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10.第六百一十一章 送別 文 / 雨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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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節 第六百一十一章 送別
我坐在候機大廳里,身邊來來回回的都是一對對的情侶,有即將分別的戀人正依依不舍地靠在一起敘說著私語。女孩子說著說著就靠在男孩子的肩膀上哭了,兩個人的表情都是那麼悲傷。
少年不識愁滋味啊。我在心里默默地感嘆。曾幾何時,我對甦雅也充滿了這種小兒女的情懷,但是現在,面臨可能到來的死別,我是真的沒脾氣了。我只希望她能活著,甚至不要求一定健康。
我看了看時間,快換登機牌了。想了想,我給白顏打了個電話。
“喂小司機,一會兒過來我店里,咱們一起吃晚飯啊?”我听見白顏在電話那邊快樂地說,“喔您那桌是135塊,給130好了,歡迎下次再來——小司機?喂?”
“顏顏,”我的嗓音嘶啞得自己都听不出來了,“我今天晚上不能過去接你了。”
“怎麼了安夏哥?”白顏驚詫地說,“怎麼嗓子這麼啞?感冒了嗎?”
“顏顏,我要去巴黎。”
“呀,這麼著急?機票定了嗎?什麼時候走?”
“今天……現在。”我說,“顏顏,我現在就在機場。”
“……安夏哥,你今天好不對勁,”白顏猶豫著說,“到底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了嗎?為什麼這麼急著去巴黎?”
“顏顏。”我叫了她一聲,忽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我沒出息地在候機大廳哽咽著,像個未經世事的脆弱的少年。
“你等我,我半個小時之後到。”
白顏干脆地掛斷了我的電話。我用拳頭狠狠地抵著鼻梁,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可是淚水還是沿著臉頰不停地流淌下來。來來往往的人有細心的會奇怪地看著我,但是我完全顧不上了,坐在機場哭得像個傻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塊雪白的紙巾。我抬起頭,白顏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我面前。
“擦擦吧,男子漢哭成這樣,多丟人。”白顏笑著說。
我順從地接過紙巾擦了擦臉。白顏擰開一瓶水遞給我。
“喝口水潤潤嗓子,听你的聲音都嘶啞成什麼樣了。”
我听話地喝了一口水。白顏也接過去喝了一口,這才坐下來問我︰“說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你這麼急著去巴黎?”
“剛才我接到甦雅的主治醫生的電話……”
“那個弗蘭克?”
“對,就是他。”我點點頭,“他拿甦雅的電話打給我的。他說……他說甦雅的病情有反復。現在她身上出現了嚴重的並發癥,需要我趕過去簽字動手術。”
白顏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半晌,才像剛剛找回自己的聲音一樣,結結巴巴地問道︰“甦雅姐,甦雅姐自己呢?她沒有跟你通電話?”
我搖搖頭,感覺眼淚又涌了上來︰“弗蘭克說,他說甦雅已經失去了意識,正在監控室里。”
白顏呆呆地坐在我身邊,像是也被這個消息打擊到了。過了一會兒,她拍拍我的肩膀,用一種出人意料的篤定的聲音對我說︰“安夏哥,我明白你的感受。你別難過了,反正現在馬上就要去巴黎了,到了之後你見到甦雅姐,一切就都好辦了。”
“可是顏顏,”我絕望地說,“我真的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甦雅的痛苦了。這一年里,一次,又一次,好像在跟死神玩拔河,我搶回來一次,再搶回來一次,已經沒有信心還能搶回來第三次了。”
“你別想得那麼嚴重安夏哥,我有個朋友就是醫生,我最知道他們的脾氣了。喜歡夸大一點病情跟病人家屬說,好讓他們提前做好最壞的準備,而不是在事情變壞的時候都埋怨到醫院頭上。況且你離得又這麼遠,那個弗蘭克醫生不可能不打出提前量的。”
我被白顏的話迷惑了一下,抬起臉來看著她︰“你是說真的?”
“當然!”白顏堅定地點點頭,“我騙你干什麼。而且你想,如果事情真的像他們說得那麼嚴重,他怎麼敢到了這個時候才聯系你?他怎麼知道這邊到巴黎的航班還買不買得到票?萬一你真的來不及趕過去,耽誤了手術,他們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想了一會兒,心里不禁燃起一絲希望︰“你的意思是說,弗蘭克故意夸大了甦雅的病情,其實甦雅本來並沒有這麼嚴重,對嗎?”
