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0574 旁觀 文 / 諾米諾言
母大蟲楊怡柔坐在那里看著大家,各個常委也看看楊怡柔,之後又看著張明曉,最後看向羅觀。看來其他常委對于楊怡柔的母老虎本色和張明曉的懼內非常了解,並且是司空見慣。
“你弟弟不會跟人家好好說話,軍人能跟一般老百姓一樣嗎?平時說話跟你一樣,沖得不得了,誰受得了,現在被人家抓了,沒辦法了吧?”張明曉說道。
“還不是你干的好事?他要執法局干得好好的,你非得把他調出來,這下出事了,你拍屁股不管了?哪兒有你這樣過河拆橋的?你對自己的小舅子是這樣,那對別人呢?”楊怡柔反詰道。
沒辦法了,張明曉走到一邊打起了電話,打了好幾個,張明曉怒氣沖沖,看樣子沒有辦成。
羅觀走過去,對母大蟲說道︰“大姐,能不能給我說說,你弟弟跟司訓大隊是咋回事,拆房的時候,有沒有打傷人家?”
楊怡柔說︰“我弟弟根本沒有打人家,打傷更沒有,是司訓大隊的人先動手,我弟弟是還手,最後叫當兵的給抓走了。咦,你是誰啊?”
“大姐,我叫羅觀,昨天才到金水區的。”羅觀盡量做出一幅笑容。因為楊怡柔的外表與其名字太不相符了,也不知道張明曉是怎麼忍受過來的。
“哦,你就是新來的羅書記啊,長得怪年輕啊。你是書記,你得管管明曉,拆遷的事不能再干了。再干下去,俺家都要讓人砸了。你是不知道啊,俺家玻璃一換上就要砸,現在干脆不換了,幸好是夏天,要是冬天該咋整啊。”楊怡柔仿佛對羅觀的觀感不錯,口氣也不再生硬,對著羅觀絮絮叨叨。
“大姐,明曉區長做的沒有錯,我支持他。但是,讓你和家人受委屈了,我代表區委向你道歉。”羅觀說道。
“羅書記,你千萬別支持他了,俺弟在部隊里正受罪呢。看看他當個區長,搞個拆遷,啥本事沒有,連個人都撈不出來。”楊怡柔說。
“不是張區長不想撈人,而是他性子直,不想因為私事去求人。其實啊,這就是張區長的不對了,你的弟弟關進去了,雖然是私事,但他是為公事關進去的。大姐,這樣吧,這事交給我了。”羅觀說道。
“這事交給你了,你行不行啊?”楊怡柔看到羅觀年輕的面孔,感到有些懷疑。
“大姐,行不行,總得試試吧。”羅觀說道。
羅觀就在會議室打起了手機︰“張大隊長,你好啊。你們昨天是不是抓了我們拆遷隊的人?對。那是我的人,你也敢抓?什麼?你不知道我到金水區當書記了?太不夠意思了。怎麼辦?立馬放人,同時還得請我吃飯。請我一個人還不行,得請我們班子全體成員。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羅觀用的手機音量大,他在打電話的時候,屋里的人都沒有說話,離羅觀最近的楊怡柔豎起了耳朵听,听得出來羅觀與什麼“張大隊長”的關系似乎非常密切。
“羅書記,真的,真的行了?”楊怡柔仍有些不敢相信。
“剛才我給省軍區司訓大隊的隊長張忠義打電話,把人給我放了。對了,中午,咱們班子一起,去司訓大隊的食堂。張忠義抓了咱們的人,說是要擺酒給咱們賠罪。這家伙這哪里是賠罪啊,肯定是想辦法把咱們喝翻呢。”羅觀笑道。
“司訓大隊同意放人了?”楊怡柔又驚又喜。
“是啊,一會兒去吃飯,順便把你弟弟帶回來。”羅觀說道。
今天有了楊怡柔的攪局,會議再也開不下去了,當然,會議差不多也說完了。羅觀就宣布散會,同時讓大家半小時後到樓下集體乘車去司訓大隊。對于羅觀的提議,張明曉當然同意,與司訓大隊搞好關系,也有助于下一步拆遷工作的開展。如果他不同去,他老婆都不願意,畢竟楊克剛還在人家部隊里關著。
區委辦公室主任楊超群已經備好了一個中巴車。在羅觀的帶領之下,班子成員加上張明曉的老婆共14個人,朝司訓大隊的駐地開過去。
車到司訓大隊的門口,只見張忠義在門口等著,車停下後,張忠義坐了上來,與羅觀親熱地來了一個熊抱,而後與區委班子成員一一握手。
司訓大隊的食堂說是食堂,但是裝修的檔次不比星級酒店差。從廚師到服務員,都是現役軍人。到了指定房間,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坐在那里,右臉還腫著,左眼成了熊貓眼,楊怡柔喊了一聲“克剛”,心疼地不得了。
“羅書記,真的不好意思。我手下的兵也不知道這是你的人,動了手,也不知道輕重。”張忠義說道。
羅觀擺擺手說︰“沒啥,不打不相識,不喝不相知嘛。今天主要任務是喝酒。”
“各位領導,請入席吧。”張忠義招乎道。
