘婦’拿著發票去繳費。
主治醫師開始安排︰”現在是農閑，你們沒有多少莊稼活干，你每天留在這里照顧你兒子。你媳‘婦’是‘女’同志，力氣有限。她忙完家里的事，可以來看她兒子。”
”好。”
賴婭回到急救室，黃靖給她說了主治醫師的安排，要他給兒子的老師請病假，主治醫師開了住院證明。
從這一天起，黃靖天天呆在醫院照料兒子，眼看著兒子脫離危險，身上開始結疤，兒子的額頭上卻留下一道疤痕，影響形象，他的心就如刀鋸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