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40冬季攻勢 文 / 李四嘆花
徐圓朗猶豫片刻，終于開口道，“伍將軍，不如咱們兩個單獨談談......”
伍鳴自是點頭，徐昶以及魯郡諸將卻未免有些擔憂起來，紛紛開口表示徐圓朗此舉不妥；徐圓朗只是擺了擺手，他亦知道兒子和屬下們擔心什麼。
在這種兩軍膠著之時，如果李靖派出刺客刺殺徐圓朗的話，天平馬上就可以傾斜，一如薛舉之死。
盡管伍鳴表面上是李子通的人，但他未嘗不能是李靖派來的刺客。
徐圓朗此刻表示自己要與伍鳴單獨相處，是極為不妥的，可他還是力排眾議當先往偏廳走去，伍鳴也自然沒有跟上的道理。
徐圓朗四平八穩地坐下之後，便開始擺弄茶道，伍鳴在他的無聲招呼下無奈就坐。
好半晌，徐圓朗才親執茶盞對伍鳴道，“伍將軍，請用茶。”
伍鳴滿不在乎地接過茶盞，苦笑道，“徐總管應當知道，在下此來不是為了喝茶的。”
“如你剛才所言一般尋求合作？”徐圓朗臉上不無嘲諷之色。
“徐總管，你我若是是聯手，抵御李靖區區五萬之眾，並非沒有一點把握。”伍鳴听著徐圓朗的懷疑，很肯定地說道。
“就算勝了一場，那又如何？”徐圓朗幽幽地問道。
只听這一句，伍鳴便已得知徐圓朗的心思了，可他又該如何辯駁呢？
往遠了說，李子通有反咬一口盟友的黑歷史，東海軍雖還能與江淮軍紛紛合合，可永遠不可能同心同德了，徐圓朗自然也會擔心與李子通合作時被他趁機奪了自己的地盤。
再者說了，雲中國現在與東海軍在領地上現在還沒有任何沖突，東海軍尋求與徐圓朗合作，未嘗沒有把他當做炮灰之意。
徐圓朗又不是傻瓜，他怎麼會看不清伍鳴的來意？
伍鳴一時不知如何開口，是因為己方的心思被看清，也是因為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徐圓朗一說完這話之後，他便緩緩站了起來。
徐圓朗當即擺了擺手，笑道，“伍將軍何必急著要走？咱們的合作一時雖然無法談攏，卻也並非無話可談啊。”
伍鳴忍了下來，冷冷地說道，“大總管有話請直言，在下也挺忙的。”
“伍將軍知道甦游是如何攻入高麗王城，又是如何逼得竇建德投降于他的嗎？”徐圓朗盯著伍鳴的眼楮，緩緩問道。
“我怎麼知道？”伍鳴有些叛逆地搖了搖頭，理所當然地回應道。
“甦游最大的儀仗，便是堅船利炮，對這一點伍將軍不會有意見吧？”徐圓朗對伍鳴的小性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反倒咄咄逼人道。
“這個.......”伍鳴的確沒法否認這一點，作為將軍級別的人物，他听過無數有關甦游大軍的傳言，而且掌握著許多場有關甦游的戰斗的戰報。
徐圓朗點了點頭，“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反攻李靖大軍，一來是因為我的士卒多為瓦崗降卒，需要時日訓練才有戰斗力，二來卻是擔心逼得甦游狗急跳牆，如果他的船隊到來的話，豈非傷及無辜？”
說著話，徐圓朗便攤開了一張自己領地的地圖，又向伍鳴招手表示一起共同參詳。
伍鳴明知徐圓朗話中說得冠冕堂皇，實際卻並無為無辜著想的可能，卻還是站起身來走向徐圓朗的幾前。
地圖上標示著山川河流，上面還有紅筆標出了甦游的船隊可能會利用到的航線。
渤海灣有小清河的出海口，小清河的上游為濟水，濟水入渮澤，渮澤與泗水匯合後在彭城流入大運河；運河往東與沂水流出東海，往南進入淮陰.......
魯郡正在泗水之南，甦游的船隊炮轟魯郡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這也同樣意味著，甦游下一站進入東海是順理成章的事.......
