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九章 2/3 文 / Schaum
回到紫雲學院的葉未雙三人著實讓雲霞峰上的師生都吃了一驚。他三人可以說是自學院禁門以來第一組下界的人馬，並且算得上是主動請求通過的，沒有想到竟然這麼快就回來了。通常來說在這種情況下下界的大多出于師尊受命，理應沒有那麼容易解決才對。就算是自主下界，看以往下去的那些個人，都鮮少願意上來的。事實上紫雲學院里想要下界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葉未雙三人回峰之後，本想去向鳳 稟告。卻被告知朝主鳳 已有好兩天不在峰上了。又得知這一段時間里各大朝主常常外出，時常能感到一股股龐大的威壓聚集起來離開學院，在眾多猜測之下只有一個深得人心，逐漸一致認同了起來——紫雲學院今年將會插手九域封禁。
“九域封禁？”葉未雙這還是第一次听到這個詞，不覺回頭看向韓毅。韓毅正和他在傳經大堂里坐著，自從下過界之後這兩人的關系就愈發好起來，就算去傳經大堂，韓毅也非得在玉龍閣外等著葉未雙一起出門。此刻傳經師叔還未到，大堂里正是一片議論聲，葉未雙听到了這個詞兒，不覺疑惑了。他從之前回到上界以來就一直專注于兩門被疏忽了的功法，眼看著終考要來了，他終于找到了下界學校里那些同學經常說的臨考狀態的心情。因而對最近發生的事兒並不十分熟知。韓毅見到他這一臉茫然，立馬道︰“你不知道九域封禁？！”韓毅登時叫了一聲，“哎喲喂我的大少爺，你是要不食人間煙火到什麼地步？！別說是從小就在下界呆到了現在吧！”葉未雙心里默默接上了一句“真是”，便听他忙不迭地解釋說︰“九域封禁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一塊封印域啊，可算是上界眾多兵家必爭之地之一。這九域封禁同為數不多的古跡差不多，里頭寶物數不勝數，神器都能算上是一抓一把，只是要看人能不能帶出來了……這地方並非一塊特定地點，只是每隔那麼幾年出現一回，約莫三年一次，現身時間有長有短，一旦進入的人多了，它就如有靈識般消失逃跑了，是以每一回它出現，咱們這片區的幾大天人組織都早早計算形成了一套分配人員體系以從這九域封禁里撈取最大的利益呢。”
葉未雙听得一楞一楞，見他停了話才答道︰“神器？”葉未雙手里也有一柄神器。單是為了這柄神器，便攪得上界大亂，眾多天人圍城紫雲，韓毅卻說那九域封禁里頭神器一抓一把？
韓毅看到他這愣神的表情，臉上露出了點兒得色道︰“是啊，你也知道，神器這東西若說制作，那可是天下極少有人會的，能做出一柄神器的，無一不是一代大神通。做神器耗費的靈力同氣血又大，除非特殊原因也沒什麼人願意花那個力氣拚著看不見摸不著的幾率去做一柄神器出來。如今這上界的神器都算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天人宮里頭的神器，有一大半都是從各種封印域里頭弄出來的，這九域封禁，算是最有可能拿到神器的地方了，你說有多少人眼紅？”
葉未雙這才覺出這件事兒的重要性來，對這最近興起來的熱潮有些明了了。
“取神器這麼容易？”葉未雙又問了一句。照韓毅這話，只要能到這九域封禁里頭去，神器還不是隨手一來的事兒，如今這上界怎的還會為神器這般瘋狂？
韓毅白了他一眼，幾乎是用大呼小叫的神情對著他道︰“容易？怎麼會容易？你別小看了這九域封禁。光這九域封禁的靈智就足令人頭疼了。我說過他有時限的吧？一旦入的人多了，或者強了，它轉眼就跑了，誰來拿它里面的神器？就說有人進去了，這里頭危機重重，要拿到神器不是有過人的本領壓根兒就不可能，且它隨時會消失，若是一個時間沒掌控得當，那可就是永遠留在里頭了，還沒見過哪一個落在里面的人能活著出來的。”韓毅這話一出，立馬讓葉未雙明白了一些。但韓毅嘴沒停，又繼續道︰“這九域封禁本身就已經讓人頭疼了，這外頭還有更多覬覦他的人。你當這九域封禁是誰都能摻和一腳的？自打它現身，就有不少勢力看上眼了，如今經過千年百年的調和協商，已經是固定下來。幾大勢力並佔這進入九域封禁的名額。這幾大勢力里頭天人宮回回都佔了大頭，我們紫雲本也是其中分羹者，只是前些年因為和天人宮不對路子，校長一氣之下不再和天人宮保持面上和平關系，不願將取得神器交十之六七給天人宮，也就干脆不參加這九域封禁的事兒了。今年看是又要回去了。”
