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7章,兄弟情義4 文 / 河北燕歌
有人撒腳如飛,前去報信,余下的人陪著李敢,一同走向那所大宅.
還沒到門前,就見黑色的大門打開了,從里面涌出一群人來,當先一個,正是張獻忠。
他一邊走一邊拍手,哈哈大笑︰“原來是我兄弟到了,你們看看,是不是龍精虎猛,好漢一條!”
張獻忠搶到李敢面前,一把摟住,用力擂了他兩下胸膛︰“兄弟,可想煞哥哥了。”李敢也抱緊了他︰“大哥,別來無恙吧,兄弟也想你啊。”
兩個人勾肩搭背,一起向里走,張獻忠拍了拍那個與李敢動手的人的臉︰“听說你還想和我兄弟過兩招,結果怎麼樣,服不服?”那人笑道︰“服了,憑李將軍的武藝,就算我們一塊上,也不夠他打的。”
張獻忠突然一瞪眼︰“他娘的,你們就這麼慫包!丟老子的人!”
那人見怪不怪,也熟悉張獻忠的脾氣,看來是久久跟隨他的,被他罵也不害怕,陪笑道︰“大帥,我們的武藝也不低啊,除了李將軍,您滿天下挑去,咱們誰都不怕,對不對?”
周圍的人都轟笑起來。
張獻忠很滿意這個回答︰“他娘的,這還差不多,以後記著,越是在自己人面前,越不能丟了威風。”
一行人來到宅子里,李敢四下一瞧,這地方挺寬敞,布置得也不太講究,看來張獻忠不是什麼精細人,也住不慣太精致的地方。
等進了院子,張獻忠瞧了瞧那些部下,揮了揮手︰“去去去,都他娘的該干啥干啥去!來的又不是皇後娘娘,眼巴巴地看什麼看!”
這些人一哄而散。
眼前只剩下張獻忠和他的兩個養子,李定國和孫可望,還有幾個親信將領。這些人陪著李敢與四名秦軍,走進了小樓。
一進樓,張獻忠就喊道︰“娘子,出來出來,我義弟來了,你趕緊張羅著,讓那些小丫環老娘們趕緊準備酒菜,我要和兄弟一醉方休。”
只見從樓上下來一個婦人,年紀也就不到二十歲,生得挺俊俏,走到李敢面前,向他做了一個萬福︰“是叔叔來了,快請坐……”她雖然沒有生孩子,可也得指著孩子叫,這是當時的規矩。
李敢一拱手︰“嫂夫人好。”
張獻忠不耐煩的揮揮手︰“快去備酒,我這里陪著兄弟說話就行了。”
那婦人便是張獻忠新近娶的老婆,出身書香門弟,較識大體,因此離了小樓,指揮著下人們準備酒菜去了。
李敢知道,張獻忠雖然住在這里,但是左右的人里,說不定會有官軍的奸細,因此要緊的話,此時還不能說。
二人說了會子閑話,都是回憶幾年以前,二人初見面時的場景,十分歡快。不多時,酒菜便擺上來。
那四個親兵也很懂事,立刻起身拱手︰“張大帥,您與李將軍談吧,我們在外面伺候。”張獻忠也不客氣,對李定國道︰“定國啊,你帶人,好好招待這幾位兄弟,酒肉管夠,足吃足喝,到了我這,就是到了家。”
李定國點頭,讓著四個親兵出了小樓,來到西院的一所屋子,在這里請他們入席吃喝。
小樓這邊,張獻忠與養子孫可望,還有兩個最親信的將領,陪著李敢喝酒,大家說說笑笑,這酒喝得十分痛快。
仿佛心照不宣似的,李敢與張獻忠誰也不說要緊話,李敢既不說自己的來意,張獻忠也不問。
這場酒直喝到掌燈,兩名親信將領起身告辭,孫可望也說自己喝多了,怕失禮,先回去休息了。張獻忠也不挽留,讓他們自去。
此時屋子里,只剩下李敢與張獻忠了。
張獻忠原本已經喝得有點迷糊了,但這個時候,眼楮卻恢復了清明,變得通亮,他看看房內房外,都沒有人,這才一把扯住李敢的手臂,嘻嘻笑道︰“兄弟,大老遠地從關中跑到谷城,有什麼要事啊?”
李敢也笑道︰“那要讓大哥猜一猜了。”
張獻忠眯起眼楮︰“熊文燦十萬人馬圍攻西安,秦軍吃緊,卻沒有援軍,因此兄弟便想到了哥哥我,于是便殺出重圍,前來求我相助。”
李敢一挑大指︰“哥哥果然料事如神,小弟正為此事前來。”
他將聲音壓低了︰“哥哥,朝庭對義軍,終究不放心,此時有秦軍在前面撐著,朝庭還不敢對哥哥和曹**們下手,一旦秦軍滅了,天下太平,官軍便可以騰出手來對付你們。說句心里話,哥哥與高闖王,李闖王他們一起,挖了明朝的祖墳,你真認為崇禎會將這奇恥大辱扔在腦後麼?”
