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六章 推薦後備干部 文 / 坐看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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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推薦後備干部
黨校學習的日子過得飛快。《 純文字首發》一轉眼，兩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這兩個月里，大家學到了不少東西，黨性修養和理論水平都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同時彼此之間也聯絡了感情，加深了友誼，所以每個人都有收獲。
讓王梓明郁悶的是，這兩個月時間里，姚元元始終在躲避著自己，不給他任何單獨相處的機會。這讓他感覺既憋屈又不安，不明白姚元元對自己的態度為什麼會有180度的大轉變，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冷漠。難道自己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難道有人在威脅她遠離自己？王梓明很想找個機會和她談談，問問明白，把話說清楚了，省的自己整天胡亂猜疑。
駁斥袁部長，舌戰尹紅妹事件之後，姚元元成了班上的名人，大家開始對她刮目相看起來。和以往活潑開朗的姚元元不同，現在的姚元元漸漸變得穩重起來，她不苟言笑，對待班上同學的態度不冷不熱的，遇到分組討論的時候，她更多的是听別人發言，自己很少說話。有的男生想盡辦法和她搭訕，套近乎，她總是付之淡淡一笑，這反而讓大家覺得這個女孩更神秘了。特別是尹紅妹被召回，袁部長調離組織部後，大家都感覺到，姚元元這個女孩身上，似乎隱藏著很大的能量，雖然她不愛張揚，但這種能量就像一個強大的磁場，時時刻刻都在存在著，吸引著大家的注意力。
星期五上午，舉行了結業考試。考試是開卷考試，練練書法而已。考試結束後，班主任何老師交待了兩個事情。一是下午舉行結業典禮，市委組織部李毅部長要參加典禮並做重要講話，請大家務必準時參加，不允許請假；二是結業典禮後，學校安排了周末兩日參觀學習，全體同學去西部山區參觀抗戰紀念館，算是黨校學習部分的延伸，所以也不許請假。何老師話音剛落，班里就一片歡呼。因為這兩個活動都太有意義了。一些一心想接近領導的同學在和袁部長套了近乎後，滿心指望他會記住了自己，沒想到袁部長竟然因為不當言論而調離了組織部門，這讓他們很失落，覺得自己浪費了很多感情和表情。這次听說李部長要親臨講話，誰不歡欣鼓舞？都在心里暗暗打起了小算盤，挖空心思盤算著如何能給李部長留下個好的印象。第二個活動也是相當開心，相當刺激的。大家都知道，這個抗戰紀念館在西部山區的景區里，名義上是去學習，其實主要目的是旅游。爬爬山，吃吃農家飯，泡泡溫泉，參加篝火晚會，愜意著呢。再說了，班里又有好幾位美女，在山區的農家樂和這些美女們共住兩個晚上，打個情賣個俏什麼的，這也太讓人心馳神往，浮想聯翩了。所以大家伙群情激奮，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春心。
王梓明當然也很興奮。他對組織部李部長來班里講話沒多大興趣，倒是對去參觀紀念館充滿了期待。他看著講台上涂著口紅的何老師，突然覺得她這會竟然是如此的可愛。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感謝著她，感謝著她說的那句話︰誰都不允許請假。這句話說明了什麼問題？說明了一向不參加集體活動的姚元元，這回也是必須去的。遠離了喧囂的城市，融身于大自然，王梓明會有更多的機會和她呆在一起，並且有兩個絕妙的夜晚等著和她舊夢重溫，這怎能不讓他激動萬分？王梓明的腦海里已經出現了他們在夜晚山間小路上漫步的情景︰繁星滿天，山區的夜靜謐而清涼。微風從山谷中輕輕吹過來，撩撥著姚元元長長的秀發，把她身上醉人的香味絲絲縷縷地送進了王梓明的鼻腔里。兩人緊緊挽著手走著，誰也不說話，因為彼此有太多的話要說，反而不知道從何說起。山林里，偶爾傳來一兩聲畫眉鳥的叫聲，那叫聲在寂寥的山谷里回響，空曠而悠遠。忽然，撲嚕嚕一聲響，一只雉雞從他們腳下飛起，姚元元驚叫一聲，鑽進了王梓明溫暖的懷抱里……
