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47莫欺少年 文 / 李四嘆花

    “你與觀音婢的事，長孫家的人怎麼看？”听了甦雲帆的敘述，甦游又不由得問起長孫晟家的事來；畢竟，雖然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婚姻卻牽扯到雙方的家庭。[

    長孫家屬于老牌世家了，甦雲帆卻是一個無根之萍，他們根本就是門不當戶不對嘛；即使甦雲帆是甦游兒子，長孫家多半也看不起甦游這種暴發戶吧？

    甦雲帆有些黯然地說道，“現在長孫家是觀音婢的三哥長孫無憲當家，他听了我與觀音婢的流言後，便把她趕了出來，甚至連婢女都不給一個.......”

    據甦游所知，長孫晟有四子一女，長子名為長孫行布，當年是跟隨漢王造反的，到現在自然是死得連渣滓都不剩了；長孫晟的次子名無傲，他早早就娶妻生子，與長孫晟分了家；長孫晟最有名的兒子，應該是四子長孫無忌了，他後來做了李世民的宰相.......

    至于三子長孫無憲，怕是因為襲了長孫晟的爵，又因為剛剛當上家主，這才如此霸道吧？

    “長孫順德和無忌呢？”甦游想起這兩個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物，不由得問了起來。

    “一個昏庸無能，一個歲數尚小，他們怕是要被長孫無憲清理門戶了。其實我和觀音婢什麼都沒發生，她之所以跟我離家出走，就是堵這一口氣。”甦雲帆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

    甦游點了點頭，他算是了解了長孫無垢的處境。

    現在的長孫家，可真算是樹倒猢猻散了，長孫晟一去世，家中就亂成了一團了，不過雲帆膽子也挺大的，小小年紀，竟然就敢帶著長孫無垢私奔。

    甦游在他現在這個年紀，初中還沒畢業吧？

    當下甦游便安撫了甦雲帆，讓他們兩人安心在這住下來，至于長孫家的人過來要人，那自然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

    甦游怎麼說現在也是三品大員啊，盡管沒有什麼實職，可多少也算是楊廣跟前的紅人不是？而且甦游的妻子是來護兒之女啊。

    長孫家想要找甦雲帆的麻煩，從此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了。

    甦雲帆自能感受甦游的愛意，事實上他見到甦游第一眼後，心就早已安定了下來；在這世上，父親都不能保護自己，還有誰能行？

    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在廚房中呆了小半個時辰，兩人聊得差不多時，卻聞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待簾子被掀開時，甦游父子才發現是圖蘭朵和長孫無垢來了。

    甦游也意識到他們這頓飯做得太久，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你們......餓急了吧？”

    “還以為你們把我們忘了呢，以前你做菜也就盞茶的功夫，這次可是破了例了......”圖蘭朵被甦游問得愣了一下，這才幽幽地回答道。

    “我們好幾年不見了，總有些話要說的嘛，你看，菜都做出來了，幫忙端一下？”甦游一指那四五道怕是早已涼下來的菜，強笑著說道。

    圖蘭朵點了點頭，便與長孫無垢一起走進了廚房。

    四個人每人端著兩個菜往客廳而去，倒也其樂融融，落座時也是兩兩一座，更有些天倫之像。

    這頓飯吃到一半時，門子卻又送來了拜帖。

    甦游拿過帖子時，卻不由得看了看甦雲帆，後者有些不解地問道，“來的是誰，莫不是與我有些關系？”

    “李世民來了，用不用我把他拒之門外？”甦游看著甦雲帆，試探地問道。

    “我雖然是勝利者，卻不欠他什麼。”甦雲帆無所謂地搖了搖頭，當即輕輕抓起了長孫無垢的手。

    長孫無垢也點了點頭，說道，“他來了也好，我也有些話想跟他說清楚。”

    甦游會意，當即對送帖子的下人道，“那麻煩你把李世民他們領進來吧，謝謝。”

    長孫無垢听甦游對下人也說“謝謝”，心下總算是安定了許多，她總算相信甦雲帆說的甦游是他父親的話了，因為甦雲帆也會很有禮貌地對每一個幫助過他的人說“謝謝”，——這顯然是一脈相承嘛。

    身為世家子弟，盡管有些落魄，但李世民豈能獨來獨往？力大無窮卻瘦骨嶙峋的雙胞胎弟弟李玄霸此刻正與他並肩而行，他身後的幾個漢子，則是隨他混跡的游俠兒。

    看著李世民等人來者不善，甦游和圖蘭朵站起身來迎到了門口；長孫無垢也要起來時，卻被甦雲帆按住了。

    李世民見甦游迎出門來，當即頷首招呼道，“甦先生。”

    甦游當即做了個請的手勢，開口道，“不知世民今日來寒舍有何貴干？這是令弟玄霸？”

    李玄霸對甦游禮節性地一笑，又點了點頭，李世民卻對甦游的問題不置可否，微不可查地哼了一聲後，便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李世民今天是來找人的，還請先生行個方便......”

