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 文廟論文亦堂皇(五) 文 / cuslaa
A,宰執天下最新章節!
【第二更,求紅票,收藏】
王旁冷淡的說著客套話,韓岡開始後悔方才的試探,多說了兩句話就把王旁得罪了,現在他說話都是冷冰冰的,與自己交換著沒有誠意的恭維。這樣的氣氛,化解起來難度不小,讓韓岡說起話來感覺很累。吃力的與王旁繼續說著沒意義的廢話,卻一眼瞥到了擺在坐榻一角的一個帶腳棋盤,就放在手邊,顯然是經常使用。
韓岡頓時有了主意,刻意把視線逗留在王旁身後的地方。王旁心有所覺,回頭一看,卻見是自己常用的棋盤。大概同樣是因為跟韓岡說話太累,王旁回頭看到棋盤後,立刻如釋重負,提議與韓岡手談一局。
“不知韓兄會不會下棋?”
圍棋韓岡當然會下,不過就是個半吊子,無論前世今生。而且宋代的圍棋規則與千年之後差別很大,韓岡也只是憑著前身的記憶,以及後來跟王厚等人下過的幾局,粗略的了解到一點。王旁如己願提議下棋,韓岡當然不會拒絕,心想干脆趁機輸個幾盤,緩和一下跟王旁的關系也好。
這麼想著,韓岡便拱了拱手︰“在下棋藝疏淺,還望王兄手下留情。”
“哪里,在下的棋藝也不高。”王旁謙虛著,讓人撤去了榻上的茶幾,又親自把棋盤和兩個裝棋的木盒子搬過來。
棋盤和棋盒都有些破舊,面子上有不少劃痕,看起來頗有點年頭了。放好棋盤,打開蓋子,里面的棋子是陶瓷燒制而成,底部露胎,只有上半部才有釉面。雖然有些陳舊,甚至一眼看過去,發現有好幾顆都崩了口子,但材質優良,摸上去溫潤光滑,應該出自于定州或磁州的名窯。
坐到棋盤邊,王旁神色便是一變,莊重肅穆,全神貫注,精氣神簡直是換了一個人。王旁能主動提議下棋,水平當然不會差,但看他現在的模樣,韓岡便是心中微微一驚,莫不是踫上了個國手吧?
韓岡過去跟王厚下過幾盤,但王厚的棋藝差勁得可笑,先是乘著韓岡規則不熟贏了兩局,接下來,便一路敗下去,毫無還手之力。跟韓岡下不贏,王厚又轉過去找王舜臣他們下。
誰知道王舜臣和趙隆雖然連棋盤十九路都數不全,但李信卻是高手,跟王厚賭了一子十文的彩頭,一局就從王厚那里贏了四百個大錢。李信贏了錢不敢要,王厚倒是賭品甚好,老老實實的把賭帳給清了,還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讓他老子知道。不過自此之後,就不敢跟李信再賭棋。
韓岡也跟自家表兄下過,每次都是在中盤就輸得一塌糊涂,從沒有拖進官子過。現在看著王旁的模樣,比起李信下棋時還要更有高手風範,韓岡此時已經不是想著輸個幾盤,緩和一下關系了。而是要爭取表現好一點,不至于輸得太慘,免得丟人現眼。
韓岡遠來是客,便執白先行。兩人在棋盤的四個星位各自放下兩子,這四個子稱為座子,在開局前就放下,也是此時圍棋的規則之一。
從棋盒中拈起一枚,韓岡右手落下,啪的一聲響,一顆白子就擺在了棋盤上。王旁擺子相應,方寸之間的戰場上,頓時燃起了戰火。
韓岡喜歡下快棋,很少長考,沒想到王旁同樣愛下快棋。在棋盤上兩人落子如飛,只听得啪啪的放下棋子的聲音。幾步下來,韓岡就發現王旁也不比自己強到哪里,都是半桶水的水平。韓岡的棋風一直以攻為主,全憑蠻力,這也是半桶水的通病,而王旁竟然也是一樣,在棋盤上,兩人殺得難解難分,一時間甚至找不到一塊完整的棋形。也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就到了收官的盤終。
宋時圍棋規則並沒有‘目’這個說法,只算地盤,佔了多少實地,就算多少。空也好,子也好,一股腦兒都算進去,只是不計眼位。最後兩人一算,韓岡在盤面上差了王旁一個子,但韓岡的棋型分作四塊,比王旁瑣碎的六塊棋要少上兩塊。照規則王旁得還回兩顆子,這叫還棋頭。如此一算,韓岡反而贏了一子。
“承讓!”韓岡拱手笑道。
王旁與韓岡一般的爛水平,正好旗鼓相當。廝殺得痛快無比,下得興致高昂,即便輸了也不計較。他等不及的叫著︰“再來!”
兩人換了先後手,這次由王旁先落子。方才韓岡饒了先,卻只贏了一子,輪到王旁先手,他便是信心十足。一番酣戰,這次倒真是讓王旁贏了韓岡三子。
一勝一敗,連下兩局之後,王旁興致尤高,他很久沒有這麼痛快的下過了。找的棋友幾乎都是因為王安石的關系,對局時都讓著他。這樣贏了王旁都覺得沒趣。只能閑暇時跟自家妹妹下幾手。現在踫到跟自家水平相當、棋風相似、又肯全力廝殺的韓岡,當然不肯輕易放過。
但韓岡卻不想下了,他過來又不是來下棋的。听著外面的更鼓,都要往三更走了,王安石那里還沒個消息,想來今天是見不到了。韓岡不打算傻乎乎的等下去,那樣反而會降低自己在王安石那里的評價。
“難得下得這般痛快,真想再多下幾盤。”韓岡笑著站起身,“只是時候已經不早,在下得告辭了。”
王旁驚訝的陪著站起︰“韓兄不是來見家嚴的嗎?怎麼現在就要走?!”