“十之六七？”葉未雙听到這個比例頓時一驚。
“十之六七已是不錯了，一些小的勢力合著要把所獲之九成交給天人宮呢，”韓毅一撇嘴。
“怎麼回事？”
“我說過，九域封禁是個可遇不可求的有規律出產神器的地方，雖說每回能出的神器數量淒慘，但怎麼著也算是個大機遇，這種地方怎麼可能就我片區獨佔？每一回其他片區的人都會過來，多是其他片區的天人宮。我片區的天人宮要想佔個上風，自然得‘收點兒稅’了。”
葉未雙本來以為這個天人宮已經是上界的大佬了，沒想到還有其他片區，竟也有不少天人宮，頓時有些愣神。
韓毅拍了拍他的肩膀，對有這麼個人能讓他來顯示以下自己的廣博見識有些得意，又說道︰“听說今年的九域封禁的時間比往年長些，我瞅著我們紫雲學院是得進去分一杯羹的，今年的朝賽……可加油了！”葉未雙收到這麼個飽含深意的眼神，依舊有些愣，胡亂地“嗯”了一聲。韓毅卻看著葉未雙眼中充滿了希冀。九域封禁如今還輪不到他去擔心，他最期待的是今年的朝賽。他有預感，雲霞峰今年絕不會慘淡收場。葉未雙逐漸展露出來的實力讓他對這個小師弟抱有很大希望，另外大師兄雲開珞的突破也讓雲霞峰今年擠進前十有了很大概率。
不過韓毅還沒有想到他們雲霞峰上的人能進九域封禁這回事兒。
“難道說，這幾天鳳……朝主就是為了這事兒奔波？他要參加九域封禁？”傳經師叔已經進了大堂，四下的嗡嗡聲頓時小了，葉未雙又趁機問了一句。
韓毅一愣，回答道︰“怎麼可能？我說過吧，那九域封禁聰明得很，境界高的人一進去它就跑，就算你用了再多的掩飾手段也白搭。能進去的都是奉上之下的，因此每次九域封禁的年份，我們學院里頭都會挑出數一數二的幾人代表紫雲參加，今年恐怕正好借著朝賽，抉擇出這人選了罷。”
說到這里他自己都是咯 一下，看向了葉未雙。難不成這小師弟的野心這麼大？隨即他又搖了搖頭。小師弟的實力的確很強，听說當時還一槍擋住了肖衣，但韓毅卻總覺得葉未雙還沒有到能在紫雲學院里頭一爭一二的地步。如果葉未雙真有那能力，當初就算飛羽碎裂，也決計不會到雲霞峰上來。
韓毅一直以為葉未雙是憑借什麼奇異手段巧佔了小小的上風，後頭不是也言傳了朝主又出面維護自己的弟子了麼？若是葉未雙比肖衣還強，又怎麼輪到鳳 來維護？況且肖衣也不是帝閽峰最強的。他算是一個天才，一匹黑馬，但還不能達到頂尖的地步。葉未雙要站到這一整座紫雲學院的金字塔頂，想來實在有些荒唐。
掌峰師叔開始講經之後，便沒有人再開口說話了，連韓毅也閉上了嘴。逼近臨近終考，誰也不想落了下乘。
葉未雙從韓毅這兒听過了最近風傳的事兒之後也沒表現出什麼過大的反應，依舊維持著兩點一線的生活，只是韓毅在這尋常之間卻微微有種感覺，葉未雙周身的靈壓在隱晦地密實起來。他在回峰後的最初幾天還擔憂當時得罪的那個叫做江浪的青年，只是好幾天不見有什麼動靜，也就逐漸放下了心。想來雖然那江浪是天人宮長老的親傳弟子，可就算他師父要來挑釁紫雲也得掂量掂量，他自己一個人是不敢就這麼貿然來找他們麻煩的。
沈錦嵐自從回了峰上之後便又恢復了原狀，對旁人愛理不理的，就算是好歹相處了半年左右的葉未雙和韓毅，也生疏得很，倒似變成了最初相處的狀態。但總算沒有再找葉未雙的麻煩。這段時日除了傳經時候，也沒在旁的日子里見到過他，想必也是跟眾人一般準備著終考。
葉未雙回峰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系郁劍，卻沒想到收到的信息竟然是郁劍又閉了關。當時他是直接上了劍閣去看的，敲了鐘後出來一個守門的人，看見葉未雙身上的一身紅袍，便明白了他的出處，眼底里帶上了一絲鄙夷。但好歹看到他的內衫是黑色，也算是個內門弟子，便還算有理地回報了郁劍的情況。
