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43章 飲盡你的淚 文 / 坐看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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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章 飲盡你的淚
可以想象,王梓明拿起手機,撥打姚元元的號碼時,是懷著怎樣復雜的心情。( 。純文字)他甚至覺得自己是卑鄙的,猥瑣的,就像一個始亂終棄的偽君子,狠心地拋棄了一份真摯的情感,揉碎了一個女孩痴情的心。然而滿紙荒唐言,誰解其中味?王梓明並不是不喜歡姚元元,並不是不明白她的一片苦心和執著。在做出這個選擇時,他也曾經心痛過,猶豫過,也曾審視過自己血淋淋的靈魂。然而,愛情不能分享,他不得不做出艱難的取舍。元元是他心中永遠的痛,他甚至想,如果有來生,自己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報答她的一片痴心。但是今生,只能留下無盡的遺憾了。
王梓明還清楚地記得,六年前,那個剛剛走出校園,來到市政科的前衛女孩姚元元。身材異乎尋常地**的她,穿著時尚,涂著藍色的眼影,嘻嘻哈哈,就像一個調皮的鄰家小妹。王梓明一直把她當做小妹妹來愛護的,從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暗戀著自己。直到baby酒吧那個生日之夜,姚元元勇敢地說出了自己的心願,王梓明才明白了一個女孩水晶般的一顆心。那時候的王梓明,家庭遭遇不幸,正是感情空虛的時候,面對這個女孩突如其來的表白,面對一份金子般感情,他完全處于一種非常矛盾的心態。一方面,他不能不承認姚元元的可愛,但另一方面,他又擔心自己不能給予她幸福。他總認為,姚元元太年輕,太單純,涉世未深,對他的感情也許只是崇拜,隨著時間的流失,肯定會慢慢暗淡下去的。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低估了姚元元對愛的執著,低估了這個女孩追求幸福的決心。可以說從一開始,王梓明就抱著退縮的態度,始終和她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甚至故意冷淡她。但姚元元容忍了他的冷淡,她一如既往,我行我素。直到後來,展宏圖垂涎姚元元的美貌,把她調到政府後,又開始對她下手,姚元元處于極其危險的境地。這個時候,王梓明才出于本能,勇敢地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肩膀給姚元元帶來了安慰,並且一下子開始對她親近了。河堤上那晚,兩人甚至已經決定去開房了,可惜王梓明倒在了展宏圖報復他的大棒下。溫泉酒店之夜,**迸發的他們幾乎就要彼此擁有對方了,但好事多磨,又被生生沖散。王梓明認為,這也許是天意吧,可能姚元元注定就不屬于自己,這段感情的本身就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這之後,北京的單刀赴會,因為遭追殺而出車禍之後,唐小梅回來了。王梓明這才發現,自己對唐小梅的愛,並沒有遠去,一直在心中封存著。面的溫柔善良的妻子,王梓明意識到了自己肩上的責任,他開始為自己的愚蠢行為深深悔恨。他意識到,到了自己該做出決斷的時候。從那時起,他開始有意地冷淡姚元元,一次次地讓這個女孩傷心。直到後來,姚元元又去了英國。出國之前,她還跑到鄉下,在村里苦苦等了他一天。姚元元是帶著遺憾出國的,遠在異國他鄉的她,對王梓明的思念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與日俱增,寄出了一封封熱情洋溢的郵件,每一封都是她心靈的呼喚。可惜,她熾熱的愛並沒有得到回應,王梓明不但沒有回信,甚至連姚元元希望他到機場接她的願望都沒能實現。
就這樣,一道鴻溝在兩人之間悄然呈現。王梓明不知道姚元元此刻是什麼心情,但知道她肯定特別怨恨自己。她答應嫁給崔定的公子崔昊,可能也是在賭氣,是故意要做給他看的,王梓明相信自己的判斷。( 。純文字)他也很想和姚元元來一次長談,把自己的心思完完全全的告訴她,求得她的諒解,但他沒有這個勇氣,無數次提起來,又無數次放下,到了後來,竟然成為一塊心病了。
今天,他終于決定要主動給姚元元打電話了,卻發現自己的目的,原來是非常可恥的。可又有什麼辦法呢,棚戶區改造寸步難行,圖畫又受到批評,崔定也在等著要她的好看,王梓明必須得行動起來,那就是想方設法讓安紅得到化縴廠,從而解決當前面臨的一系列難題。不管是為誰,為了什麼,王梓明都要努力。
