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51章 陪我去趟省城 文 / 坐看雲起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151章 陪我去趟省城
來人是萬川鼎鼎大名的黑道人物米自強無疑了。{免費小說 }王梓明從他和自己對視時那一頓以及流露出來的威脅眼神,判定他是認識自己的,起碼知道他就是王梓明,並且還對他充滿敵意。他搞不明白的是,一個臭名昭著的黑老大,竟然會受到政法委書記包括法院院長、公安局長的熱情甚至帶著巴結的接待,貓開始給老鼠作揖了,這世道是不是弄反了?一向以嚴肅著稱的鐵英,此刻臉上竟然也堆滿了層層疊疊的笑容,和米自強稱兄道弟,恨不得摟著他的脖子說話;而米自強表現的卻有派的很,話語不多,雖然嘴里也是客套的話,但那緊繃著的黑臉和不屑一顧的神情,分明就沒把這幾個政法界重量級的人物放在眼里。王梓明在一旁坐著,凜然正氣地看著報紙,心想,常言說狗仗人勢,米自強這條惡犬,仗的應該是主人崔定的勢力了吧?只是搞不明白崔定作為一個市委書記,為什麼會和這樣的人物攪合在一起,這不是養虎為患嗎!
正這樣想著,書房的門開了,市委副書記席俊平從里面走出來,崔定也跟著走到了客廳里。米自強站起來,垂著手叫了一聲席書記好。席俊平伸出手和他握了,說自強啊,好好,你們坐啊,我先走一步。然後朝鐵英幾個擺擺手,走了。
崔定穿著綿綢睡衣,大背頭梳理的一絲不苟,看上去像個上海灘的大佬。他掃了一眼客廳里的幾個人,伸出手朝米自強勾了一下說,自強你進來吧。米自強很有範地朝鐵英、李國章和肖國華點了點頭,夾著包往書房走。經過王梓明坐著的沙發時,王梓明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盯在報紙上。他才不會對這種人渣奴顏婢膝。
書房的門關上了。王梓明用眼楮的余光注意到,鐵英像是松了口氣似的,把剛才坐的直直的身子窩在了沙發里,又點上一根煙,吱吱地吸了一口,從鼻孔里噴出兩股濃煙,問肖國華說,陳天祿在萬川還有沒有其他仇人?我感覺仇殺的可能性大些。
肖國華做沉思狀,然後說,據我們調查,陳天祿財大氣粗,根在省里,所以在萬川並不買誰的帳。倒是煤老板趙連海不信他的邪,在萊茵河瀟灑時以所***冒充日本女人為借口,帶上百號人砸場子。沒料想場子沒砸完,竟然來了幾卡車武警,把他的人一個個抓了,趙連海被打的住了兩個月的醫院。此人報復心強,曾經說過只要我不死,陳天祿就別想活的話,下一步我們準備把調查重點放在他身上。
關于武警出動幫著陳天祿看場子這件事,早就在萬川傳的神乎其神了,王梓明也早有耳聞。武警不是萬川的武警,據說是省里直接派遣的。由此可見陳天祿確實是有些背景的。可是再大的背景也沒用了,陳天祿還是被獵槍爆了頭,暴尸二郎山下。肖國華提到的趙連海是個煤窯主,腰纏萬貫,萬川的第一輛悍馬就是他買的。這兩年國家關閉了小煤礦,他改行做連鎖超市,生意做的很大,也算是萬川的一個人物。
鐵英點點頭說,趙連海這人生性殘暴,又和陳天祿有過節,說過要做死他的話,作案的可能性極大。我的意見是,先把他控制起來,上點手段,不相信他不招。肖國華說,鐵書記,我們已經初步調查過了,案發當晚趙連海喝醉了,在仙女會所找了兩個小姐摟著睡了一夜,沒有作案時間。鐵英嗤了一聲說,誰能證明他喝醉了,會不會是裝醉?那兩個小姐是不是在做偽證?