“郁師兄已經閉關了一個月了，怕是不方便見人。”說這話時那小童的臉上隱隱有些得色，看上去倒很是為他擁有郁劍這麼個師兄而驕傲。葉未雙不在意他對自己的態度倒是為郁劍的進度有些驚訝，也沒說什麼，謝過了那小童就回峰了。郁劍在閉關，葉未雙也不好用玉符去打擾他，回峰之後思索了兩日，也閉了關。
韓毅听到葉未雙閉關的消息，驚訝得有些合不攏嘴。照理來說閉關這事兒要看機緣的，若是一時感悟到了什麼，遇上了境界閉關，是常有的事兒，但沒見人想閉關就閉關的，雲霞峰上閉關的人更是少。起初他還以為葉未雙不過是開開玩笑，沒想到葉未雙這一閉，就是一個半月。
上界氣候終年溫和，但也有些寒暑之別。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韓毅在自己的破曉閣里懊惱地翻了三四遍教材，終于是隨手一丟。正是這時，門外傳來了通報。自從阿禮被逐出雲霞峰後，韓宗又給他送來個更可靠順心的下手，是當初服侍過葉未雙一次的那個丫頭，本身實力也還成，又是女子，侍候人起來更貼心一些，且是韓毅從小帶起來的，不必擔心其忠心。這幾日韓毅一直復習備考，便是她將人整理得妥妥貼貼舒舒服服的。
這雲霞峰的內門里大多是宗族弟子，沒有那個身邊不帶個隨從小侍，就算是背景並不十分強大的大師兄雲開珞，師尊也令他去挑了個小童好尋常收拾收拾雜事。整個內門看下來，也就十九弟子葉未雙沒有任何僕役。韓毅本提過要送他一個，但葉未雙拒絕了，他便想到這小師弟的背後是柳宗，照理來說沒有理由不給個隨侍，大約是他自己不想要。
侍候韓毅的侍女喚紅丫，通報了一遍見韓毅沒有立即回聲，便又喚了一遍。韓毅起身道︰“誰？”
紅丫答道︰“是八師兄，荀裕師兄。”
韓毅連忙下樓去，叫人進來。
武 裕自打和葉未雙關系好起來，和韓毅的關系也拉近了。最近葉未雙閉關，他便時常到韓毅這兒來獲悉消息。韓毅起初是有些怕這個看上去威猛高大的“荀裕師兄”的，但相處之下卻發現他是個極穩重可靠的人，兩人的交情便也漸漸地建立起來了。今日一來，恐怕又是來問小師弟的事兒的。
韓毅將人迎進門，還不待人開口，便說道︰“小師弟還沒出關呢。”
“我知道，”武 裕今日的神色之間有些焦急憂愁，韓毅看了一眼便發現了，不覺問道︰“八師兄，是出什麼事兒了麼？”
武 裕看了他一眼，沉沉地用拳頭砸了一下大腿，從鼻子里嘆出口氣。韓毅知道這大個子八師兄生來沉默，也只有小師弟知道他的底子，恐怕要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因此只好說道︰“若是八師兄有什麼難處可以盡管同師弟我開口，實在不成也可以叫小師弟出關嘛……”
“小師弟正在閉關當口，莫要打擾他。”武 裕听到他的話連忙開口，韓毅想了想，恐怕事情真有點兒急，否則武 裕也不會這麼沉不住氣，只為到這兒來說說話，卻發現又無處可說。
“這都快倆月了，也不知道小師弟究竟是在干啥……都快終考了，別把終考的日子也給錯過了。”韓毅用安慰的語氣說道，“小師弟想來不至于糊涂到錯過終考，八師兄等等吧。”
武 裕重重地點了點頭，脖子似乎千斤沉。韓毅的心情也不覺沉重了一些，心里也有些期盼葉未雙起來。
紅丫是照顧過葉未雙的人，自打進入了紫雲學院之後也就知道了這個十九師兄是當日她照料過的那個少年。每每想到葉未雙，紅丫想起的便是他赤|裸的身軀和尷尬的眼神，臉色便會不自覺地發紅。每回武 裕到這兒來打探消息，她也站在一旁，好弄清十九師兄的情況。
眼下看武 裕要走了，她不覺欠身打開了門，卻在看門的同時，眼神頓在了那里，雙眼瞪大了。“十……十九師……”
“我正想著進門呢，”那熟悉的聲音一出，門內的二人同時站了起來，武 裕更是一腳跨出拉開門盯住了站在外頭的人。
韓毅慢了一步巴巴地沖過來，盯著門外的人失聲道︰“小師弟？！”
“兩個月不見，不會是連我都不認得了吧？”葉未雙笑著跨了進來，對站在門邊的紅丫點了點頭，紅丫的臉頰瞬間火燒一般緋紅，將頭低低地埋了下去。
韓毅上上下下打量著葉未雙，半晌也說不出話來。葉未雙不覺看了自己一眼。說實話，他今日剛出的關，還真不知道變成了個什麼模樣。不過兩個月的工夫，總不可能有什麼大變吧？
