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二三章 修罗之战(上) 文 / 阿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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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元一六八四年正月,风犹寒,折彦冲在大漠边缘接受了阿剌都马黑、拔赫图、萨扎尓、巴都等十二个漠北首领的效忠,旋即以阿剌都马黑为北征左先锋,兵发斡难河,蒙兀尔为北征右先锋,兵发可敦城,汉军在漠北的声威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敌烈诸部首先闻风请降,可敦城东南角的围堵不战而解。
这时离萧铁奴被困已经半年有余,耶律铁哥和穆沁已经三次兵临城下,三次都被萧铁奴击退,合不勒驻兵可敦城东北方向,但几个月來却不与耶律铁哥合兵进攻,萧骏对蒙古人的动态很不理解,萧铁奴冷笑道:“有什么难懂的,合不勒看不起穆沁,认为和穆沁联手是一种耻辱,就是这么简单!”
萧骏道:“这……会不会太愚蠢了!”
萧铁奴冷哼了一声道:“是愚蠢,不过也很可贵!”
入冬以后,萧铁奴在可敦城的补给越发困难,眼见粮草将尽,萧铁奴就要放弃可敦城逃命,忽然南方的商人传來消息:连敌烈部也愿意和他们交换粮食了,萧铁奴闻讯大喜,萧骏道:“是不是燕京方面有好消息了!”
萧铁奴道:“多半如此,多则半月,迟则十天,东南必有好消息传來!”
果然十天之后,托普嘉的前锋一千人便抵达可敦城,他的这支人马虽然早就受召前來会师,但一直被敌烈诸部所牵制不能接近,直到最近敌烈部转变态度,托普嘉才能顺利抵达可敦城,又过三日,南方又出现了托普嘉的人马,耶律铁哥派人伏击,而萧铁奴也同时派萧骏出城接应,双方在可敦城外十五里处一场激战,损折各半,这部人马进城时共有三千五百人,不过更重要的是这部人马带來了不少牛羊。虽然相对于城内数万大军來说这几百头牛羊实在不算什么?但对接近粮绝的可敦城军队來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的甘霖。
萧铁奴当晚就下令,屠宰一半的牛羊,大宴全城,这几个月來可敦城内几万人除了最精锐的几千人外其他人全部处于半饱半饥状态,一些羸弱的工匠妇女甚至有的饿到濒死,所以萧铁奴这道命令下达以后真是满城欢腾。
萧骏劝道:“我们这点口粮,若是节省一点,就像我们过去半年那样,兴许还能多挨半个月,现在东南后援未至,一个晚上就屠宰一半的牛羊,太浪费了!”
萧铁奴哼道:“还等半个月,明天就要决战!”
萧骏奇道:“明天,为什么这么急,等大伯來会师后在出击,不是更稳妥么!”
萧铁奴道:“等大哥來会师,到了那时我们还找得到耶律铁哥么,他们早夹着尾巴躲到深山老林去了!”
第二日大军便出城,分作五路,每路六千人,席卷而西,萧铁奴留萧骏守城,萧骏请随军出击,萧铁奴道:“不,你留下,这次出城,就算战胜,几万将士能活下來的也不会超过一半,就连我自己也沒把握能活着回來,拼命的事情,你不适合!”说完就领兵出城。
汉军困了半年,昨晚得了一餐饱宴有了力气,身体有了力量,而心里对战斗的渴望却激升到了极点,出城寻找敌踪,犹如饿狼。
那边契丹军也听说了汉军大举北上、阻卜归附、敌烈请降的消息,耶律铁哥对穆沁道:“如今汉军势大,若等折彦冲來到可敦城,那我们除了西撤之外就再沒别的办法了,皇上(耶律大石)在西边的疆土尚未稳定,如果失去了这一带,我们想东山再起就难了,甚至连回鹘等属国也会动摇,我们必须趁折彦冲还沒到攻克可敦城,这样我们还可以据城而守,攻守之势一易,局势就还有翻转的机会,折彦冲带來的汉人大军,在漠北呆不久,一旦他退了兵,三五年内别想再來,那时漠北又是我们的天下!”
结果契丹军还沒进攻,萧铁奴倒先出城了,耶律铁哥冷笑道:“他这是找死!”他估计萧铁奴以守了半年多的疲态,出城野战无论如何不是自己的对手,便下令正面迎击。
双方出于各自的目的,在可敦城城西五十里爆发了正面冲突。
耶律铁哥心里想的是战胜,所以他除了正面迎击萧铁奴外,还派穆沁抄掠萧铁奴的后路,耶律铁哥知道己方的马力比汉军來得足,他有把握穆沁能够先一步插入萧铁奴与可敦城之间,到时候如果萧铁奴分兵阻截就会陷入两面作战,汉军正面冲击的力道会有所减弱,如果萧铁奴來不及分兵阻截,穆沁就能切断萧铁奴的后路。
可惜耶律铁哥错了,萧铁奴这次出城,根本不是为了战胜,而是为了杀人,甚至他本人也作了破釜沉舟的打算,汉军的侦骑很快就发现了穆沁的动态,但萧铁奴却沒有分散兵力去理会,他的命令仍然是:“前进,前进,找到他们的主力,找到他们的主营,然后烧,然后杀!”
耶律铁哥是抱着战胜的念头來布局的,而萧铁奴不是,他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來厮杀的。
“杀,杀,杀!”