    李世民的話還未說完，便見到了並肩坐著的甦雲帆和長孫無垢，他們兩人顯然也在抬首望著李世民，屁股卻是無動于衷。

    李世民看見了兩人，氣不打一處出，當即對張雲帆出聲嘲諷道，“敢在長孫府下瀉藥，只好來此尋求庇護嗎？那我是不是把那四個字還給你了？縮頭烏龜！”

    說完了這話，李世民又有些羞赧地看向長孫無垢。

    暗戀別人總有些負罪感。

    此時的李世民，絕對是以**絲心態看長孫無垢的，盡管後者現在有些落魄了，但女神範半點不減。

    因為吃飯的緣故，長孫無垢早已摘下了紗冪，她的臉容在甦游眼中雖有些青澀，但誰敢說她不是美人坯子？

    甦雲帆當即騰地站了起來，針鋒相對道，“我使這小手段，只不過是為了方便離開長孫府罷了，誰讓你與長孫家的人狼狽為奸的？”

    甦游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听到“縮頭烏龜”四字時，也知定是之前甦雲帆用這四字罵過李世民了，因為正常的歷史中，“龜”字在唐代還是個好詞語，所以才有“龜年”“龜壽”之類的說法。

    又听到他們說起瀉藥之事，甦游自行腦補出了這樣的情節︰甦雲帆大概是考慮到他與長孫無垢離開長孫府後會有尾巴跟隨，所以提前在長孫家的引用水上下了瀉藥，這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我縮頭烏龜？這是我家，我為什麼不能回？”看著李世民正要出口辯駁，張雲帆當即打斷了他的話，說完這幾句後又冷冷地說道，“還有，觀音婢現在已是我的女人了，你若是再以一副登徒子的面目看他，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

    听甦雲帆說得如此直接，長孫無垢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根。

    李世民卻打了個寒顫，似乎甦雲帆真能說到做到似的，于是他只能望向甦游，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兄弟李玄霸；他今天之所以帶上李玄霸，顯然也有讓他關鍵時刻為自己出頭的打算。

    甦游攤了攤手，對甦雲帆的話進行了詮釋，“雲帆是我失散多年的兒子，我的家，便是他的家。”

    李玄霸感覺自己有些難做，還是皺著眉頭對甦雲帆說道，“一個是我師兄，一個是我二哥，你們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

    “去！”李世民和甦雲帆顯然不同意李玄霸的說法，同時往他臉上噴口水。

    李玄霸一臉委屈，硬著頭皮對甦雲帆責問道，“大家都是講道理的人，有什麼事不能商量著解決？師兄你下毒的事我就不多說什麼了，可之前你說過與我二哥公平競爭的事，如今又怎麼算？”

    李玄霸的話，讓甦游忍不住就要吐槽，為什麼擁有力量的人，偏偏喜歡講道理呢？

    或者說，他們偏偏會用講道理為噱頭，最後卻又用武力來解決問題呢？

    甦雲帆微微一笑，有些不屑地對李玄霸說道，“玄霸，你也知道我是喜歡講道理的，說到下瀉藥的事，我可以做出讓步給世民一定的補償，但公平競爭的事，自從觀音婢選擇我以後，就已經結束了。”

    甦游點了點頭，大抵算是猜到了一些，原來是甦雲帆和李世民約定了公平競爭，一起追求長孫無垢。

    最後顯然是張雲帆贏得了芳心。

    “那就是說沒得談了？”李玄霸皺著眉頭問完這話，神情一邊，頓時給人一股威壓。

    李世民也獰笑著說道，“解決問題的辦法，只有錢和刀，甦先生覺得你們父子是我兩兄弟的對手嗎？”

    李世民對這個世界的本質顯然理解得很徹底，甦游對于他的說法不由得點了點頭，但他覺得李世民對自己說這話時又有些好笑。

    不良少年挑戰成熟大叔嗎？這樣的橋段誰見過？

    “你們.......”甦游搖了搖頭，顯然不相信他們真的敢亂來。

    李玄霸為了配合自己的二哥李世民演習，則立馬舉起了兩只擂鼓甕金錘。

    李玄霸的武器當然不可能輪向甦游父子，但他要是真的發起瘋來，甦游家的家具那可就遭殃了。

    正在僵持間，卻听一聲狂笑，“你們想要鬧事，來錯地方了吧？”

    說話之人正是王伯當，他的身後跟著秦叔寶羅士信單雄信李天逸呂笙和溫大有，此時個個拿著武器，凶神惡煞地圍住了李世民等人。

    單雄信更是與李玄霸李世民兄弟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李世民倒有些眼光，一眼就看出王伯當李天逸等人不是好惹之輩，當即收了佩劍，委屈地向甦游說道，“甦先生，您這待客之道，讓人耳目一新啊。”

    李世民這賊喊捉賊的無賴本色，讓甦游忍不住笑了出來，只好對王伯當等人說道，“算了，我也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放他們走吧。”

    “那後會有期！”李世民倒也光棍，當即向甦游深施一禮，轉身往門口走去。

    甦游卻在他身後莫名其妙地戲謔道，“你心中是不是有這麼一句話︰莫欺少年窮？”

    李世民並不作答，心中卻有些震驚道，“他怎會知道我心中所想呢？”

    （ps︰有關“烏龜”的具體詳情，可參照李敖《王八一落千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