大家剛坐下,司訓大隊的政委和其他的干部也來了,也是十幾個人,大家圍坐在一起。一看這陣勢,明顯是要拼酒了。楊怡柔雖然潑辣,但知道這地方不是一個女流之輩該待的地方,拉著楊克剛就先回家了。當然,走之前,當前眾人的面,感謝了羅觀,在肯定羅觀的同時,還不忘挖苦張明曉兩句。
大家喝得是昏天黑地。唯一腦子還清醒的恐怕就只有羅觀了。
通過這一頓酒,班子成員對羅觀有了進一步的認識。羅觀的酒量真是深不可測,最為關鍵的是羅觀的背景似乎也是深不可測。因為司訓大隊的大隊長張忠義,年齡比羅觀大,但是對羅觀的態度很不一般,親熱之中有尊敬。而且張忠義多次提到軍區的陳司令,讓羅觀替陳司令喝一個酒。
大家不禁疑惑,這個陳司令與羅觀是什麼關系?難道李明昌把羅觀安排到金水區委書記的位置上,主要是向軍區的陳司令示好?軍區與省軍區不同,那是大區司令,中將級別的。
其實,這都是張忠義與羅觀演的一出戲。
昨天上午,司訓大隊把楊克剛等人抓到了軍營,楊克剛的態度非常橫,說自己的姐夫就是金水區的區長張明曉。巧的是,司訓大隊的張忠義听說了,心中一動就給羅觀打了個電話,並且說出了一個主意,羅觀一听,這也不錯,這等于是張忠義送給了自己一個禮物。
兩個商量著,把楊克剛一直關著,等到張明曉出面再說。張明曉出面要人,司訓大隊絕對不給。之後,羅觀再出面,讓張明曉欠自己一個人情,也讓張明曉看到自己在軍隊的能量。
沒想到的是,楊克剛的姐姐直闖會議室,反而讓張忠義與羅觀演的戲更加富有成效。
區長張明曉感到,羅觀看來在軍方很有背景和人脈,如果羅觀在拆遷上能夠沖在前邊,最少能夠把軍隊搞定,那拆遷工作就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因為在拆遷過程中,軍隊這一方是最難啃的硬骨頭。只要軍隊駐地拆遷順利,那麼其他單位都要想一想自己有幾斤幾兩。
經過慎重考慮,張明曉主動來到了羅觀辦公室,畢東林見此情形感到十分意外,倒了水就出去了。
張明曉閑扯了一會別的事情,後來終于提到了拆遷的事情︰“羅書記,今年年初,區里成立了拆遷工作領導小組,我當組長,常務副區長任副組長。我感到我當這個組長呢,分量也不太夠。這項工作,周市長很重視。我們要重視這件事,首先是體現在組織領導方面。因此,我提議你來當這個組長,我當副組長。黨政一塊兒上,擰成一股繩,這樣才能更好地推進工作。”
羅觀已經判斷出來,張明曉遲早都會找自己,爭取把自己拉到拆遷工作這個大泥潭當中來。羅觀在前世的時候,知道拆遷工作是最難做、壓力最大的工作,先不說軍隊、機關,就是一般的老百姓,有那麼幾個釘子戶,就把你折騰慘了。
“張區長,我看你還是當這個組長吧。我在會議上說過,三個不變,年初定下的任務不變,重大事項不變,分工不變。我一來,拆遷工作領導小組的組長就要換人,那其他的領導小組不也得換?計劃生育領導小組、旅游產業發展領導小組、對外開放領導小組、平安建設領導小組,大大小小的各種小組得有三十多個吧,要是都讓我當組長,我還不得忙死?我看還是你當組長吧,我說過的三個不變,不能馬上就變啊。”羅觀馬上推辭。
羅觀看出來張明曉的意圖,那就是先讓羅觀掛個組長,而後讓羅觀上套。你既然當了組長,那麼就應該負起組長的職責。而羅觀卻深知,這個任務太難了。你張明曉非得出風頭,為了當區長,在市長周玉潔面前立下了軍令狀,現在又想把羅觀拉進來,羅觀豈能中招?
“羅書記,拆遷工作是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你不當這個組長也可以,但是在關鍵時候你得出面,比方說,跟軍隊多協調、多協商,軍隊也要為地方的經濟建設作貢獻嘛。只要我們把道理講透,相信他們會支持我們的。”張明曉仍然不死心。
“張區長,就司訓大隊來說吧。我和司訓大隊的張忠義關系很鐵,這不假。什麼事都可以,但是一涉及到集體,他也做不了主。私事怎麼都好說,但公事必須是公事公辦。我們說軍隊要支持地方的經濟建設,人家又講了,地方要支持軍隊的國防建設,各有各的理由。要想拆掉軍隊的違建房,沒有省一級領導出面與大軍區協調,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羅觀說道。
張明曉听到此,臉色變得很難看,連句告辭的話都沒說,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