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 三章 一錢知一命 文 / 人生何來易
&bp;&bp;&bp;&bp;“孩子留下，你若無事，就走吧。”落梅道長淡淡道。
何易心下稍寬，知道黑子有了可靠之處。只是這老道卻不留他，讓他多少有些奇怪的感覺。
“道長不歡迎客人嗎?”他忍不住問了句。
實在的，他是想請這位算無遺漏的佔卜大師為自己算算五百年後的事情。他來到山海界也有十幾年了，雖然見過的世面不算大，但也從未听過有人會算命。要有，上玄道尊算一個，因為曾起過他的三種命運。至于其他人，連雲倌都看不穿命運這東西，否則雲綽也不會死了。眼前此人既能名揚北域，想必也不是‘弄’虛作假之輩，也許他還真有些不尋常之處。
“你的卦，貧道算不出來。”道人再次開口，明了早已知他所想。
“晚輩還未要算什麼卦，道長怎就算不出來呢?您可是天下有名的神算，這麼做豈不是砸了招牌?”何易不甘心道。
落梅道人依然不轉身，背對著他︰“神算不過是外人謬贊，砸了又何妨?這世間之大，無人能夠事事皆明。你的命，貧道算不出。因為仙尊不許貧道窺探你的命。”
“仙尊?什麼仙尊?”他驚咦一聲，抬頭看去，只見那殿內奉著一尊破舊的雕像。雕像表面的石質已經被風化了一些，連面目的輪廓都有些不清晰了。從外表上看，只能分辨出這雕塑的原型，是一位穿著道袍，手持一只大羅盤的長須中年人模樣。
那不過是一尊普普通通的雕像，根本沒有任何非常的感覺，或者威壓存在。就這麼一尊石像，讓化神仙人信奉了它數百年?
“你不必知道這些，只須做自己的事就行了。五百年是個漫長的過程，也許未來的你會和現在大不相同。你走吧，我們還會再見面的。”道人又了一句，背著他一搖手，輕輕的氣力將他推得倒退了一步。
何易心中震驚，五百年輪回之事他從未跟人提起過，知道的人除他之外也僅有雲倌一人而已!雲倌此刻還在‘玉’辰宮里閉關，而且以她‘性’格也不可能將這種事情給別人。這道人居然一語道破他的心事，這神算之名，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道長何必這麼快就下逐客令?幾句話，不會耽誤您的修行吧?”他已經被完全勾起了好奇心。
“不必試探貧道，該的貧道自會，不該的，便是你問百遍，貧道也不會。”落梅道人不為所動。
這落梅的脾氣，陸家兄妹也曾跟他提起過，今日可算是見識到了。高，的確是很高，他什麼也沒提起，這道人便戳破了他心中所想，和無人知道的五百年之。‘性’情冷僻，油鹽不進，也與傳一般無二。
他很想問些問題，但落梅已經很明確的表明了態度，不想讓他繼續在此逗留下去。無奈之下，他只能遺憾嘆息，‘摸’了‘摸’黑子的腦袋，他道︰“以後跟在道長身邊，記得听話，學本領的時候不要好高騖遠，一步一步練起，知道麼?”
“知道了大叔。”垂髫兒乖乖了頭，眼里流‘露’出幾分不舍，對他︰“大叔，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
“不知道，看緣分吧。”他微微一笑，又‘摸’了‘摸’孩子的頭發，轉身就‘欲’離開白梅觀。
這時，陸凌煙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里頭的道人道︰“落梅道長，您可以為我們兄妹和師‘門’算一卦嗎?”
里頭沉默了一晌，響起一句︰“可以，一人一卦，一卦一錢，一錢一問。”
“太好了!”陸凌煙欣然笑開，取出一枚銅錢，雙手奉上，道︰“道長，晚輩想請您為我們蒼雪劍派卜一卦，看看未來會是什麼模樣。”
落梅應了一聲，那童子從陸凌煙手里取過銅錢，恭恭敬敬遞到他的手中。
接過銅錢，他也未轉身，好像拿了個什麼東西出來，緊接著便是一陣清越的嘩嘩聲。何易一听，便知是金錢卦，他以前也曾在電視上看到過。這種卜術，在地球上來十分古老，據是由周文王姬昌所創的後天八卦演變而來，在西周之時尤為盛行。西周至二十一世紀相距三千年，若是放在山海界來，僅僅是白鶯鶯被困的那一段時間而已。這兩者之間有無聯系他不知道，不過看起來似乎都很有‘門’道。
銅錢在龜甲里搖了八下，而後便被倒了出來。他們在外頭看不見里面是情景，只能看到落梅低頭對著卦象審視了一會兒。片刻後，他淡淡道︰“白雪逢災一日紅，雙劍東指意長空。若得金膽鉛蛻盡，依然傲劍笑群峰。是個好卦，恭喜了。”
陸凌煙順著默念了一遍卦訣，喜不自勝，眉眼都笑彎了起來。她悅道︰“哥，我們的決定是對的，只要迎回孟師叔，一定可以重振蒼雪劍派!”
