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二十五章 靜好 文 / 刻羽
北境烽火連天，黎明之地卻是歲月靜好，流年似水，無聲流逝。
月之暗面，賢者大廳。
賢者大廳的前身是“中庭”，月之暗面數次擴建，中庭也隨之擴大，李儀干脆徹底重建，建造出這座金碧輝煌的賢者大廳。
如今，月之暗面已有四十多具締造者，重建這座賢者大廳，才花了不到半個月。
賢者大廳遼闊，可容納整個月之暗面的學員且綽綽有余。
每天，暗面學員都會抽出一個小時，聚集于此。
對他們而言，每一分鐘的修行都彌足珍貴，但每人都會準時到來，不止沒有絲毫怨言，臨走時更是戀戀不舍。
因為，這一個小時，是李儀的授道時間，傳授規則！
“開始了……”
李儀盤膝坐定，手掌高抬，身外秘符和星線扶搖而上，在大廳穹頂上散開羅列，如星河橫亙，聚散不休。
秘符和星線流轉輪回，演繹著三千大道，種種道理千變萬化，意味綿長，博大精深！
“真美……”
眾人抬頭仰望，望著這片秘符和星線演化的瑰麗星穹，個個如痴如醉。
更為詭異的是，每一個人的眼瞳映照，都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有人看到了群星，有人窺出蠻荒，有人望得潮起潮落，有人甚至觀悟出亙古和永恆！這片星穹，落在一千個人的眼中，就有一千種深幽道理！
因材施教的最高境界，莫過于此了。
大廳中，不時有人欣喜起身，匆匆忙忙地離開。
其他人也不以為意，繼續抬頭仰望，觀悟不止。
“悟了，我悟了！”陳登嘴里喃喃，飛快地起身，面露狂喜之色，向廳外飛奔。
李儀稍稍點頭。
他可清楚看到，陳登的意識中，一尊九級傀儡已然成型，其名——星海凝望者！
李儀的傳道，實則也是“听道”。
其他人的規則頓悟，同樣會生出共鳴，百川歸海一般，回歸于他。這種感悟，和月之暗面的貿易類似，實則是互助互利。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這句話果然不假……”
李儀似有所悟，面有恬淡笑意，靜靜回味。
他的修為依舊在下滑，已經跌到了三級。
但是，雖喪失了魔力，李儀卻愈發深不可測，氣度淵𦨴岳峙，舉手投足暗合大道，指天畫地，手眼通天！
甚至，他隨意一個坐姿，一個躺臥，都如同一座古峰，一條長河，有種渾然天成的意韻。
……
轟！
一聲驚雷炸響，碧色雷弧向下劈落，雷音清朗，氣息暴虐，竟是一道天雷！
嗡！
天雷化作螭龍咆哮，卻有一道身影沖天而起，將天雷一口吞下，順帶還打了個飽嗝。
這道身影，自然是何夕了。
“哦？成了麼？”李儀心念一閃，生出好奇。
不多時，一道身影踏步沖入，滿臉興致勃勃。
是寧問！
“府主大人，我……”寧問神情亢奮，音調都拔高了數度。
“傳道過程中，不可喧嘩！”
李儀臉色一沉，手掌橫揮，一道風暴漣漪卷蕩開來，將他推飛出去。
他徐徐坐定，依舊傳道授業，留下外面的寧問抓耳撓腮，看來憋得十分難受。
傳道結束。
“說吧……”李儀神色淡然，輕描淡寫道，“一件天譴裝備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臉上波瀾不驚，心中倒也微驚。
這可是一具天譴裝備！
天譴裝備，號為“上天譴難”，會引發天雷之劫！
雖然，李儀觀那天雷規模，這件天譴裝備是最低等的一類，但已經相當驚人了。
要知道，寧問比他還要年輕幾歲，就已能鍛造出天譴裝備！日後，他鍛造出推衍者、鑄造者一類的頂級天譴裝備，恐怕僅是時間問題。
當然了，李儀要給對方澆點涼水，以免他頭腦發熱，太過自傲。
“此為——靈明聖斧！”寧問取出一柄戰斧，陳列于李儀面前，面有傲色。
“哦？這柄戰斧……”李儀瞳中星軌激蕩，面露訝異。
這柄靈明聖斧居然沒有實體斧刃，而是某種能量凝形，呈現碧金之色，一枚枚深幽符文流轉激蕩，彌散著一抹滔滔滾滾的暴虐律動，潮鳴電掣！
“靈魂力量……化作斧刃？”李儀瞧出一絲端倪，失聲驚呼道。
“不錯。”寧問點點頭，嘿嘿笑著，“這柄靈明聖斧，可化操馭者的靈魂為斧刃，斬殺敵人。”
他頓了頓，又道︰“若是意志堅定者，此斧至剛至強，無堅不摧！一斧砍下，就算是傳奇裝備，甚至是天譴裝備，也會被一斧削斷，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說實在話，有點意思……”李儀連連點頭。
