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66、怪物 文 / 天風海雨
&bp;&bp;&bp;&bp;雖然驚訝,但楚尋並沒有直接睜眼,他很好奇,是誰在悄悄窺探自己,但更好奇的是那縷似曾相識的氣息。
“不是玄氣,卻與玄氣異曲同工……”猛然間,楚尋想起了當晚那個面容奇詭的怪人。
時值三月,節氣多雨,今日便是‘陰’沉的天氣,雖無雨水,但窗外烏雲厚重,讓人發悶。
隨著吱呀的輕響,窗子似被人推開,有微風‘蕩’入屋中,伴隨而來的是一股腥燥之氣。
楚尋仍沒有睜眼,他搞不懂,對方既然敢窺探于他,便該知道他是一名玄修,即便只是開玄巔峰,但推窗而入不加掩飾,這也未免太過小瞧人了!
“呼哧……呼哧……”
腥燥味越來越濃,像極了某種動物呼吸時喘出的口氣,而且那呼哧呼哧的呼吸聲也是越來越近。
暗中運轉心念,須彌戒中的龍影劍隨時準備出鞘,楚尋依舊眉眼輕闔,假裝還在沉睡。
“咦,不對!來者如此輕視于我,為何靠近時卻听不見腳步聲!”猛然間,楚尋想到這一點,如果對方刻意輕緩腳步,那麼他先前便不該冒昧推開窗扉,這前後相悖之事,很不正常。
當然,可以解釋為因來者失手而導致開窗聲響,但如若真是這樣,他便更不該繼續繼續深入。
突然之間,楚尋的腦海中聯想到一種動物,它們足底天生長有‘肉’墊,無論于何種地面行走,皆不會發出一絲聲響!
“這種呼吸聲絕非正常人類所能擁有,莫非是蠻夷纂養的貓屬凶獸?”
“也不對,蠻夷雖有馴化凶獸之能,但還從未听說過那些凶獸中有能夠口吐人言,且智慧高達懂得窺探之屬。”
“來者身上有著與那怪人明顯一致的氣息‘波’動,想必便是同類,只是他們到底是誰,來自于何處……”
這一連串的疑問如電光火石般浮現腦海,僅是瞬間,但也就是這瞬間,那東西已經來到‘床’前。甚至,楚尋能夠感覺到,它正在低頭看著自己。
縱然楚尋膽大心細,但此刻也是背脊冒出冷汗,藏在被子中的手不由緊握,只要對方稍有異動,龍影劍必然出鞘。
不過,對方似乎就此定格,沒有下一步動作,只管盯著楚尋窺探。
突然,它說了一句奇怪的話語,那話中的語氣與人言類似,該是個疑問句,但說的什麼楚尋听不懂。
按照譯音,楚尋听到的發音比較接近“咕拉咕嚕”四個字。
“咕拉咕嚕?這哪國的話?”楚尋微微皺眉,他飽讀萬國通鑒,‘精’通各族語言,但這種話還是從沒听過。
“不好!”
錚然長鳴中,龍影劍果斷出鞘,位置已經有所判斷,這一出手,楚尋便直接斬向對方脖頸。
然而,只是在他睜眼到出劍這短短的一息時間,留給他的,卻已然只是一道渾身長‘毛’、‘毛’‘色’駁雜的類人身影。
閃身掠至窗口外望,寬敞街道,茫茫人流,那怪物已然消失無蹤。
“如此之快的速度,有些超乎常理。”
楚尋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他自信無有秘法,就算神海強者也絕對做不到眨眼間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而這怪物,卻是辦到。
“不對,是在上方!”沉思片刻,楚尋幡然醒悟。
他剛才向外張望,左右下三方皆為空曠,唯上方有檐角阻擋,且尋常思維幾乎都不會向上去看,想來那怪物剛才便是藏在上方。
雖然知道沒可能追上,但為了確定自己的猜想,楚尋還是來到窗外向上看去。
入眼處,只見一道模糊的影子快速縱躍與各大樓閣之間,速度迅疾,很快消失不見。
“這種速度,絲毫不弱于寰風。如若它剛才出手殺我,估計我現在已然身首異處。”楚尋神‘色’凝重,心底升起一絲寒意,竟管剛才他在習慣‘性’皺眉後知曉自己已然無法掩飾,于是立刻出手,但按照這種速度來看,對方想要殺他,亦是能夠做到在他出劍之前將其斃命。
“到底幾個意思,難道真的只為看我一眼?”自己玩笑一句,有驚無險,沒必要過度緊張。
經此一出,楚尋也沒心思睡覺了,穿好衣物收拾收拾,他要去看看其他三人有沒有遭遇這種情況。
剛洗好臉,‘門’外便傳來拍‘門’聲,隨後是鏡空的聲音傳來︰“尋公子,發生什麼事了嘛?”