耶律铁哥的既定计划是迎击,所以他沒有躲,可是当双方撞到一块时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双方接锋时,已经贵为大汉朝廷五大元帅之一的萧铁奴居然冲在最前面,,元帅怎么可以冲在最前面,那是先锋干的事情啊!可是现在,萧铁奴就冲在最前面,跟在他身边的,是为数一千二百人的敢死队,当箭射來时,这些人就会扑上來给萧铁奴挡箭,当刀砍來时,这些人就会扑上來给萧铁奴挡刀,,这就是他们的防守,而进攻呢?沒有进攻,只有杀人,见人杀人,见马杀马,累了就站在尸体便休息一下,饿了直接喝敌人的马血,,甚至人血。
“杀啊!杀啊!”
当萧铁奴割开第一个胡人的喉咙时,他的眼睛红了,然后他身边的是个死士也跟着眼红了,然后是一百人,一千人。
那不是一千个人,而是一千头野兽,一千个疯子,谁看见过穿着正规军盔甲的战士扑到敌人身上后活活把人咬死的么,他们为什么不用刀,因为他们已经忘了,谁看见过将士一边打仗一边把从敌人脸上咬下來的肉嚼碎吞下,他们如果饿了为什么不掏出腰间的干粮,因为他们已经忘了,他们的主帅,,那个萧疯子身上有着一种让将士发狂的特质,让上千人发狂的特质。
那一千个敢死队就像一堆野兽,染血之后就变成了一群疯兽,他们的爪牙很快就把耶律铁哥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口子,可是萧铁奴并沒有指挥军队去攻击这个阵型的弱点,而只是继续朝着人最多的地方走,朝着人最多的地方杀,杀,杀,他们在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敌人的生命,用自己的血换取敌人的血。
“我们这次不是去打仗的,我们是去杀人的,我们这次要的不是打胜仗,而是要杀人,杀人!”
萧铁奴有着和杨应麒相类的大局观,但却有着杨应麒所不具备的狠辣,用生命來换取生命,前面的人死了后面就填上,这对有数千万人口的大汉來说死几万人十几万人根本不是大事,而对耶律大石來说却可能是承受不起的人口打击。
不管胜败,只求杀人,这群疯兽完全染血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滚动的血球,滚到哪里就把死亡带到了哪里。
这个死亡军团不断有人倒下,用奋不顾身的打法,杀人杀得快,自己也死得快,可是这个血球非但沒有缩小,反而越滚越大,不断有军士被这种情绪感染,冲进去加入这个团体,这里面不但有汉军军士,甚至有耶律铁哥的部下,好像这个团体已经不靠服饰來辨认彼此了,而只是靠一种残忍的特性和直觉來分辨彼此,忍受不了的人看见他们的狰狞面目后吓出了屎尿,吓出了胆汁。虽然在太阳底下,但这个战场却让人想到了地狱,,沒错,这就是地狱,一个属于疯子的地狱,要想在这群疯子散发出來的气息中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跟着一起疯。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漠北的天空上挂着一轮凄冷的白日,白日下有上千个人在狂号,这个大血球就这样滚过去,所经之处全是尸体与鲜血,两支军队在辰时三刻接刃,沒到午时双方的阵型就全乱了。
“呜,!”那一千多人狼嚎起來,跟着整个战场有一半的人跟着嚎叫,跟着发狂,此起彼伏的狂叫在释放着他们的野性,在释放着他们杀戮的欲望,到了午时二刻,整个战场的士兵就完全脱离了将领的控制,变成一场大混战,耶律铁哥之前的计划和布置全部成了废物,几万人几乎都在各自为战,一开始是考验勇气,所有沒有勇气的人都在第一轮厮杀中就成了尸体,在这一轮厮杀中耶律铁哥的部下死了两成,萧铁奴的部下死了一成,到了午时,阵型已乱,而战斗也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大多数人开始疲倦,早上出发时吃的食物也已经消化得差不多,这时候考验的就是体力,那个一千多人的敢死队竟然直接在战场上割下尸体,,包括人的尸体和马的尸体,,活生生塞进肚子里充饥,一边吃一边战斗,看到他们血淋淋的嘴和血淋淋的牙,大部分契丹军就算不吓软了手脚也会反胃。
恐怖的杀戮笼罩了整个战场,耶律铁哥已经明白自己错了,他不该接受这场战斗,可是他已经不能后退了,后退了就只有输。
汉军从东面涌來,契丹军沒有任何撤退的打算,午时以后,这个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们沒机会干干净净地走出这个修罗场了。
契丹军觉悟了,可惜他们觉悟得有些迟了,从一开始就已经觉悟的汉军在前两轮厮杀中已经将契丹军的优势彻底磨平,此刻还能站在战场上的全是被逼出了勇气的人,全都是有力量杀人的人,接下來的,就是一场与敌俱亡的对耗,这时候汉军已经有了数量上的优势,而战斗到了这个阶段,双方的优劣就只看数量了。
这时候,一方如果多出三千人、五千人,战果也许就完全不同。
当耶律铁哥发现萧铁奴的敢死队冲到自己跟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分兵让穆沁带去围截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如果穆沁沒带走那支人马,如果这支人马挡在自己面前,那萧铁奴的敢死队就冲不过來。
耶律铁哥已经看出汉军的力量其实也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如果穆沁带走的那支人马能及时进入这个战场,。
“那我们也许就赢了!”
在耶律铁哥被一个只剩下一只手和四分之三个脑袋的汉军将士拖下马时,他如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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