這觸目驚心的地圖，頓時讓伍鳴後背冒汗！
伍鳴看完地圖之後，憋著氣說道，“徐總管，告辭！”
徐圓朗再次伸手阻攔，似乎突然想起了剛才的聊天內容一般笑著問道，“伍將軍，何必急著走，咱們不是要談合作的事嗎？”
“具體的合作事項，我們會再派人過來與總管商談的，如果總管不急著投降的話！”伍鳴這次再不理徐圓朗的阻攔，執著地說道。
徐圓朗無法，只得命人送伍鳴出城，徐昶劉世徹等人追隨在他身後，想問問他與伍鳴商談的結果，一時又不知該如何問起才好。
待伍鳴去遠，徐圓朗才笑著說道，“伍鳴回去之後，咱們就不用擔心下游的防務了，至少不用擔心甦游從東海進來；阻攔了甦游的船隊，咱們保住魯郡應當沒有任何壓力。”
眾將紛紛附和著徐圓朗之語，對守住並且反攻出魯郡再次充滿了信心。
只是徐昶一直不能理解，父親到底在堅持什麼呢？
就在徐圓朗準備反攻出去與李靖決戰之時，劉武周整修自己的領地也接近了尾聲。
李玄霸奪得馬邑之後，原本想以自己的武力強守馬邑城以待李唐的援軍到來後再給劉武周目前的地盤太原郡實現兩面夾擊。
可馬邑的城牆還是不夠結實，在王宣一輪又一輪的轟擊之下，他們只用了半天時間便炸毀了馬邑的兩座城門，李玄霸無奈之下只得退往雁門。
同樣的故事再次發生在雁門，王宣帶領的突擊對再次發威，在劉武周填住了一段護城河之後，他們再次炸毀了一個城門！
李玄霸有足夠的勇力，但他的腦筋卻沒能一下轉過彎來，沒想到像李元吉一樣用大石堵住城門，所以才會讓劉武周回救的大軍勢如破竹。
李玄霸一退再退，劉武周總算是奪回了自己的領地，並就此達到事業的巔峰。
不過，由于這幾天為了攻城而不要命的破壞，接下來的時間劉武周不得不命令大軍對幾座城池開始補休，並重新清理護城河道。
“千年之功，毀于一旦。”破壞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建設卻需要曠日持久。
李玄霸當日進軍雁門時，帶兵將近三萬，但經過了一攻城一守城之後，如今的殘卒不過一萬有余，他想要在短時間內組織起大軍再次奪下雁門，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趕走了李玄霸的異軍，劉武周總算是難得松了口氣，而後一邊看著軍民整修城牆，一邊命令士卒休整，準備迎接李唐的反攻。
僅僅只過了三日，劉武周便得到了前方斥候傳來的消息︰李建成率領河東的兩萬精銳，全速趕往太原！
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劉武周不由啞然失笑。
李建成之所以貌似飛蛾撲火地前來，必定是因為相信李玄霸與自己難解難分，若是得知李玄霸大敗而歸的話，他也只能止步不前了。
若是有足夠的兵力截住李建成這兩萬人，並把他們吃掉，那就好了。
不過，此前劉武周留在太原的將士只有區區三萬人，而且首領是只能守成沒有進取之心的苑君璋，吃掉李建成只能想想就好了！
或許也只是想想最好，李建成怎麼可能只帶兩萬人來救援太原？
劉武周很快就意識到了將要面對的是一次自己從未經歷過的大規模的攻防戰，而後迅速召集起宋金剛尉遲恭等人，王宣雖只領著八百援軍，卻也列席了會議。
一番商談下來，眾人都大致確定了李建成的意圖，他之所以匆匆前來，的確是想與李玄霸對太原進行前後夾擊的，只是想不到劉武周只在太原休整了五六天之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趕跑了李玄霸。
理所當然，李建成不會盲目到以為自己所帥的兩萬之眾與李玄霸的三萬人就能拿下有十余萬人防守的晉陽城，所以他頂多只能算是先鋒軍。
李建成的依仗是什麼，他的後續部隊會有多少人呢？
劉武周現在還無法詳細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卻知道自己現在最迫切地是要率領大軍回到晉陽城，依靠著牆高河深的晉陽城消滅李建成的來犯之敵以及後續部隊。
如果沒法把李唐的反擊打退，晉陽城就只有消耗而沒有產出；如果沒法把李唐的反擊打退，進軍河東的說法就僅僅只是一個笑話.......
如果打退了來犯之敵，自己不僅僅可以穩守太原，還可一舉把地盤擴張到河東，甚至堵住李唐的出關道路。
這一戰，劉武周不容有失，李唐又何嘗不是如此？
從天時來說，時令已是九月中的天氣，馬上就進入冬天；冬天更適合防守，而不適合進攻，所以天時上對定楊軍更為有利。
從地利來說，定楊軍依靠城高河深的晉陽城防守，李唐一方有何優勢可言？
從人和來說，定楊軍剛剛趕跑了李玄霸，一連贏了好幾場漂亮仗，正可謂士氣高昂；李唐大軍一部分是李建成的精銳，一部分是平定了隴西的李世民的手下，他們雖然也有著不俗的士氣。
況且，李唐軍是長途跋涉而來，劉武周卻可以用短短幾天的時間回到晉陽，以逸待勞。
無論是天時地利，還是人和，劉武周這一場防守戰都是必勝無疑的，唯一的不利因素，是劉武周現在的余糧實在不多了.......
李唐軍長途跋涉而來，補給亦不是易事。
他們這一場大戰究竟何時開始，又能堅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