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零八章 保住命 文 / 琪才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戴十哈哈大笑道︰“沒錯,楚兄弟這幾句話甚合我意。別人不說,就說這大周的郭雀兒吧,後漢帝劉知遠生前待他極厚,恩深義重,他還不是一樣在劉知遠死後就奪取了後漢的帝位。不但殺了昏君劉承 ,為了一己私怨,還放任手下亂兵血洗開封,充其量也不過是一梟雄罷了。當初還想招降我,實在是可笑!”
後漢乾 三年遼軍入寇,橫行黃河以北。漢主劉承 借機將把持朝政的樞密使郭威遣往鄴州抗敵,後在大殿上擊殺同為劉知遠臨終托付的輔政重臣的樞密使楊、節度使史弘肇及大臣王章,以三人叛亂之名誅殺滿門。隨後又下密詔欲誅殺郭威,以郭威起兵謀反為名,將郭威滿門格殺。郭威一怒之下,率軍攻破開封,殺漢主劉承 ,斬奸相甦逢吉、郭允明,隨後又以逼迫太後授以監國的身份,禪讓皇位,終廢帝自立,創立大周。立國後,郭威曾招降戴十,戴十不從,擁兵自立,相互間征戰多年。
回想往事,戴十冷冷哼了一聲道︰“我戴十自幼從軍,疆場征戰多年,未逢敵手。當今天下又有幾人放在我的眼中。他郭雀兒想要招降我,卻是不能。他兒子柴榮的確是個人物,高平一戰同劉崇狹路相逢,竟然大勝。”
楚雲舒心想戴十此人驍勇無敵,又是貧賤出身,性格悍勇,要想令此人心服,怕只有真正的蓋世豪杰才行。
想起亂戰失散的趙匡胤的豪邁深沉,同眼前的戴十同樣是當世少有的英雄人物,性格卻是大相徑庭,他忍不住嘆道︰“可惜戴兄同大周敵對多年,此時又佔據了長安咽喉之地,同大周勢同水火,不然我倒是可以介紹一人給戴兄認識。見到此人,戴兄一定也會喜歡結交。”
戴十雙目一亮,哈哈笑道︰“楚兄弟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一定是那趙匡胤。听說你們前些時一起大鬧成都。此人膽子的確不小,此時大周兵困秦州,他竟然還敢偷偷深入蜀地,怕是有所圖謀。不過他能同楚兄弟在成都相遇,才是他這次入蜀最大的收獲吧。”說罷看了楚雲舒一眼,頗有深意。
楚雲舒的臉上閃過一絲懷念的神色,搖頭道︰“唉,倒是我拖累了他,要不是因為同我相遇,他也不會被蜀軍發現。害得還要跟我一樣一路逃亡,現在也生死不明。”說到這里,他忍不住將同趙匡胤相遇、相視和共抗強敵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卻隱去了陳摶現身的一段經歷。
戴十稱贊道︰“果然都是好漢子。象他這樣的好漢不是那名容易死的,兄弟盡管放心好了。”
听到楚雲舒竟然同大周的強敵大談特談周將趙匡胤,周圍眾人都三緘其口,默不作聲。
只有被戴十稱為性格活潑的溫秀蓮毫無顧忌,神往道︰“如此豪杰,有機會倒是要見上一見。”雙目中神色迷離,盡展對英雄人物的神往之情,令所有看到她眼神的男人都恨不得馬上展現出自己豪勇悲壯的一面,讓她也用這種眼神看自己一眼。
楚雲舒心中暗想,這樂道美女高手的性情竟然也如此豪邁奔放,心中之事絲毫不假掩蓋,言語之間完全沒有尋常女子的矜持,卻是少見。也許只有這樣的人物才能譜出那一曲天地動色的蒼穹牧歌吧。
他忍不住又陶醉在蒼穹牧歌帶給他的震撼之中去了。
像是有所感悟,發覺了楚雲舒的心事一樣,溫秀蓮燦然一笑道︰“今日有幸目睹了王爺同楚少幫主精彩絕倫的一戰,又能听到兩位縱論天下英雄,心有所感,剛剛譜就了一曲,現在就當做對王爺的賠禮,奏給大家听听。”
說罷起身取了琵琶,獨坐一旁,看了看戴十和楚雲舒,縴指輕輕舞動,慷慨激昂的樂聲象銀瓶泄地一樣流淌而出,強烈地刺激著每一個人的心神!