接下來，王梓明的思緒就剎不住車了，想得自己臉紅心跳的，以至于何老師連叫了兩遍自己的名字，他才驚惶地答應一聲，抬頭一看，全班都學都在扭頭看著他笑。王梓明被大家笑得心里發虛，以為大家都看出了他內心的秘密，臉不自覺有點發燙。就听何老師說，王梓明，你是班長，這次外出參觀就由你全程負責，你們男生肯定有去過的，好好安排一下行程，爭取讓大家吃好，喝好，玩好。( 。純文字)女生方面，由姚元元負責組織，你們兩個有什麼意見嗎？
王梓明生怕何老師變卦，趕緊答應著說沒問題！拿眼去看姚元元，擔心她拒絕參加。姚元元雖然猶豫，但還是說，我服從何老師的安排。王梓明懸著的一顆心撲通一聲落到了原來的位置上，就覺得剛才自己幻想的那一幕馬上就要變成現實了。
下午兩點，李毅部長準時來到了班里。李部長是個個頭不高的小老頭，和藹可親的樣子。他衣著簡樸，舉止不像是個大官，倒像是一個剛把牛趕進牛棚的農民。他人很有親和力，講話也幽默風趣。他說同學們，我這長相讓你們失望了吧？就這一句話，就把他和大家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大家覺得，李部長已經走進了自己的心里。李部長掃視了一圈，說我們這屆美女不少嗎。這樣吧，我也想認識認識美女，我點點名吧----只點女生的，異性相吸嗎。大家都被李部長的話逗笑了。何老師把花名冊交到李部長手里，李部長說點到誰誰就站起來擺個泡絲亮個像啊。
王梓明听著李部長認真地點名，忽然意識到，他點名是另有目的，那就是為了認認誰是姚元元。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就睜大眼楮，注意觀察著李部長看到每個女生的表情，果然從他看姚元元的目光中讀到了什麼。李部長在點到姚元元名字的時候，聲音故意拖延了半拍，等姚元元站起來後，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微微頷首，好像在說，哦，你就是姚元元啊。
李部長其貌不揚，但講話很有水平，很有號召力，並且和實際工作結合的非常緊密。那些別人講出來的空話、套話。到了他嘴里，雖然還是那幾句，但意思就變了，變得實在起來了。他闡述了萬川市在當前形勢下的發展優勢和存在的挑戰，強調了黨員干部加強黨性鍛煉，提高駕馭工作能力的緊迫性和重要性，听得大家熱血沸騰，精神抖擻的，決心為實現萬川的崛起而貢獻自己畢生的精力。
李部長講完話後，沒有在教室停留，所以也沒有留給大家進一步接觸他的機會。結業典禮一結束，就有兩輛大巴停在了黨校門外，同學們說說笑笑地上了車，共同期待著美好的旅程。
王梓明裝作點名，故意在車下磨磨蹭蹭的，只等得第一輛車坐滿了，他才不得已上了姚元元那輛車。他坐下的時候掃了一眼後面的姚元元，見她也在看著自己。雖然她把目光迅速轉移到了別處，王梓明還是從她的雙眸中敏銳地捕捉到了她內心的喜悅和激動。看來，她也是非常期待能和自己在一起的啊。這讓王梓明感覺心里暖暖的，看車里的人都覺得像自己的親人似的親切。
班主任何老師手里拿著花名冊，直到把人一個個都落實了，才最後上了車。她剛要坐下來，手機忽然響了。她從包里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好像一下子緊張起來，對司機說等我一下，急急下了車。
何老師下了車，往旁邊急走了幾步，臉沖著黨校的院牆，接通了電話。她微微躬著腰，把手機緊緊捂在耳朵上，右手還罩著嘴巴，生怕對方听不清楚似的。同學們繼續在車廂里大聲說笑著，在一片歡聲笑語里等待接電話的何老師。
王梓明透過車窗，望著何老師單薄的背影，看她接電話時畢恭畢敬的樣子，心里忽然莫名其妙地一顫，突然意識到，何老師的這個電話，肯定和姚元元有關！
果然，何老師掛了電話，上車徑直走到後排，彎腰和姚元元耳語了什麼。王梓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注意到，姚元元臉上先是出現驚訝的表情，好像有點不相信何老師說的話，繼而緊皺了眉頭，一臉的不悅，甚至還有點憤怒。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沒敢表現出來，只是站起來，從行李架上拿下了自己的小旅行包。全車的人都在注意姚元元，何老師尷尬地笑笑，說，很遺憾，姚元元同學有緊急事情，不能去參觀了。大家惋惜著，就都伸出手和姚元元握手，說些多多保重，後會有期的話。幾個女人動了感情，說話的聲音都哽咽了。姚元元咬著嘴唇，強忍著眼里的淚花，和大家揮手告別，然後一甩頭，下車走了。