鏡空住他隔壁,想來是听到了龍影劍出鞘的聲音,或者感受到玄氣‘波’動,于是過來觀望。
“鏡空友人請進來敘話。”楚尋還是很樂意喊鏡空一句友人的,雖然這家伙從來都是中立派,但最起碼沒什麼壞心眼。
推‘門’而入,鏡空先是掃了一眼敞開著的窗子,隨後又皺眉看向還未歸鞘隨意放在‘床’上的龍影劍,開口說道︰“方才我感受到你這里傳來單一而猛烈的玄氣‘波’動,是為何事?”
他這話說的很講究,所謂單一而猛烈的玄氣‘波’動,便是出自一人之手且具有攻擊‘性’的玄氣,這是他的疑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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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楚尋不會自顧自的在屋里發動進攻型玄氣,但只有這一道玄氣‘波’動說明楚尋的對手沒有還擊或者不具備玄氣,甚至沒有對手。
可不具備玄氣想要避開他的感知而進入楚尋屋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沒有對手而發動玄氣難道是打空氣不成?
所以情況便只剩下一種,來者具備莫大神通,可以在楚尋的攻擊下連玄氣都無需催動,便能全身而退。
從鏡圓的神情中楚尋便看出對方思慮所在,于是笑道︰“我說來的不是個人,你會信麼。”
嘶……
鏡空倒吸一口涼氣,楚尋的‘性’子雖有些憊懶,但還不至于和他開這種玩笑。一來兩人無有深‘交’,在此之前甚至都沒接觸過。二來他鏡空也不是那種喜愛笑鬧的‘性’子,楚尋沒理由和他瞎扯。
“那……來者是何物?”鏡空皺眉,旋即又道︰“莫非是蠻夷纂養的凶獸?”
這家伙的第一反應和楚尋相同,但馬上也自己否定了這一觀點。
“沒理由呀,若是凶獸,豈能懂得攀爬到六層之高,窺探于你。”鏡微微搖頭,自語道。
楚尋沒有‘插’話,只是輕輕點頭以示欣賞。自打鏡空進屋以來,他除了來者不是人類之外還未說過半句有關之事,但鏡空僅憑現場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線索,便推斷出事情大概,心思當真是好生縝密。
似是感受到楚尋的心思,鏡空干咳兩聲,道︰“主觀臆想,讓尋公子見笑了。”
“無妨,鏡空友人不必在我面前隱匿鋒芒,我楚尋可以拿客棧名譽發誓,我是真的想徹查此事,與道宗皇室也的確有勢力糾葛,但與你佛宗,不會!”
言辭真摯,鏡空聞言神‘色’出現細微變化,顯然心頭一動。
“本就無有鋒芒,何談隱匿,尋公子還是與我說說方才之事吧。”鏡空終究還是岔開話題。
既然人家不願說,楚尋自然不會繼續下去,于是便將怪物窺探和之前夜晚村落中遭遇怪人的事都轉述了一遍。
听罷,鏡空陷入沉思,楚尋靜靜等著,良久之後,前者才又開口問道︰“尋公子說他們所催發的氣息‘波’動與玄氣異曲同工?”
“沒錯,相似度十之**,我有所感但感之不清。”楚尋回道。
“莫非,這與玄氣日漸難以攝取有關?”鏡空神‘色’凝重,思考時捻動手中古佛珠鏈。
“我也有此懷疑,所以當務之急是找到那怪人。”頓了一下,楚尋又道︰“不過今日出現的怪物也有可能與那怪人不是一伙,因為一個能夠口吐人言,另一個卻只會嘰里咕嚕。”
“我倒是覺得它們就是一伙,而今日的怪物,乃是循著你的氣息追蹤而來。”鏡空言辭猜想道。
“應該不會,我的氣息它之前又沒聞過,怎地能夠辨識。”楚尋搖頭否定。
聞言,鏡空卻是壓低聲音,道︰“你怎知它沒聞過?”
听到這句話,楚尋渾身毫‘毛’登時倒立,鏡空這句話說的並非沒有道理,憑那怪物的能力,如果有心不被楚尋察覺,還真就有可能在他根本無法發覺的前提下欺進周身三尺之內!
“你也說過,當晚村中先有儀式,隨後才是白影從樹林中掠出,這說明在此之前已然有同伙于村中準備,我懷疑你當時僅僅發現了怪人,但那隱在暗處的怪物卻並沒有為你所察覺。”鏡空望向窗外,又道︰“而那藏在暗處的怪物,便是今日窺探于你之物。”
擦!
一道閃電劃過天空,滾滾‘陰’雲被撕開一條裂縫,隨後傾盆大雨瓢潑而下。
楚尋亦是來到窗邊,遙遙望去,雲層翻涌,目光所及之處,雨絲如霧,天地間一片‘迷’‘蒙’。
心頭的疑雲便如這景物般,越發充滿‘迷’霧,它們倒是什麼種族,來自于哪里,為何要致使鄉民失蹤,今日怪物前來所謂何事,明明有機會卻又不痛下殺手,怪物和怪人到底是不是一伙,這一切,復雜而又詭異,讓楚尋理不出絲毫頭緒。
“我想起了一個詞。”鏡空突然開口。
“什麼?”
“妖……”
楚尋聞言轉視鏡空,只見後者面‘色’凝重,眸底目光遙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