“現下已近三更。相公今日剛剛病愈復歸,明日又要早朝,韓岡再不曉事,也知不能耽擱相公休息。左右在下最近還要留在京中一段時日,好等官誥下來。等過幾日相公有閑,使人往城南驛傳話,韓岡必會再來求見……哦,對了,”韓岡從袖中抽出王安石的名帖,“相公的名帖韓岡實在擔不起。”
韓岡作風強勢,而王旁雖然是執政的親子,但生活在光芒四射的父兄長輩的陰影下,他的性格中其實有些軟弱。被韓岡先聲奪人,王旁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卻糊里糊涂的送了韓岡離開。
而王安石這邊才剛剛說完,呂、曾、章三人分別把自己衙門中最近的一些要事向王安石做了匯報,又商議了一下接下來的對策。等到一切抵定,呂惠卿才道︰“參政,韓岡方才到了,由仲正陪著,要不要見他?”
“韓岡?!”王安石還沒說話,章 聰紉徊轎實潰 笆悄睦鍶聳希俊 br />
“是秦州來的。由王韶所薦,河湟的事都得向他問個清楚。”
呂惠卿說著順帶看了章 謊郟 醇 嬗醒壬 B闌萸漵行├婀鄭 庹倫雍癲皇腔崠缶 」值鈉え Я 臻 黃鷯紊劍 叩揭蛔 濫廄瘧擼 臻 ㄐ﹝桓夜 創笠〈蟀詰淖 ュ 乖諫獎諫咸飭嗣 T趺刺 雒 志駝餉闖躍 br />
“他的表字是不是玉昆?”章﹤絛 肺省 br />
“當然,玉出昆岡嘛。”
王安石也看出章 納襠 行┌歡裕 白雍瘢 閎鮮逗 裕俊 br />
“是家嚴認識。”章 掌鵓 齲 馗戳舜尤蕕 蕕潰骸凹已獻蛉嶄嶄兆怨}蟹糜訊 兀 燈鵒撕 浴G叭佔已顯詮俚郎喜恍遺鏨狹死僑海 底穎簧習傯趵俏X謚醒耄 負跣悅 槐!H舨皇嗆 院土硪晃換階髁踔儻洌 急甘隕淶鍆 木 海 黃鶘蓖肆巳豪牽 已嚇率且 嶸砝歉梗 饈薔讓 鰲! br />
“竟有此事?!”王、呂、曾聞言均吃了一驚。
章 潰骸拔姨 醬聳率幣彩遣桓蟻嘈擰?殺暇故羌已杴咨砭 換嵊屑佟! br />
曾布在政事堂奔走,自是知道韓岡這個人,他對章 潰骸翱賜跎氐募穌攏 錈嫠島 栽諮核途 適保 熳湃 嗝 福 靼蓯 俾穹 詰雷蟺霓 簦 妒茲 患叮 苫窬 到 佟;顧鄧 筆鼻資指襠繃肆矯 裟謨Γ 攣涫遣揮盟檔摹5背蹺乙彩怯行├岩災眯牛 約熱荒茉諶豪侵芯瘸鱟鷂蹋 薔褪前逕隙ゥグ耍 換嵊屑倭恕! br />
王安石道︰“韓岡據稱文武全才,王韶的信中將之比為張乖崖。”
呂惠卿點點頭,“王子純【王韶】說的不錯。韓岡親筆撰寫的一部傷病營管理條例,我正好看過。兩萬余字的條例,六大項,七十余條,條理分明,事理詳細,方方面面都考慮到,治才在他這個年紀無人能及……他可不僅僅是武勇。”
“韓岡的德行也不差……”章 刑鏡潰 八 韌耆撕螅 下砭妥擼 膊渙糲灤彰 H舨皇羌已轄 下 希 恢弊返芥湔荊 率橇 矸荻疾換嶂 饋︰罄此偷眯煥袼 彩且環植灰 <已匣乩春缶鴕恢痹謁擔 俗喲笥泄湃酥 紜! br />
幾人把有關韓岡的信息合在一起,一個文武雙全,品德高致的青年俊杰的形象便出現在眼前。王安石一拍桌案,為自己的怠慢後悔,“如此英才如何讓其枯坐偏廳,來人,快把韓岡請過來!”
可片刻後,卻是王旁走了進來,道韓玉昆已經走了。
“怎麼就讓他走了?!”王安石有些生氣。
王旁訥訥的低聲回答︰“他說是大人明日還要早朝,不敢再打擾。等大人何時有閑,他會再來拜訪。”
章 Φ潰骸跋氬壞秸て 窶Й故怯械閆え 模 br />
若是沒有方才的那段議論,幾人說不定會因此而對韓岡心生反感,但現在一看,卻真覺得韓岡的確是才高氣壯,所以才能來去無礙。
“無妨,三哥兒你明日親去城南驛,把韓玉昆好生的請來。為父也有許多話要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