古老的戰場,千軍萬馬奔騰而過,勇猛的戰士舍死忘生地拼殺著,冰冷無情地劍戟鐵甲下沒有什麼人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安然無恙,鮮血拋灑。慨然赴死的悲壯瞬間涌進每個人的心頭。
曲音輕轉,激昂的曲調突然變得舒緩、幽咽,像是獨守閨幃的怨婦翹首期待著丈夫的歸來,卻空守不至,幽怨異常。
盼兒歸家的老母淚灑衣襟,等來的卻是兒子戰死疆場的噩耗,再也經受不住打擊,欲哭無淚。
而長街之上,卻是一隊隊青年被強行拉走,穿上兵甲,扛上槍戟,上陣征殺。一個個家庭被拆散。
音樂竟像是一部長長的畫卷,描述著戰爭的悲壯和慘烈,述說著妻離子散的悲痛。
楚雲舒心神震撼,突然感受到了溫秀蓮的內心,徹底推翻了剛剛對溫秀蓮性格的猜測。在她豪邁不羈、靚麗動人的外表下,竟然是如此細膩的感觸,充滿了對戰爭的痛恨。她對英雄的向往是渴望出現止戈戰亂的英雄,而不是圖逞個人貪婪欲望的梟雄。
這樣的溫秀蓮竟讓楚雲舒的心中生出了無盡的憐惜之情。
看到楚雲舒眼中無窮無盡的柔情,溫秀蓮心神狂震,手指輕劃,曲音戛然而止。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站了起來,輕聲道︰“王爺,剛剛這一曲耗盡了秀蓮的全部心神,竟然感到疲憊不堪。秀蓮先行告退,還請王爺恕罪。”竟不敢再看楚雲舒的雙眼。
戴十也深深陷入溫秀蓮剛剛一曲帶給他的沖擊之中。回想跟隨自己征戰多年的家鄉子弟兵們,遠離故土,身處異鄉,頂著無敵之師的威名,卻始終忍受著遠離故土的思鄉之情。剛剛的這一曲若是在陣前讓手下的弟兄們听到,估計不用敵方動手,自己的兵將就要徹底崩潰了。
戴十心中暗想,還好今日是在煙雨樓听這一曲,而不是將溫秀蓮請到王府。要不然,王府中都要大亂了,厲害,實在厲害。
此時他也顧不上留心察看溫秀蓮的神態,也完全沒有理由會怪罪這個美女,揮手相送道︰“听了溫女士這一曲,今後再也听不進別的曲子了。溫女士還要多保重身體。”說罷又吩咐白衣儒士親自送溫秀蓮回房間。
走出房門的瞬間,溫秀蓮強行忍住扭頭望向楚雲舒的意願,心中暗嘆︰“難道他竟然真的是一生難尋的知音?”听罷溫秀蓮極為悲愴的一曲,眾人意興闌珊,再也沒有繼續飲酒的興致,紛紛告辭。
南岳王戴十在煙雨樓門口同楚雲舒作別,雙手攏住楚雲舒的肩頭,看著楚雲舒,虎目充滿真摯的情意,懇切地說道︰“楚兄弟,我也听說了你目前的的處境。不過我相信,憑你的本事一定能力挽狂瀾。記住,若是有什麼困難,不要忘記來找我。不論你是不是乾興幫少幫主,我都把你當兄弟。”
楚雲舒心神激動,沒想到一場誤會後竟然能同戴十成為摯交好友。他重重點了一下頭,沉聲道︰“戴兄,放心好了,些許奸佞小人還不放在我的眼里。過些時日我就要回江南了,重返長安之時,一定讓戴兄听到我的喜訊。”
戴十意興豪邁地仰天大笑道︰“哈哈,好,為兄就靜候佳音。”拍了拍楚雲舒的臂膀,轉身離去。
看到戴十的身影消失不見,緊跟在楚雲舒身後的文君輕聲道︰“少幫主,這戴十向來狂傲不羈,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沒想到今天竟然對你如此客氣,引為至交,我看怕沒有表面這麼簡單吧。”他看到楚雲舒同戴十間無話不說,毫無戒心,忍不住提醒楚雲舒注意戴十的用心。
楚雲舒微微一笑道︰“只要別人真誠待我,我自然也要坦誠相待。這戴十性格孤傲,我早有所聞。他這樣的豪杰還不屑做那些宵小行徑,這個你倒不必多慮。”他知道文君是擔心戴十表面豪爽,並不將今日之敗放在心上,卻背後暗下殺手。不要說戴十的為人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就算是他真有此心,自己也不會那麼容易讓對方得手。
說到這里,他卻想到一件事,提醒文君道︰“雖然我們昨夜偷襲得手,卻難免有漏網之魚,而且羽輝閣在巴蜀布置了大量的人馬,隨時有可能聯合殘月門和飛虎堂的人到長安來攪風攪雨。我們還要做些準備。”
文君皺眉道︰“要是來的都是孟暄這個級數的高手,除了少幫主你能抵敵之外,我們其他人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哪里還有抵敵之力?要是有總舵護法團的支持就好了。”
楚雲舒沉吟道︰“羽輝閣突襲巴蜀得手,也是我們自己失誤所致。這次我們主動出擊,若是連長安也不能守住,我們還如何奢望能掃除叛逆,重整幫務?你先回別館,我再去一趟榮府。只要能得到榮府的支持,再有坐鎮長安的戴十相助,集中人手後的長安分舵一定可以固若金湯。”
文君依舊雙眉緊鎖,問道︰“少幫主莫非真要做那個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