已經是下班時間了,辦公室只剩下了他一人。王梓明關上房門,盡量控制著內心的激動,調出了姚元元的號碼。看著屏幕上姚元元三個字,他仿佛看到了一雙帶著哀怨的大眼楮,在向他訴說著心曲。不管是罪是罰,他都要去面對。點一下這個名字,就能听到自己久違的聲音。她還會叫自己梓明哥嗎?王梓明即將要按發送鍵的時候,又沒了勇氣。他把手機貼在自己臉上,才發現自己的臉原來是很燙的。
走廊里很安靜,大家都下班走了。看看窗外,暮色已經悄悄降臨了。王梓明站起來,在房間內來來回回走了幾圈,又坐下來,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撥了姚元元的號碼。
當振鈴音在听筒里響起時,王梓明的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就像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在等待著神聖的宣判,他緊張地手心里全是汗水。他期待著姚元元的聲音,但又怕听到她的聲音。
振鈴聲一直響著,姚元元卻不接電話。她是在鄙視自己嗎?王梓明剛剛積累起來的一點勇氣瞬間倒塌了,他逃也似的合上電話,頹然坐了下來,只覺得耳熱心跳,無地自容。
是啊,她為什麼要接我的電話?難道自己對她的傷害還不夠?王梓明呆呆地坐著,雙手撐著太陽穴,無盡的內疚像潮水淹沒了他。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的靈魂是多麼丑陋,也許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姚元元。時光如梭,昔日那個性格開朗的女孩子,為了等他,已經三十出頭,跨入大齡姑娘的行列了,這六年時間里,自己又何嘗讓她真正開心過?現在遇到了困難,才又想起去求她,這根本不是人做的事啊。還是算了吧,不要去打擾她好了。王梓明喟然長嘆一聲,收拾了東西,準備下班走人。
走廊里忽然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王梓明警惕地側耳傾听。是女人高跟鞋發出的聲音,正朝著這個方向而來。因為是下班時間,走廊里空無一人,那聲音也就越發顯的寂寥而清晰。王梓明好像預感到了什麼,忽地站了起來,雙眼緊緊地盯著房門,心跳的聲音自己都能听得到。
篤篤篤,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接著,門被推開了,門口站著的,正是身著深色裙裝,臉色略顯蒼白的姚元元。
元元...... 王梓明嘴唇蠕動著,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這一刻,他覺得眼前的姚元元就像是發射著強烈光芒的太陽,讓他不敢仰視。
姚元元的長發已經沒了,變成了齊耳的短發,這讓她看上去更顯得成熟,穩重。往日紅潤的臉龐,好像瘦了一圈,臉色也白了許多。只有她那飽滿成熟的身材,還一如既往地挺立著,依然是她的驕傲。
看到目瞪口呆的王梓明,姚元元臉上掛上了微笑,說,王主任,對不起,剛才辦公室有人,不方便接你電話,知道你還沒走,就來找你了。我沒打擾你吧?
王梓明這才醒過神來,趕緊說沒有沒有,又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說,元元,快,快進來啊。姚元元嗯了一聲,款款走了進來,隨手輕輕關上了房間的門。王梓明請她在沙發上坐了,自己也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說,元元,你怎麼知道我還沒走?
當然知道啊,姚元元說,我嗎,閑得無聊,下班的時候就喜歡站在窗前向大門口望,這樣就知道誰走了誰還沒走。
王梓明的心像被針刺似的,猛地疼了一下,忍不住發出短促的一聲“啊”。他知道,姚元元並不是喜歡看大門口的風景,她是在看自己的背影呢。剛才自己還在想著她是鄙視自己才不接電話呢,可見自己的內心有多麼齷齪!王梓明意識到了這一點,臉上火辣辣的,一時語塞,說不出話來。
姚元元很大方地微笑著說,王主任,您打電話找我有什麼事嗎?
王梓明說,啊,沒事,就是想問候你一下,就是......
姚元元說,請放心,我很好,你不是也看到了嗎?
王梓明看了一下姚元元的眼楮,目光又迅速躲開了,說,我知道,你很好,你很好。元元,你升任副部長的事,還沒有為你慶祝呢。
姚元元說,哈,你這慶祝也來的太晚了吧?
王梓明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姚元元接著說,不過,我很願意接受,你說,怎麼為我慶祝?
王梓明如遇大赦,趕緊說,我請你吃飯吧,我們喝酒。
姚元元依然微笑著,說,好啊,地點我來選可以嗎?
王梓明說,當然可以。
姚元元說,我們還去baby酒吧。
王梓明的心又疼了一下,說,好,就去baby酒吧。
姚元元站起來說,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我可以坐你的車嗎?