張獻忠點頭︰“兄弟說得對,這事換了誰,也不肯善罷干休,更何況是皇上,一國之君。”
李敢道︰“因此,哥哥助秦軍,便是助自己。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的。”
張獻忠道︰“可是我在這里起兵,也進不了關中,解不了秦軍之困啊,我要進關中,必須經過潼關,但是潼關有範雎在把守,想必難以攻下,更何況,只要我一起兵,周圍所有的官軍,都會聞風而動,也不容我去關中啊。”
李敢道︰“哥哥不必去關中,只要進了河南,接應了李闖王的人馬,進逼潼關,熊文燦就坐不住啦,他必定派人馬增援潼關,那時白起將軍的人馬,就可以與秦軍里應外合,擊敗官軍了。”
李敢越說越興奮︰“只要熊文燦一敗,潼關便唾手而得,到時候咱們三部人馬合起來,退可以平定關中,進可以逐鹿中原,何樂而不為。”
張獻忠連連點頭︰“兄弟,你說得對,說得好。哥哥決心已下,你在我這里安心等幾天,我吩咐手下兄弟暗中準備,最多半個月之內,便可以萬事俱備,重新起事了。”
李敢大喜︰“如果說來,我要謝謝哥哥了。”
張獻忠連連搖手︰“應當哥哥謝你才是,來來來,咱們干了這一碗。”
兩個人又開了一小壇酒,你一碗我一碗,直到喝得大醉,這才由親信人等將二人送回房間休息。
李敢被安排在後院的一間房子里,那四個親兵與他同睡,李敢睡在里間,那四人睡在外間。
由于喝得太多,李敢是被人扶著上床的,腦袋一沾床鋪,立刻呼聲大作,睡得十分深沉。那四個親兵倒是沒有醉,但是連日以來,人不離鞍,兼程趕路,早累壞了,因此也睡得很香甜。
到了三更時分,猛听得房門一聲大震,被人踢開了,那四個親兵剛剛睜開睡眼,就被一伙人沖進房來,按在床頭,閃亮的大刀架在脖子上。
另有七八個人直奔里間,進了屋子不由分說,撲到床前,將李敢七手八腳地壓住。
其實這個時候,李敢還是醉意十足,沒有醒過來,因此省了這些人的事,幾個人將李敢拖下地來,用兩根麻繩,緊緊地綁了。
那四個親兵也同樣,被人綁作一團。
到了現在,李敢還是沒有醒,其中一人取過一碗涼水來,噴在李敢臉上,看看仍舊沒什麼效果,索性抬過一盆水來,從頭到腳澆了下去。
李敢這才悠悠轉醒,他睜眼一瞧,還沒有看清楚,努力搖搖腦袋,這才清醒了一點,剛一掙扎,就發現自己已經被綁了起來,他登時酒醒了一半。
此時李敢連同四個親兵已經被推出門外,借著門外的燈光一瞧,前來捉拿他們的那為首的人,正是孫可望。
李敢大怒︰“孫可望,你搞什麼鬼!”
孫可望也不動氣,笑嘻嘻地說道︰“李將軍,別急別惱,咱們一會兒見了大帥,自有說話處,來人,帶走。”
幾個人被推著,走向前院。
仍舊是那座小樓,但是這個時候,樓里樓外點著火把,而且站了不少人。李敢冷眼一瞧,心中立時吃了一驚,原來這些人里有不少人是官軍打扮,一個個橫眉立目,氣焰囂張。
官軍什麼時候來的這里?
走過這些官軍時,李敢無意間一掃,赫然發現,白天在縣衙門口,一起在茶棚喝茶的那個軍官也在其中。
那個軍官見李敢被推過來,冷然一笑,用手在咽喉上一劃,做了一個殺頭的手勢。
李敢哼了一聲,被人推進小樓。
進了小樓,李敢等五人抬頭一瞧,只見樓中燈光不算明亮,火把忽明忽暗,但也看得清楚,正中放著兩把大椅,張獻忠坐在右手邊,而左手的主位上,坐了一個官軍的總兵官。
李敢此時終于明白,自己被張獻忠出賣了,這位義兄把自己灌醉之後擒住,就是要在這位總兵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忠心。此人居然做出這樣可恥之事,當真豬狗不如。
那個總兵官看了一眼李敢與四個親兵,對張獻忠道︰“這就是秦軍的奸細?”
張獻忠陪起笑臉︰“正是正是,此人叫李敢,是秦軍中一員虎將,在下未降順之前,曾經與此人結為兄弟。”
李敢恨恨地啐了一口。
那總兵道︰“既是兄弟,就應當好好招待,為何要報與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