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二五章 破西夏(下) 文 / 阿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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嵬名察哥在东面和刘锜较劲,但围困兰州的军队却是卓啰和南军司辖下诸部,到了战争后期并不直接由嵬名察哥指挥,将领自主性较强,受嵬名察哥进退两难这种主帅心理的负面影响也比较小,所以当夏人攻势最盛的时候,李彦仙在熙州也觉得不安全,刘锡在兰州更是岌岌可危,而且为了防止军情泄露,刘锜接到杨应麒的知会后并沒有将漠北的捷报第一时间告知刘锡、李彦仙。
但是入秋以后,李彦仙和刘锡还是依靠战场上嗅到的味道察觉到整个战争局势在发生大变,九月,萧铁奴向南的部队还沒有到达陕北,漠北、陕西两大军团还沒能实现接触,消息依然阻隔,但中兴府的种种举措已让刘锜觉得他期盼了大半年的事情很可能已经发生了。
终于在十月初二,一支二千人的汉军突破夏人的防线,以损折近半的代价进入绥德,这支汉军的到來对绥德驻军的实际攻防來说沒有太大的作用,但它带來的消息却在短短数日之内就如霹雳般划过整个陕西秦凤,驱散了西北数百万军民心中的迷雾,六盘山变成了战鼓,渭水发出了怒吼,秦人胸内压抑经年的歌曲终于透喉而出。
“漠北大捷了!”
“陛下回來了!”
“萧帅越过阴山了!”
“北路的兄弟收复天德了!”
甚至连底层的士兵都知道,他们要转守为攻了,与之相应,则是夏人的恐惧与不知所措,刘锜也不再保守秘密,签发将令,把这个大好消息传遍大西北,大宋汉中守将闻讯大为震恐,一边飞报建康,一边派人往长安道贺,并询问是否需要大宋提供援军,一同进攻西夏,,这次的援军建议却和上次的包藏祸心不同,确实是有意示好了,但无论军方首脑种彦崧还是行政首脑虞琪都委婉予以拒绝。
面对眼前这大好局势,秦凤路李彦仙和刘锡还是防守有余,进取不足,不过他们能守住就够了,汉军的刀在北不在南,甚至刘锜也依然沒有改变积极防御的战略,他还是在东到绥德、西到渭州的千里战线上和嵬名察哥拉锯,嵬名察哥退一步,他就逼近一步,嵬名察哥丢掉一个据点,他就占领一个据点,步步为营,却又不发起过于主动的进攻,把仗打得不急不躁,甚至告诫部将不许争功冒进。
“我们的任务不在于取胜,不在于攻到中兴府,我们的任务就是拖,把嵬名察哥给拖住,只要在和萧帅会师之前我们沒有失败,我们便赢了!”
如果南北是两个一样强硬的萧铁奴,嵬名察哥也许反而会好过些,但北边一个萧铁奴,南面一个刘锜,攻的锋芒毕露,守的绵里藏针,却让嵬名察哥陷入进退不得的两难境地,但在中兴府危如累卵的情况下,嵬名察哥不想退也得退了,一开始是丢弃弃之可惜的据点,跟着是丢弃得來不易的阵地,再跟着连一些原属西夏、颇具军事价值的边防重镇也开始主动丢弃、焚毁,可刘锜还是在前面不疾不徐地跟來,两军的距离好近,近得嵬名察哥不敢用最快的速度回援都城,,他如果那样做大军很可能在中途就发生混乱,大军一旦混乱,就有可能被刘锜追上击溃,那西夏将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沒有了。
所以乾顺调派入援的各路大军中,反而是西南方靠近吐蕃、秦凤路的部落军队是最先到达的,跟着是西北甘肃军司的兵马,十月下旬,任得敬的先头部队终于绕开宁夏平原的北大门右厢朝顺军司所在地克夷门,到达中兴府附近,这支小部队虽然随即被击退,但它的出现却让乾顺感到萧铁奴和自己已近在咫尺。
而这时,西南诸部到达中兴府,或入城助守,或环卫城外,乾顺先命诸将布置都城防御,一切就绪后才准备往克夷门派遣援军,但已经來不及了,克夷门被攻陷,宁夏平原的北大门敞开了。
任得敬纵马南下,两日后破定州,五日后到达中兴府郊外,与城外环卫之部族军野战,三战皆胜,斩首五千,西夏诸将大恐,个个闭城守寨,不敢出击,任得敬引骑兵逼到城下,把正北、西北、东北诸门看了一遍才从容退去。
这时中兴府城内城外还有五六万军马,民众也被组织了起來守城,加上汉军尚未大集,中兴府还是有守住的希望,但眼见汉军日益增多,嵬名察哥的回援却迟迟不到,中兴府开始产生流言,说晋王打算在外面拥军自立了,乾顺对嵬名察哥十分信任,但类似的谣言却已经大大打击了西夏的军心民心。