“也不一定是惡意的擴大啦,”白顏笑著說,“安夏哥,你對弗蘭克有偏見,把人想得太壞了。他這麼做也是出于醫生的醫德。你想啊,他要不說得這麼嚴重,萬一你是那種混蛋男人,不急不忙地趕過去,那甦雅姐豈不是真的會有危險了?好了,好了,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說你真的是那種男人。我的意思是,他們醫生總要打出提前量,以防萬一,免得耽誤了病人的病情。”
我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有了精神︰“管他是出于什麼目的呢,我現在真的願意相信是他騙了我,至少讓我知道甦雅還是安全的。顏顏,我從來沒有受騙得這麼心甘情願過,不對,我從來沒有這麼盼著自己上當受騙過。”
“好了,那就別難受了。老人們常說,高興也是一天,不高興也是一天。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在飛機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晚上精精神神地去見甦雅姐,氣死那個弗蘭克!”
我終于被白顏逗笑了。我看著她,她的眼神在夜色里顯得特別得明亮,依稀仿佛還是當初那個美麗的小空姐,皺著鼻子對我大喊著︰“死馬兒!又欺負人!”
“顏顏,”我真心實意地說,“真的謝謝你。”
“瞎客氣什麼啊,”白顏有些羞澀地說,“還謝謝。我為你做的事操的心,那是一句謝謝就能抵得了的啊?同樣的,你為我做的事操的心,我什麼時候跟你說過一聲謝謝?”
我以前只是覺得白顏是個非常有趣的女孩子,樂觀活潑,有親和力,但我從來不知道,她的生活態度是這樣的通透清澈,幾乎讓人豁然開朗。
“傻看著我干什麼,去換登機牌呀,”白顏推了我一把,“錯過了這趟飛機可有你哭的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拿著行李和身份證去換登機牌。換完登機牌回來看的時候,白顏已經不在大廳了。
我找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她的影子。忽然間手機短信聲響起,我拿起一看,白顏在短信中說︰“安夏哥,你換完登機牌就直接過安檢吧。我就不送你啦。我自己以前做空姐的時候,最怕看到的就是安檢門前的離別,真的挺難受的。這次你去巴黎,千萬不要想太多,你要相信,萬事都不會糟糕到那種程度,況且甦雅姐每年都做慈善,她已經給自己積了很多 氣,該是時來運轉的時候了。”
我環顧了一圈,真的已經看不到白顏了。心里忍不住有點失落。但是白顏說得很對,安檢口真的是個悲傷的地方。我看著剛才那對惜別的情侶,男的終于走過了安檢,不見了蹤影,女孩子蹲在外面,放聲大哭起來。
我走過去,默默地把一包紙巾放在那個女孩子面前,在她抬起頭來之前迅速地走進了安檢口。
等到終于成功登機,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我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想著這麼長時間以來遇到的各種事情,事多繁雜,而且毫無頭緒,忍不住覺得頭痛起來。
“你不舒服嗎?”我旁邊的商務男關心地問我。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他的樣子很平凡,臉上也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笑容。我並沒有見過他,但是他的這句話卻讓我覺得萬分熟悉。
我想起我從巴黎飛回廣州的飛機上,當時我正在發燒,就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襯衫男對我說了這句話,我還拿了他的名片。
我手忙腳亂地翻著我隨身背著的小旅行包。那個男人明顯被我的怪異舉動嚇到了,我急忙說了一聲抱歉。
“我很好,謝謝您的關心。我只是忽然想到一個朋友,您跟他很像。”我解釋道。
那男人勉勉強強地笑著,沖我點了點頭,然後立刻把頭扭在一邊不再看我,估計是覺得我很奇怪。
我顧不上被人當做怪人,一心一意地翻著包里雜亂的名片。這個包我從上次回來之後就沒有打開過,如果那張名片還在的話,我一定能從這個包里找到。
很久很久,就在我把所有的東西都扣翻在我腿上翻翻揀揀一遍卻一無所獲的時候,我在包的夾縫里,發現了一張燙金的商務名片。
上面寫著︰頂勝電腦軟件公司,總經理,余頂。
名片最下面標注著他的手機和座機號碼。
我一下子興奮起來,我記得這家伙說過,他是搞網絡安全的。現在安雅爾內部出了問題,既然我們需要證據去抓出這個人,為何不從電腦和網絡上著手呢?要知道,最開始偷取安雅爾設計師設計圖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個人。
雖然不確定一定能從公司的電腦上發現什麼,但至少這也是一個辦法。我拿出手機,正準備撥通余頂的電話,廣播里就傳來空姐甜美的聲音︰“飛機就要起飛了,請各位旅客系好安全帶,關閉電子設備。”
然後就有一個空姐一路走過來監督所有人關機。我舉著手機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雖然我知道在她甜美卻堅定的笑容面前,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的。
我最終沒有來得及撥通余頂的手機。只能不甘不願地關閉了電話,等待在飛機上漫長的十小時之後,再來和余頂商量這件事情。
帶著對甦雅未知病況的擔憂、帶著對余頂能幫我抓出內奸的期待,我就這樣飛上了幾萬英尺的高空。開始了我一生中最心急如焚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