車啟動了。車廂里只是短暫平靜了一會，馬上就又恢復了歡聲笑語。姚元元下車走後，王梓明的心空的像一座廢棄的窯洞，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再也提不起精神。班主任何老師坐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觀察了一會，說，王梓明，你看上去好像不開心？王梓明說沒有啊，開心著呢。何老師哦了一聲。王梓明很想問問何老師是誰給她打的電話，但又想到這樣太唐突，還是忍住了。但姚元元憤怒的表情和緊咬的嘴唇不時出現在他眼前，搞得他心煩意亂，就像一根魚刺扎在他喉嚨里，不吐不快。車剛上高速，他就再也忍不住了，裝作很不經意地說，何老師，剛才是展市長給您打的電話吧？
何老師一驚，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王梓明笑笑，說隨便猜的。我只是從您的神情上判斷出對方是個大領導。何老師不相信王梓明能猜的這麼準，心想大領導多了，為什麼他會單單猜中是展市長呢？但除了猜測，又沒有更好的解釋，所以她將信將疑地望著王梓明，想從他臉上找到答案。但王梓明很快就將話題岔開了。這讓何老師感覺到，這個王梓明，不簡單。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王梓明度過了索然寡味的兩日游，于周日下午返回萬川，到家時天已擦黑了。他感覺很累，不但身體累，心也很累。他去到餐廳，倒了滿滿一杯葡萄酒，一口氣灌下去，臉也不洗就把自己扔到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早晨起來，已經將近九點了。又洗了澡，才磨磨蹭蹭地往班上走去。反正自己去黨校學習前把科里的工作都交給了楊秋香，自己晚去一會也沒什麼。
在單位大門口，遇到了匆匆走出來的村鎮科科長李莉。王梓明發現，兩個月不見，李莉好像忽然老了好多，面色憔悴不說，黑眼圈也長出來了。這可是機關的四大美女之一啊，可憐就成了昨日黃花。王梓明在心里感嘆著，和她打了招呼。兩人已經走過去好幾步了，李莉在背後叫住了他，意意思思地說，王科長……有個事情，你知道嗎？
王梓明停下腳步，轉身說李科長，什麼事？
李莉似乎有點不好意思，說，谷主任病了，單位的同志們都去看過他了，我覺得你也應該去看看，畢竟是咱們的老領導……你說呢？
王梓明注意到，一向伶牙俐齒的李莉這會竟然有點結結巴巴的，就有點奇怪她的反常表現。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谷主任一向是自己敬重的領導，現在患病住院，于情于理，自己都是應該去探望的。所以他往回走了幾步，和李莉站的近近的，關切地說，谷主任生了什麼病？在哪里住院？
李莉嘆口氣，很低沉地說，胃癌，晚期，整個胃都切除了。現在在二院住院，我正要去看他。王科長，你如果有空，咱們一起去。
听了李莉的話，王梓明知道，谷主任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他的心情也開始沉重起來，說，唉，真是蒼天無眼，谷局長這麼好的人，怎麼要遭受這樣的折磨呢。李莉眼圈紅了，說是啊，好人沒好報。王梓明說我一定得去看看他，走吧，我們打的好了。
路上，李莉拐了個彎，到一家藥膳房取了一只十全大補雞，看來她早就預訂好了的。到了二院住院部，王梓明跟著李莉進了谷局長的病房，看到一個光頭穿著病號服半躺在病床上 ，面龐消瘦，竟然一下子沒認出這就是谷主任。谷主任倒是先認出了他，說梓明，你來啦，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的。王梓明伸手握著谷主任干柴似的手，叫聲谷主任，一股悲愴之情油然而生，不知道說什麼才能安慰已經病入膏肓的老領導。
李莉手里提著飯盒，站在王梓明背後，竟然有點躲躲閃閃的。王梓明說谷主任，李科長也來看你了。谷主任哦了一聲，並沒有主動去招呼李莉，只是他床頭的一個年輕女人很響地從鼻孔了哼了一聲。王梓明抬眼一看，那女人戴著眼鏡，看上去很文氣，但這會眼楮里卻射出憤怒的光芒，直直地射向他身後的李莉。李莉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不敢抬頭，默默地把手里的裝著十全大補雞的飯盒放在谷主任的床頭櫃上。但她的手還沒縮回去，床頭的那女人就厲聲叫道，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把你的臭東西拿走！我爸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你要是想讓他多活兩天，就不要再踏進病房半步！