肖國華說,會所的記錄上是這樣的,不過那兩個小姐早就躲沒影了。鐵英一拍大腿說這就對了嘛,很有可能是趙連海故意裝醉,故意***造成沒有作案時間的假象,然後指揮自己的情婦**陳天祿並把他帶到二郎山下,而趙連海早就帶人等在那里,直接把陳天祿爆頭了。
肖國華猶猶豫豫地說,這……也有可能。鐵英說不是也有可能,是可能性極大。國華啊,這個案子上面壓的緊,崔書記壓力也很大啊,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有個結果。等會你匯報的時候,就把趙連海作為重大嫌疑匯報給崔書記。《 純文字首發》肖國華說,我知道了。
正說著,書房的門再次打開,米自強走了出來。鐵英彈簧般地站起來,再次和他握手,和藹可親地說自強兄弟,再坐會吧?米自強夾著包,一一和幾位握著手,說,不了,還有事情要去處理。說話的神情和動作,比崔定還有派些。
米自強走後,崔定從書房踱出來。王梓明趕緊站起來,叫了聲崔書記。鐵英幾個也站了起來,做出了要進書房的姿勢。崔定的表情很慈祥,對王梓明說梓明你先喝會茶啊。
王梓明只得再坐下來等。心想送個禮也**這麼難,還得排隊。鐵英和李國章、肖國華進了書房後,好半天都沒出來。王梓明等的不耐煩,頻頻看表。楊凡看得出他有些著急,就坐下來陪他說些閑話。扯到了陳天祿案子上,楊凡壓低聲音說,又有人該倒霉了。王梓明一時沒明白他話意思,問誰該倒霉了?楊凡說,趙連海啊,剛才你沒听鐵書記說?看吧,萬川又該六月飛雪了。王梓明拿不準楊凡是不是在試探他,就說,我剛才一直在看報,沒听他們說的什麼。楊凡呵呵笑著說,沒听到好啊,耳不听眼不見為淨。
等了四十分鐘的樣子,鐵英幾個終于出來了。幾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看出來有些亢奮。王梓明站起來叫了聲鐵書記、李院長,鐵英唔了一聲,沒抬手,徑自走向門口,李國章和肖國華給他握了手,三個人依次出了門。崔定也跟了出來,保姆把一杯熱牛奶送到他手上。王梓明注意到一個細節,年輕漂亮的小保姆在把牛奶遞給崔定之前,先用自己的嘴唇和舌頭試了試溫度。
崔定端著牛奶說,梓明你進來吧。王梓明像是得到了聖旨,跟在他**後進了書房。書房里煙霧還沒散,可見剛才這幾個人抽了不少煙。
這是王梓明第一次進崔定的書房,目光首先被西牆上一尊半人高的觀音像吸引了。他搞不明白的是,現在的大領導,怎麼都開始迷信起來了?不是說黨員都是無神論者,只相信馬列主義嗎?崔定還在大會上多次強調過的。組織部長龐若谷書房如此,崔定的書房竟然也如此,不知道還有多少大領導暗地里迷信這個。龐若谷書房那尊觀音是玉石的,要小些,而崔定書房這尊觀音是瓷質的,要大的多,幾乎佔了半邊牆。觀音下面的紅木供桌上,擺著水果,插著燃燒的香燭。
崔定在觀音旁邊的藤椅上坐了下來,指了指對面的長沙發說,梓明你坐。王梓明坐下來,順手把裝著兩萬元的大信封放在了面前茶幾的第二層玻璃上。崔定的額頭閃閃發亮,喝了一口奶說,梓明,干的不錯,繼續努力啊。創衛已經成功了,接下來還要創森,也就是創造全國森林城市,你們建委仍然是大頭啊。
王梓明頭皮直發麻。爭創無止境啊,活到老創到老。國家也真是吃飽撐的了,想出這麼多個名目一個接一個的創,搞得下面雞犬不寧。心里雖然這樣想著,但不能表現出來,所以他還是信心十足地說,請崔書記放心,我堅決不辱使命。說完又開拍道,崔書記,自您回到萬川以來,萬川的城市面貌發生了日新月異的變化,市民百姓對這屆領導班子的滿意度最高啊。我听到有個說法說,萬川前些年一直在踩著剎車,甚至是掛著倒檔,您回來後一腳就踩在了油門上。
崔定放下杯子,從茶幾上抽了一張紙擦擦嘴說,嗯,在其位謀其政嘛,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我這個市委書記怎麼敢懈怠?你也看到了,我這書房成了第二辦公室了。沒辦法啊,事情太多了。
王梓明說,崔書記您多注意身體。您身體健康,就是萬川全體人民的福分。
崔定笑了下說,梓明你是這樣說的,可有些人巴不得我得個什麼重病突然嗚呼了呢。說完可能又覺得不應該在下屬面前說這樣的話,及時轉移話題說,梓明啊,我再交給你一個任務。
王梓明 心里沉了一下,知道沒什麼好事。嘴上卻說,崔書記您盡管吩咐,我保證完成任務。
崔定說,好,有你這個態度,就沒什麼可以稱得上困難了。取締殘疾人運營車輛的事情,殘聯和運管辦都處理不了,公安又不好下手,我想把這項任務交給你們建委。梓明啊,有信心沒有?