僅以“堅硬”和“鋒利”的效果，這柄戰斧已不愧為天譴裝備！
這柄靈明聖斧，若是落在石弘的手中……嘖嘖，足可開山裂海，粉碎虛空！
“還有，此斧可變換顏色，憤怒時化為赤紅，悲傷時化為霜白，心灰意懶則化為灰色……”寧問款款而談，“隨著操馭者的情緒變化，色澤變遷。”
“這有什麼用？”李儀一愣。
“你不覺得，這很……帥麼？”寧問彈了彈斧刃，低聲道。
“很帥？”李儀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小魏，過來！”寧問想起了什麼，一揮手道，“將你的東西也拿出來，給府主大人瞧瞧……”
“是！”
黑暗中，魏武捧著一柄黑色戰錘，呼哧呼哧地小跑而來，神情有些緊張。
“傳奇戰錘？”李儀看了一眼，愈發詫異。
黑色戰錘橫亙，流轉著絲絲縷縷的虛空威壓，時而演化出虛空巨獸之相，嘶吼咆哮，震人心魄。
魏武才不過是二年級學員，居然能鑄造出傳奇裝備？
這可比寧問鍛造出天譴裝備，還要驚人得多！
“——戰懾蠻錘！”魏武咧嘴一笑，甕聲甕氣道，“這柄戰錘能散發出類似虛空蜉蝣的威煞，可震懾對手，大幅削減對方實力，甚至令對方動彈不得。”
“小子，做的不錯！”李儀盯著這柄戰錘，連連夸贊。
他又轉過頭，半調笑地說道︰“寧問，虧你身具祝融之相，又有百煉蒼生錘的認主，魏武鍛造出傳奇裝備的速度，可比你快了好幾倍！”
“這能一樣麼？能一樣麼？”寧問輕哼一聲，嘴角撇了撇，“以太初之池淬煉體魄，以化龍之地擇選功法，以天機規劃修行路線，還有千域戰爭、冥想室、藥材、裝備……這小子的條件，可比我好出太多了！”
他喋喋不休，說個不停︰“別的不說，當年我有一塊星曜隕鐵，一個月才敢敲下一片練練手，這小子一天就報廢了三塊！這能一樣麼？還有虛空蜉蝣，若不是來到這里，我能見得到？”
“你這家伙，跟自己的徒弟叫什麼勁？”李儀搖頭，哭笑不得。
……
送走寧問師徒，何石又湊了過來，四下張望，神情有些鬼祟。
“老師，看著！”半晌後，他取出一具黑色武裝，面露得意，“三階武裝——離亂傷悼！這具武裝可轉嫁傷害，將傷害移轉到別人的身上……怎麼樣？怎麼——樣？”
最後一個“樣”字拉了長音，何石昂著腦袋插著腰，滿臉都寫著“快來夸獎我”！
“哦？離亂傷悼？不得不說，雖有缺陷，但已經相當不錯了……”李儀瞳生星線，細細端詳著，由衷夸獎了他一句。
何石的武裝都透著混沌真意，屬性詭譎難測，這具離亂傷悼也不例外。
此武裝可轉嫁傷害，卻是在附近隨機分配，極有可能會轉嫁在自己的人的身上。不過，若是深陷敵陣，以一敵百，這離亂傷悼就相當可怕了！
“離亂傷悼？算個什麼？瞧瞧我這個吧！”
一道女聲響起，似乎是用鼻子哼了一聲，很是不屑。
是天兆。
天兆御風浮空，手中捧著一具雪白武裝，鼻子微皺，一臉挑釁模樣。
“三階武裝——空之彼岸！”她沉聲道，“老師，你看看。”
“空之彼岸？”李儀接過，細細端詳，眼神微動。
他立刻瞧出，這具武裝是風之法則，其特性竟是——傷害反彈！這具武裝可反彈部分加諸于自身的傷害，彈回給敵人。論特性，自然是比何石的離亂傷悼要高上一籌。
“老師，怎麼樣？”天兆瞥了何石一眼，繼續道，“誰的武裝更好？”
何石一臉郁悶。
自天兆孵化，或許是屬性相斥，也可能是八字不合，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想讓。只可惜，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何石落于下風。
他有鑄造者之魂，加上混沌之子的血脈，卻是處處比不過出生就有真名的天兆，郁悶得不得了。
李儀望著這一切，不知為何，卻心生莫名暖意。
這座月之暗面是他一手創造，看著其發展壯大，就如同看著自己的孩子成長，那種感覺妙不可言。
“大人，推演完成了……”
忽然，天機的聲音傳來。
“圖紙發過來吧！”
李儀神情一肅，沉聲道。
須臾間，他的腦海中，浮現四幅傀儡圖紙。
——蛇發妖姬、重壘捍衛、獄刃韶舞、星域選民。
這每一尊，居然都是十級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