王梓明听得目瞪口呆，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再看看病床上的谷主任，耷拉著松散的眼皮，像老僧入定了似的，一動不動。僵持了一會，李莉小聲說，王科長，我們走吧。王梓明就對谷主任說，谷主任，你好好養著，我回頭再來看你。谷主任這才睜開眼，什麼也沒說，朝門外揚了揚手，算是和他們告別了。不過這也是真正意義的告別，王梓明再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在殯儀館了。
王梓明跟著李莉往門外走，剛走到走廊里，那戴眼鏡的女人就提著飯盒追了上來，把飯盒往李莉懷里一塞，說，和你的東西一起滾吧！轉身回了病房。王梓明看著委屈得直掉眼淚的李莉，不知道該怎麼樣去安慰她。二人在二院門口分手了。
關于李莉和谷主任的關系，王梓明早有耳聞。說是李莉當了好幾年的村鎮科副科長，科長都送走好幾任了，自己還是個千年老副科，就憤憤不平地跑到谷主任辦公室大哭了一場。可能谷主任心軟，見不得女人哭，沒多久，李莉就如願以償地當上了科長。機關里的人都知道李莉的這個科長是怎麼得來的，私下里都叫她哭科長。但李莉不管別人怎麼樣看自己，踏踏實實工作，把科里的工作搞的有聲有色的，經常受到谷主任的表揚。
半年後，機關里又有傳言說，李莉和谷主任有一腿。傳言是從谷主任原來的司機小邵嘴里飛出來的。小邵有晚喝醉了酒，說了這事，別人不信，他還拍著胸脯賭咒發誓，並說兩人在自己的車上都搞過好幾次了，自己打掃車的時候還撿到過用過的避孕套。還有，谷主任的老婆為了這事曾經喝藥自殺過等等。不管小邵講的是真是假，但這樣的事情，人們寧願信其有不願信其無，馬上在機關里傳的風一股雨一股了。
王梓明從來不相信這些傳言，也懶得去議論這樣的事情，他認為很無聊。相反他認為，李莉工作認真，心底善良，對待同事們很熱心，絕對不可能去犯作風方面的錯誤。
第二天一早，剛上班，圖畫就把王梓明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王梓明進去的時候，圖畫正拿噴壺澆花，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錯。王梓明接了她手里的噴壺，接著把花澆完了，才在她面前坐了下來。圖畫說王科長，學習結束了也不主動來給我匯報匯報，還等著我叫你嗎？王梓明不好意思地說，圖主任，我就打算上午來給你匯報呢，沒想到你先叫我了。圖畫呵呵笑著說，好啊，上完黨校果然不一樣，學會狡辯了。
王梓明向圖畫匯報了黨校學習的情況。圖畫听完，問他，听說袁部長在你們班上發表了有關農民的言論？王梓明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圖畫說，袁清渠調出組織部，尹紅妹被青龍縣召回，都是展宏圖的手段。
王梓明听到展宏圖三個字，心猛跳了一下，脫口說，展市長有許多大事要做，怎麼會插手這個事情呢？圖畫笑了一下，說，我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你知道嗎？
王梓明迷茫地搖搖頭。圖畫說不說這個了，王科長，今天叫你來是有個事情要給你通氣的，你注意保密。下周市委組織部要來我委推薦兩名副縣級後備干部，我們班子經過研究，決定把你和村鎮科的李莉推薦上去。幸虧你上了黨校，幸虧是推薦兩名，否則就你的資格和群眾基礎來說，是比不過李莉的。你這幾天要做的，就是注意搞好和同事們之間的關系，到時候推薦票不能太少。
就在王梓明想方設法努力改善和同事們之間的關系時，周五下午，建委又接到了組織部的通知，定于下周二來進行民主推薦，但名額有變動，只能推薦一個。圖畫又把王梓明叫到自己辦公室，遺憾地說王科長，你這回恐怕是沒戲了。不過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王梓明嘴上說著不在乎的話，心里卻懊喪的不行。官場上的升遷，是一步都不能掉隊的，否則就會步步跟不上。這個道理王梓明非常清楚，但李莉許多方面確實比自己要優越，所以他無計可施。
從圖畫辦公室出來，經過委辦公室的時候，看到門口小黑板上寫著，通知︰全委副科級以上干部，請于下周一上午8點30分前去殯儀館參加谷玉雷主任遺體告別儀式。
王梓明沒有想到，谷玉雷走了後又幫了他一個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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