崔定最擅長把擦**的事情交給建委。去年讓建委負責主干道兩邊的民房美化就是一個例子。建委全體動員分包到人甚至自己拿錢粉刷牆體加蓋紅色坡屋頂,辛辛苦苦大半年,總算是弄出了個樣子。取締殘疾人運營車輛,根本和建委沾不上邊的任務也往這邊推,這多少有點強人所難的意思。但作為下屬,作為建委主任,必須無條件服從市委書記的決策,所以王梓明還是不得不答應下來,說,我試試吧。
崔定臉上表情更舒展了,說,梓明,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創衛就是個例子嘛。建委主任這個位子不好干,當初我考察你了大半年才決定把你放到這個位子上,看來我沒有看走眼啊。
雖然是表揚的話,但王梓明听起來卻一點都不好听。崔定接著說,取締殘疾車可是一場硬仗啊,既要一輛不留地取締,還得保證不發生群體事件,有一定的難度。不過市里也會支持的,過完節政府先下發個取締文件,給你把尚方寶劍。
王梓明只想哭,什麼狗屁尚方寶劍啊,政府的文件對于那些殘疾人來說就是廢紙一張。殘疾人是特殊群體,來文的不听,來武的不敢,神仙都沒有辦法的事情,交給建委去做,能做的了嗎?
崔定看王梓明面露難色,**在藤椅上晃了晃說,梓明你有辦法的,小吃街和舊手機市場你都順利取締了,還對付不了幾個殘疾人?
王梓明說,我想想辦法吧。崔書記,有期限嗎?崔定說,10月底之前吧,怎麼樣?王梓明說,應該沒問題。
香爐里的香燃完了,崔定站起來又點上三支**香灰里,態度非常恭敬。王梓明想起了什麼,說,崔書記,我老家有個張天師,能斷人吉凶,我親自領教過的,這人是有些真本事,您要是感興趣,我可以讓他見見您。
崔定露出驚喜的神色說,你說的是觀音台的張師傅吧?我也听說了,只是這老頭脾氣倔的很,不好接觸。
王梓明說,這個沒問題,他是我大舅,我說什麼他都听的。崔定眼里放出光來,說,那太好了,你抓緊安排吧。說完又說,也不是我信這個,你楊老師信的很,現在天天都吃素呢,雞蛋都不吃。王梓明嘿嘿笑道,崔書記我向您做個檢討,我也信這個。崔定一揮手說,哎,做什麼檢討,有個信仰好,沒有信仰的民族很可怕啊----張師傅啥時候有空?
王梓明說,我大舅他有些天馬行空,行蹤不定,又不用手機,有些不太好找。不過我假期專門回去一趟,爭取上班之前讓他來見您。
崔定說,我假期要出去一下,6號7號有空。王梓明說,那就定在6號吧,到時候我電話給您聯系。崔定說,好,好,我也很想見識一下高人啊。
看火候差不多了,王梓明站起來告辭。崔定也站起來送他,一手撫著他的背說,梓明,好好干。王梓明感覺背上一陣暖流,好像崔定的手就是一只電烙鐵似的,說,感謝崔書記關照。
出了書房的門,客廳的沙發上又坐了兩個人。王梓明看他們有些面熟,好像是哪家開發公司的老總。對他們點了點頭,沒說什麼,向門口走。楊凡送他出來到門外,和他握手。王梓明說,楊老弟多多關照啊。楊凡說可不敢,我還得請你老兄多多關照呢。王梓明笑著說,你離領導近嘛。楊凡正色說道,伴君如伴虎啊,我可沒你自在。
從崔定家出來,看看表,10點半。不算早也不算晚。常委們除了市長圖畫,都走過一遍了,任務完成的不錯。之所以把圖畫放在最後,是因為她是自己人,沒有必要搞那些繁文縟節。王梓明當然沒有給圖畫準備什麼信封,那樣做只能說明他腦子進水了。但拜訪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拿出手機來,撥了她的電話,還沒撥通就掛掉了。還是直接去她家吧,省的她在電話里推辭。
圖畫還住在文聯大院。王梓明把車在荷塘邊停了,走過去按她家的門鈴,但毫無反應。一旁的燈影里,站在四五個領導摸樣的人,顯然也是在等她。王梓明沒敢認真看他們,怕發現熟人沒啥話說。按了一陣,確認她家里沒人後,退回到車上。撥打她的手機,竟然是關機。心想別的領導這個時候都在家忙著受 賄,她倒好,躲起來了。