韓毅“嘖嘖”了好兩聲，道︰“小師弟，我真懷疑你是不是雲霞峰上的人了。”
葉未雙疑惑道︰“怎麼？”
韓毅笑了笑，看著武 裕道︰“八師兄，你說是吧？”原先葉未雙的一身靈力不加收束，在他下谷那一回出過事兒後就被鳳 特意為他尋的丹藥壓制了下去。只是隨著藥效漸過，他那一身暴躁紊亂的靈力漸漸也凸現了出來。這兩個月一過，葉未雙的周身竟然再無靈力一般，即使他站在身前，韓毅竟然也全然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要說不會收束靈力的，這偌大一個紫雲學院還真沒有幾個，但能收束到這個地步的，韓毅也的確無法說他見過。就算是鳳 ，渾身的霸道靈氣也是時刻讓人打寒顫，就不知是不是為了維護其朝主的身份刻意為之。
葉未雙的面孔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其渾身上下的氣質變了，臉頰隱隱玉潤，竟是突破了境界的模樣。
“師兄在這里恭喜小師弟晉階了！”韓毅沖葉未雙笑嘻嘻地一拜，葉未雙連忙哭笑不得地扶住了。他這兩個月的確在干這事兒。龍脈的身份讓他的晉階有些不受控制，自從成年以來他一直在刻意壓制自己的成長。以來對他的實力穩健有好處，而來不會讓過快增長的實力剝奪他對于自己的控制，三來這時候更是需要隱蔽風頭的時候。他的人形雖然已經維持了整整十八年，但在那之前都是封印了血脈的效果，如今封印被成年那檔子事幾乎是破壞得七七八八，要保持人形就得靠他自己了。是以閉關這幾日他沒少看變形術方面的書籍和術法，在下界的時候也有意和癸霖多打探過一些這方面的事兒。要知道他本體其實並不是人，而是妖物。
只是在下界那靈力稀薄的地方還好說，一回到上界，周遭濃郁的靈氣頓時讓他的經脈鼓脹，如果再不進行整頓，恐怕雲霞峰上冒出一條龍的事兒沒多久就得傳得上界人知了……
葉未雙這兩個月里頭努力將自己的境界穩固下來，將那再也壓不下去的晉級壓制著升了一些，好歹控制在了奉中。這過程當然是在雲霞峰谷里完成的，谷里還留存著鳳 當時留下的封印，對他來說還是很安全的，當然出門這回事也沒人知道，所有人都以為他不過是在玉龍閣閉關。葉未雙回來之後先回了一趟玉龍閣，再到破曉閣來的。听說韓毅整天在他閣子前晃悠，也不知是有什麼事兒。
“十二師兄，你就別攛掇我了，我也就是穩固穩固境界。”葉未雙客氣地回了一句，接著看向了武 裕，才跟他打了聲招呼，韓毅就道︰“八師兄是來找你的。這兩天他天天來，也不知是什麼急事，恐怕非得你不可。你趕緊跟人去吧。”
葉未雙一听，神色頓時一肅，對八師兄武 裕道︰“八師兄，耽擱你的事兒了，走，去我閣子里說話。”
武 裕見到他來之後那一臉的沉重便放下了一些，改換以焦急，如今听到他這話，二話不說就邁出了門，葉未雙沖韓毅抱歉地一笑道︰“十二師兄，八師兄的事情緊急，我回頭再來拜會你。”
韓毅揮手道︰“什麼拜會，我和你誰和誰了，快去快去。”
韓毅直到看著葉未雙走開才一拍腦袋，愣道︰“唉，忘了問小師弟如今是什麼境界了。”他接著想到了葉未雙破碎的飛羽，不覺感嘆道，小師弟破碎了飛羽都能晉階，那這原先的天賦可不是得逆天。這等人才折翼實在是令人痛心。
他看了一會兒，發覺紅丫還在目送兩人已經看不見的背影，不覺心思了然，打趣了一句︰“紅丫，要不下一回我把你送給小師弟算了。”
紅丫一驚連忙回頭要請罪，看到韓毅戲謔的眼神，一張臉頓時又羞紅了。
而這會兒韓毅卻想到了葉未雙的搭檔是個男人。他的眉頭微微一皺。雖說上界並不怎麼在意這等事兒，不過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總歸是讓人有些不舒服的。小師弟要是能改掉那是再好不過……他的眼神看著低著頭的紅丫不覺有些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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