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萬事從長計議 文 / 蓮智辰

    這幾天藤原關白——太政大臣忠平得了重病1，在家中休養，好幾日都沒有上朝，許多公卿都紛紛前去探望。然而藤原忠平在家里接待了這些公卿一段日子以後，就閉門謝客，不讓再來了。

    眾公卿紛紛不解，為什麼要謝絕眾人的一番好意？

    可是他們沒有想明白的是，在一個人病中的時候，一堆人去探望他，反而不能讓患者修養，加重了身體負擔。藤原忠平就是被這些一波又一波，所謂“探望”的人，折騰的病情更加嚴重了。

    好心不一定能辦好事，有時候也會辦壞事，而且這群人里帶有親近攀緣附會的也不在少數。人吶，怎麼就這麼貪心呢？

    紀忠壬和橘敬澤從藤原的東三條殿出來的時候，看著門口仍有一堆探病的公卿，無奈的搖頭。

    這倆人好些天是一起上朝，下朝一起走，同進同出。開始人們都覺得奇怪，左近大將和兵部卿的關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現在，他倆都快成了人們歌頌友誼的對象了！

    人往往只會看到事物的表箱，看不到里面隱藏的深一層意義，他們怎麼能猜得到橘敬澤和紀忠壬突然走這麼近，是目的不純，想報復害人呢？

    橘敬澤在紀忠壬的幫助下，找回了丟失的記憶，找回了失去多年的愛人——絡新婦小蛛。在十年前的那場大江山事件中，橘敬澤只是一個被波及的無辜人，然而這個無辜的人卻被人捆綁，遭到了不公平的對待。

    當年陰陽寮這些天資深厚的陰陽師，還是一個個的小毛頭，做事欠考慮不計後果，牽連到了橘敬澤。橘敬澤當時雖然官職品級不高，也是一個貴族，什麼情況都不了解的他，就被賀茂保憲等人捆住，問了一堆奇怪的問題。

    最後，老婆都沒了，這讓他怎麼能不去埋怨？

    人在偏激的時候，總是會做出頭腦發熱的事，紀忠壬借幫橘敬澤恢復記憶，又開始古惑他，讓他報仇，灌輸著“此仇不報非君子！”這類言論。

    從那以後，橘敬澤對紀忠壬馬首是從，不敢不服。

    頭頂的秋天太陽照在背上，曬得背都有些發燙。秋高氣爽，應該更涼快才好啊？他二人走在回大內里的路上，不住地抱怨著。

    “紀大人，您看我和您商量了這麼久了，什麼時候開始行動呢？”橘敬澤對紀忠壬說話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小心，生怕對方一生氣，就不幫自己了。

    紀忠壬看到這人如此急迫，不由笑出聲，“橘大人，您別著急，報復仇人這件事，需要慢慢來，每一步都要縝密，不能出現任何紕漏，對方可是陰陽師，很危險的。”

    這番話說的誠懇，橘敬澤一听，覺得甚是有理，狠勁兒的點頭，表示強烈贊同。他幾乎已經將紀忠壬說的每句話，奉為聖旨了，神聖而不可侵犯！

    “是是是，紀大人說的有道理，是我想的太簡單，冒失了。”橘敬澤如小人一般的，跟在紀忠壬後面，屁顛屁顛的夸贊。

    紀忠壬和一般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喜歡听到別人夸自己，總覺得一旦有人夸自己，此人必定有求。听著橘敬澤的夸贊，紀忠壬有些煩，加快了腳步，不想听他說話。

    “紀大人，您走慢些！”沒眼色的橘敬澤小跑起來，跟上了上去。

    這時候，他就已經是衣服點頭哈腰的樣子了，將尊嚴全數扔在一邊，真是可憐又可悲。

    這兩個人策劃的事情，開始不緊不慢的進行，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一步？這次，就連紀忠壬最親信的管家都毫不知情。

    一只白鴿飛過天際，從平安京一直向西南，穿過不少山川河流，來到了一片兩邊靠著海的地方國——播磨。白鴿的力量讓人敬佩，天知道它到底飛了多少天，才不遠萬里的來到這個偏僻的小國。

    一個老人站在原野上，看著飛來的白鴿，伸出雙手。白鴿看見老人，撲閃著翅膀，從空中飛下來，停在他的手上，趴成一團。

    白鴿腿上綁著一個字條，老人小心翼翼的取下來後，雙手一揚，讓白鴿又飛了出去。

    字條卷的不像樣子，有些皺。老人輕輕拆開，看著上面細小的字跡，滿意的點頭，“看來播磨流翻身的日子，就要到咯。”

    夕陽斜照著海，泛起點點金光，被已經直不起來的老人，臉上多了一絲笑容，令人戰栗。

    —我—是—分—割—線—

    天慶七年，十月廿四日癸亥，依關白太政大臣，藤原忠平重病，賜度者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