王梓明覺得自己的臉一定很紅,說,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鎖了門出來,二人進了電梯。王梓明好久都沒這麼近距離、單獨地和姚元元呆在一起了,他聞到了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淡的香味,甚至感受到了她的氣息。他眼楮盯著控制面板上跳動的數字,有千言萬語涌上心頭,卻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姚元元卻睜大眼楮細細地看著他,好像要看出點什麼變化。忽然一笑說,王主任,你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昨晚當然沒休息好,寧寧才發完燒,靜靜也開始燒起來,昨夜王梓明幾乎一夜都沒怎麼睡覺,不停地拿濕毛巾給靜靜退燒。
不過,王梓明沒提到自己的孩子,他怕刺激到元元。他撒了個慌說,啊,昨晚上酒喝多了。
姚元元說,看你,總是不听話,我交待你好多次要少喝酒的。
姚元元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下意識說出來的,等說完後,自己也嚇了一跳,呀!怎麼說出這樣的話來?好像現在輪不到自己這樣去關心他吧?所以她的臉也一下子紅了。幸虧到了一樓,電梯門開了,他們走了出來。
王梓明和姚元元肩並肩走下階梯,好像他們從來都是如此的親密。王梓明沒注意到,花壇邊,停著一輛白色的寶馬轎車,里面坐著崔定的公子,崔昊。崔昊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朝他們迎上來,王梓明一驚,認出了他,這才記起林美麗說的崔昊每天都等姚元元下班的話。
姚元元介紹說,崔昊,這是建委的王主任,你們見過的吧。崔昊很禮貌地朝王梓明伸出手來,腰微微躬著,說,見過見過,王叔叔還去過我們家呢。
一句王叔叔,讓王梓明霎那間清醒過來,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角色。他握了崔昊的手說,不錯不錯,小伙子越來越帥氣了。崔昊害羞了一下,說,謝謝王叔叔。
姚元元對崔昊說,你走吧,我今天坐王主任的車,我們要出去吃飯。崔昊的臉上掠過一絲疑惑,不過旋即又恢復過來,說好啊,那我就先回去了,王叔叔再見。
王梓明覺得自己是在奪人之美,一點都沒有“叔叔”的風範,看了看姚元元說,元元,要不我們改天?
姚元元不回答他,卻對崔昊擺擺手說,你快走吧,路上慢點開。王梓明也和崔昊揮了揮手。
到了自己那輛邁騰前,王梓明替姚元元拉開車門,等她坐好了,自己才坐到駕駛座上,啟動了車子。駛上幸福大道的時候,王梓明說,崔昊這小伙子真不錯,很紳士。姚元元好半天都沒說話。王梓明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怔怔地望著窗外,不知道在出什麼神。
baby酒吧里的格局已經有了很大的改變,原先的大廳被分割成兩層,上面的半層全部是半封閉的包間。但慶幸的是,它“清吧”的格調並沒有變,音樂還是那麼若有若無,一切還是那麼安靜,神秘,就連燈光都顯得有幾分慵懶。一進門,姚元元就努力地尋找著他們坐過的位置,驚喜地發現竟然還在。就這樣,時隔六年,他們又面對面坐到了一起,坐到了姚元元第一次大膽表白的地方。
人生能有幾個六年?彈指一瞬間罷了。王梓明坐在這六年前曾經坐過的位子上,看著眼前既真實又不真實的姚元元,感覺一切都是一場夢。那時候,姚元元還是個青蔥女孩,自己也是個所謂的憤青,他們的話題也是輕松的,而今天,還是這樣的環境,還是這樣的兩個人,卻不得不面臨著沉重的話題。是歲月帶走了曾經的默契,還是生活給他們戴上了沉重的枷鎖?
baby酒吧就像一個特定的磁場,一走進來,王梓明和姚元元就雙雙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里,不能自拔了。酒還沒有上來,姚元元的大眼楮里已經是淚花閃爍。兩人都努力要說一些輕松的話題,但誰都找不到,最終都放棄了。也許這一刻,所有的語言都顯的蒼白吧。
酒倒好了,姚元元端起杯子來,還沒說話,先是眼淚啪嗒掉到了酒杯里。她強顏歡笑,看著王梓明說,王主任,我還能叫你梓明哥嗎?
一陣心酸涌上王梓明的心頭。其實姚元元叫的每一聲“王主任”,都像鞭子似的抽在他臉上,好像是一個巨大的諷刺。所以他趕緊說,當然可以,元元,我......
他說不下去了。
姚元元和他踫杯,說,梓明哥,沒想到,還能和你這樣坐在一起,這是我在國外時,多次出現在夢里的情景。如今實現了,我今生就無憾了。來,我們干了這杯吧,為了...... 為了往事。
姚元元舉杯要喝,王梓明說,元元,等下。說著,把自己的酒杯遞到她手里,又把她手中那杯酒接了過來,說,我們交換一下。
姚元元點點頭,嗯了一聲,一仰脖,喝了下去。王梓明低頭看著杯中的酒,知道那紅紅的液體里,有姚元元苦澀的淚水。他的喉頭哽咽了,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折磨,痛苦地閉上了眼楮。姚元元伸出手來,放在了他的手上,叫道,梓明哥......王梓明睜開眼,看到了姚元元的一雙淚眼。他仰起頭,一口把酒喝了下去。喝下去的那一刻,他想起了一首詩︰
飲盡你的淚
下一刻
我們將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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