月亮早就掛在河堤上大槐樹的樹梢了,清白的月光頑強地和城市的燈火抗衡著,只有有心人才能領略她的美麗和執著。每當圓月的夜晚,王梓明就痛恨這城市的燈光,就是因為它們,能寄千里相思的明月才變得不再那麼有詩情畫意,就連漫天的繁星也都遁去了蹤影。整個城市的上空都被一種喧囂市儈的空氣籠罩著,就像是個掙脫不破的樊籠。文聯大院里,最有文學氣息的,莫過于這個蓮葉何田田的荷塘了,估計文聯那幫文人的創作靈感,一大半都得從這里得來。王梓明看那月光下的荷塘,恬靜婉約如同一位少婦,確實別有一番韻味,就從車上下來,沿著荷塘旁的柳蔭道慢慢走著,欣賞著難得一見的荷塘月色。走到西北角的時候,看到太湖石後面似乎站著一個人影,正痴痴地看著滿塘的月光。從**的曲線來看,應該是個女人。心想在這樣的夜晚,還有人和自己有著相同的雅致,也真算得上是同志了。走近一看,竟然就是圖畫!不由得失聲叫了一聲圖市長。圖畫並沒有轉身,眼楮還看著荷塘里的葉子,說,梓明,是你嗎?王梓明走近幾步說,是我,圖市長,你怎麼跑到這里來了,手機也關機。圖畫這才轉過臉來,微笑著說,這樣不好嗎?享受一個清淨的夜晚,多麼難得啊。我剛才听到腳步聲,就想到應該是你。圖畫那雙丹鳳眼在月光下流淌著特別的色彩,王梓明已經聞到了她身上那股特別的香味。萬千往事涌上心頭,一時說不出話來。一陣夜風吹過,池塘中的月亮被細小的波紋弄碎了。這是個能發生很多故事的夜晚,有月光和夜色以及荷塘做著鋪墊,做什麼都不過分。王梓明真想伸手攬了圖畫的腰,再次感受一下她的**,她的火熱,但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圖畫看著她,身子往他這邊靠了靠,笑著說,怎麼,來給我送禮嗎?
王梓明訕笑了下說,沒有這個打算,你看,我是空手。說著,張開兩只手讓圖畫看。圖畫說,那你來這里干嘛?賞月嗎?王梓明說,我隨便走走的,沒想到你也在這里。圖畫說,你還會有很多個沒想到呢。
兩人一時無語,只有夜風吹得頭頂的柳條沙沙地響。圖畫問王梓明說,你假期有打算嗎?王梓明說,沒有。圖畫嗯了一聲說,如果有空的話,2號你陪我去趟省城吧。王梓明說,當然有空,幾點走?開誰的車?圖畫說,不用太早,9點走吧,開我的車,你打的到高速路口,我在那里等你。王梓明說,好。
王梓明感覺圖畫的手踫到了自己,于是大膽地把她的手握住了。圖畫的手還是那麼細膩那麼柔軟,王梓明本以為,她做了市長後,手會像男人那樣變得剛強有力起來的。圖畫松開他的手,和他十指交叉握了,然後把頭靠在了他肩上。王梓明嗅到了從她頭發里散發出來的味道,心跳加速起來。有兩個老頭高談闊論地向這邊走來,談論著陳忠實的大作《白鹿原》被評為矛盾文學獎之前的一些傳聞,該刪不該刪,刪掉的都是精華什麼的。圖畫松開王梓明的手,站直了身子說,梓明你走吧,記得我交待你的事情。王梓明說,我記著呢。夜里涼,你小心感冒。圖畫說,放心吧,我身體棒著呢。說著朝他揚了揚手。
2號上午9點,王梓明打的到高速路口,圖畫的那輛豐田霸道正在路邊靜靜地停著等他。看圖畫坐在後排,王梓明直接上了駕駛座。圖畫說,你掐著點來的啊,剛好9點。王梓明說,你反復強調開會不能遲到,我敢來晚嗎。圖畫笑道,今天又不是開會,是讓你幫我忙呢。天氣真不錯,我們上路吧。王梓明啟動車子,平穩地駛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
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 ”查找本書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