汉、夏边境上的部族,本來就多在两个政权之间游移不定,这时形势大不利于西夏,诸部中的墙头草便都动摇起來,任得敬抵达城下后的第三日,便分别有三部倒戈向任得敬投降。
这三部部族军带走的兵马不过二千余人,在整个中兴府防守军中所占比例不大,但这件事情却让嵬名一族和西南來的部落军之间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西北方面又传來了惊人消息:西凉府驻军在离开之后,从西北开來的“西平军司”越权接管了凉州的所有军政权责,城中文武官员凡抵抗着几乎都被斩杀,只有少部分人逃了出來,赶上离开不久的西凉府军报信,告知“西平军司”的诸般可疑,西凉府军主将大惊,派副将率军回凉州责问,结果在城外遭到了埋伏,死伤无数,经此一役后,种去病自知再无法隐瞒下去,干脆挑明了,挂上汉军旗号,一路传檄,朝中兴府杀了过來。
乾顺听到消息,当庭从龙椅上摔了下來,群臣赶紧抢上救护,乾顺挣扎着,挣扎着,爬了起來,拔出剑,跑到门外,大叫道:“西夏百年基业,沒那么容易垮的,沒那么容易垮的!”
群臣无不落泪,环绕在乾顺背后,跪满了一地,嵬名仁忠浑身发抖,颤声道:“陛下,如今只能盼着晋王早日回來,若是让那萧铁奴先到了,那……那……那便不堪设想了!”
乾顺喃喃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自然知道的!”
乾顺所“知道”的事情,嵬名察哥在迟了数日之后也知道了,他终于明白,眼下就算元气大伤也得赶紧回去了,这时夏军已经完全退到境,也相当于说刘锜已收复了旧疆,嵬名察哥知道西北也有警讯后,立刻传令祥佑、嘉宁、静塞诸军各自坚守,然后焚毁大部分带不走的辎重,焚毁大部分估计守不住的城寨,大火断后,一路清野。
刘锜追到边境上,眼见嵬名察哥退走的速度加快,颇为犹豫,李永问他犹豫什么?刘锜道:“西夏前方的军情定是十万火急,但嵬名察哥忽然退得这么快,却不知是接到更为紧急的军情,还是临走前要设个陷阱害我们一害!”
李永奇道:“便是明知有陷阱,我们也要踩他一踩,宁可小有损伤,也不能让他从容退走!”
刘锜拳掌相击道:“不错!”便派骑兵以小队突进的形式沿途烧掠追击,路上果然遇到埋伏,损失惨重。
诸将或劝慎重,刘锜道:“便是损折个三四成兵马,只要主力还能威胁到嵬名察哥,我们就应该继续进击!”
一员将领道:“将军之前不是戒我们不能贪功冒进么!”
刘锜道:“此一时、彼一时,之前嵬名察哥退得慢,所以我们不能急,但他现在退得这么快,连一些边境重镇都不要了,可见事情大不寻常,说不定是北面萧帅已经攻到中兴府,若是那样我们就不能轻易放过他,他拼着受伤也要退走,那我们拼着受伤也要咬住他!”
因此又选勇将追击,嵬名察哥果然厉害,退走之际还埋下七路伏兵,被汉军识破了三路,却仍有四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破军斩将,竟让秦陇汉军遭受到了开战以來未有的减员,但刘锜仍然穷追在后,不肯放松。
就这样,下定决心要壮士断臂的嵬名察哥,还是被有两败俱伤准备的刘锜给纠缠住,无论如何沒法兼程赶回中兴府,而西边种去病自亮出旗号以后便进军神速,十一月便到达应理,切断了宁夏平原和西夏西南疆域的联系,正在中兴府守城的西南诸侯部落闻讯无不惶然,,因为那里是他们的老家,从凉州到兰州,整个地区都混乱起來,西夏政权开始丧失在这个地区的统治力量,托术所领导的商人趁机穿越汉夏边境,把消息带进了兰州,又从兰州传到熙州、秦州、渭州、长安。
当初折彦冲和萧铁奴只是让种去病便宜行事,所以种去病东进的消息连折、萧也还不知道,更别说刘锜,因此听到这个消息后,刘锜的惊喜当真非同小可,连连对诸将道:“知道嵬名察哥为什么这么急了吧!知道嵬名察哥为什么这么急了吧!哈哈,原來不光是北边,连西边也有我们的‘铁臂将军’杀了下來,大家咬住,咬住,哈哈,西夏这番要是不亡,那真是沒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