陸凌昭同樣很開心，對著妹妹笑了笑，︰“多虧你機靈，想到了還有孟師叔在，不然為兄肯定去投奔冰雲閣了。”
孟長空離開蒼雪十幾年一直杳無音訊，而那時候他們兄妹都不過是剛剛入‘門’，連心法都還沒開始學的娃娃，能夠記得這號人物也是難得好記‘性’。
算完一卦後，落梅又道︰“還有一卦，要算什麼?”
“算我們兄妹二人的未來。”陸凌昭毫不猶豫回答，並且雙手奉上了一枚銅錢。
“只能算一人。”里頭的人淡淡提醒道。
一個人只能算一次，一次只能問一個問題，這是他的規矩。
“這……”遲疑了一下，陸凌昭道︰“那就算我妹妹的吧。”
“嗯。”
銅錢再次經由童子之手，被送到落梅道人的龜甲里。清越的搖晃聲再度響起，不過這一次，只搖了六下。
倒出銅錢，里頭安靜了一會兒。
兄妹二人聚‘精’會神等著他揭卦，何易跟娃黑子也是興趣十足。
半晌後，落梅道長念道︰“千山冰雪開玄‘門’，九重天宮承聖恩。看罷紅塵知百態，獨坐蒲團守空‘門’。”
“人生難斷，是好是壞全憑本心。好了，你們走吧。”
一陣輕柔而無可抗拒的力量推著他們後退了三步。
陸家兄妹听完卦訣，都皺眉沉默了下來。前頭兩句，似是她拜師蒼雪劍派，但後來別有機緣，得到了更好的去處。可後兩句，卻似是她經歷浮沉，最終遁入空‘門’，孤獨終老的意思。
白梅觀主第三次下了逐客令，他們也不好再多留，低著頭跟在何易身後走向‘門’口。
黑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低語道︰“大叔，我以後一定會跟你一樣厲害的!”
“劉家童兒，你進來。”
……
身後還可听見落梅平淡的聲音。沒有人提起過黑子的姓名，但他卻知道孩子姓劉，這一份本事，何易已經徹底服了。走至‘門’前，那‘門’框上的兩排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舊的石質‘門’框兩邊，對聯般的兩列古字被雨水沖刷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以辨別字跡。他來到山海界的這些年也學了不少東西，勉強認得。
解十萬謎題，舍一世自我
救百萬冤魂，得仙班道果
依然是很好理解的一句話，像是觀主對自己的批語。
解十萬謎題，他立觀在此三百多年，已超過了十萬天，所佔的卦數，也許還不止如此。不過救百萬冤魂，就有夸張了，還有那仙班道果，也有些捕風捉影的感覺。
在這世界，實力都是自己修行得來的，並沒有如中國古老傳中，凡人做大善事直接得道成仙的法。
直到下了城南的山，何易還在想著剛才的經歷。這落梅道長，讓他感覺高深莫測，這種高深的程度甚至超過了雲倌，不下于上玄道尊。可是，他只是個化神仙人而已，哪怕隱藏了實力，多不會超過萬象。
白梅觀屹立在信州城外已經有三百多年，這些年去問卦求道的人不知凡幾，細數起來他修煉的時間很少，經常會被來客耗去‘精’力。這麼做，他為了什麼?區區銅錢，便是積攢了一百萬枚，也不過是身外之物，難道他真的相信有“仙班道果”?
蹊蹺，太蹊蹺了!
這麼多年來，這個白梅觀主是他見過最奇怪的人!一都不像個正常的修仙者，反而與地球上所傳的那些方外道士和高僧有像。
算了，還是不要想了，這種東西根本不是現在的他所能‘弄’明白的。落梅他們還會再見，既然如此，那就等下次見面再看吧。
拋去腦中的疑問，他轉身對陸家兄妹道︰“你們可有事情要進信州城?若是沒有的話，咱們這就出發。”
兄妹二人的情緒有些低沉，雖然得到了蒼雪劍派有望光復的好消息，但陸凌煙的卦，卻讓人听了直皺眉。
听到他的問話，陸凌昭搖了搖頭回道︰“沒事。何大哥，我們走吧。”
何易頭，看了看擰著眉‘毛’的陸凌煙，而後身子一動，騰空而起。
到底，這對兄妹不過是他旅途上暫時的伙伴，要不了多久就要分開。別人的命運如何，還輪不到他來關心。
況且，他也不想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