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章】延長一年 文 / 水木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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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榮偉不敢跟他老爹頂嘴，只因為自己的吃穿花銷全都來自于他。
就算不看在血濃于水的份上，為了吃好喝好，他也要忍住。
但對這個來歷不明的鬼臼卻用不著客氣。
劉榮偉和劉日華不一樣，素來不相信什麼神神怪怪的東西。
他冷笑數聲，拿起煙灰缸便往地上使勁一砸。那玻璃質的物事立刻摔得粉身碎骨，到處都是。
“不要跟我扯你那套。你蒙得了我老爹，可蒙不了我。趕緊給老子滾出去。不然我就讓你和這煙灰缸一個下場！”
劉日華剛要怒斥這出言不遜的兒子，卻被鬼臼攔住。
這被黑斗篷裹著的男人也不生氣，陰沉著聲音︰“那天晚上我也去了現場，還給那個叫做鄭爽的保鏢補上一槍。從對方身手來看，即使用熱兵器，也未必能殺死他。”
劉榮偉雙目圓瞪，戾氣沖頭︰“哼，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劉公子，那我們不妨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
鬼臼微微從斗篷里露出兩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楮，注視著年輕氣盛的劉榮偉。
才與這陰森男子的目光相接，劉榮偉渾身上下便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仿佛有萬千厲鬼圍繞在自己身邊，大肆吸食著自己身上的陽氣。
他平日里囂張慣了，除了自己老爹以外，無論對誰都是一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模樣。
可不知怎麼的，他竟被這男人弄得沒了脾氣。
直到劉榮偉的狂躁氣焰被全部壓下去，鬼臼才開口說道︰“就賭你殺不殺得了你的對頭。你可以依靠槍械的力量，能搞到殺傷力更強的武器也行。最好多找幾個人，試著去干掉你的對頭。如果你干掉了他，我人在這里，隨你處置；如果你干不掉他，就要跟我學修仙。”
……
挨到了中午放學，李逍塵收拾了書本，準備和姜蜜兒返回家中。
可原本喜笑顏開的姜蜜兒在看了一條短信以後，臉色一變。
她那令人如沐陽光般的動人笑容剎那間陰雨密布。
李逍塵跟唐瑤簡單講了美食節節目的細節。兩人便出了了教室。
一路上，姜蜜兒沉默不言，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麼。
李逍塵本想張口問她，但怕打斷她的思索，最終還是忍住了。
走了一段路，姜蜜兒忽然問了一句︰“如果有一天，我必須要回日本，你會跟我一起走嗎？”
李逍塵看這經常把笑容掛在臉上的美女正極為認真的盯著自己，問道︰“發生了什麼事，你要走了？”
姜蜜兒有些沒精打采。她幽幽嘆了口氣︰“天下無不散之筵席。萬物負陰而抱陽。有相聚，就有離別。那一天遲早會來的。”
李逍塵听她話中所滲出的語氣頗為沉重，便好好想了想。
如果和姜蜜兒分開了，自己會不會跟她一起走呢？
恐怕是不行的。家鄉還有老媽和老妹。自己要是孑然一人，倒沒什麼顧忌。
可問題是，他有家人。有了家人，便有了牽掛。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你的家人全都接到日本去。”姜蜜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補充說道。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李逍塵微微一笑，隨即又沉下了臉。
他不斷在心底問自己︰李逍塵啊李逍塵，姜蜜兒對你來說，究竟是什麼？
且不說老媽會有一種故土難離的情結。願不願走都是個問題。
這麼短暫的相處，是否有足夠的理由讓自己離開這片土地？
姜蜜兒瞧他一臉為難，舉棋不定，又道︰“不必馬上回答我。你可以把答案先存在心里。但是等那一天到來的時候，請你務必把答案告訴我。這對于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
她也知道，就目前而言，維系自己和李逍塵的，只是那以利益為根本的雇佣關系。
可如果把那件事告訴他，情況會不會有所不同呢？
姜蜜兒既想馬上知道結果，但又有些擔心。
事情過去那麼久了，也許李逍塵早就忘了。再說，那種事或許對他來說，根本就微不足道。
“其實我也沒有答案，至少現在是這樣。但我覺得和你相處，還蠻開心的。你教會了我很多東西，無論是修仙，還是其他。”李逍塵眯著眼楮，回憶了片刻，“不過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姜蜜兒問道︰“哪一點？”
李逍塵笑著說︰“如果你回日本了，我一定會不舍得。”
姜蜜兒嘴巴一撅︰“哼，睜著眼楮說假話。你會舍不得？我看你是巴不得吧。”
話兒剛溜嘴而出，姜蜜兒那雙漂亮的大眼楮又恢復了以往的靈氣。
眼珠子骨碌一轉，她揚起壞笑︰“那五百萬我不要你還了。不過我要延長雇佣你的時間。”
李逍塵心里一動，暗贊姜蜜兒這算盤打得精明。時間是無法簡簡單單標價出售的。
對于每個人來說，衡量生命的長短，最重要的一項指標就是時間。
可以說，時間是無價之寶。
而姜蜜兒卻想用錢來買他的光陰。這筆生意要是做成了。這丫頭可就賺大發了。
“不干。”李逍塵一口回絕。
姜蜜兒才不怕他不合作︰“那就馬上還我五百萬。”
“我沒錢啊。”
“那就延長雇佣的時間。”
“姜蜜兒，你這是在明搶。”
“我就搶你了。你這個欠債人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本。而且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沒錢當然就得用別的東西還。”
如果李逍塵足夠無賴，那麼他當然可以賴皮不還。
可他並不是那種沒臉沒皮的家伙。
姜蜜兒也正是看清了他性格中的這一點，才會以此要挾。
李逍塵搖頭說道︰“我不明白，延長雇佣時間對你有什麼好處。”
他這話出口，當然表明自己認輸了。
姜蜜兒迎來了又一次的勝利。她伸出一根手指︰“我也不是個不講道理的人。五百萬換你一年的時間。公平吧？”
“一年的時間？”李逍塵有些哭笑不得。
這丫頭不但把自己標榜成通情達理的樣子，還以有價買無價，強行逼他做交易。最後居然說什麼公平？
“沒錯，就是一年的時間。”姜蜜兒得意洋洋地欣賞李逍塵的表情，“假如在不久的將來，你我因為各種原因分居兩地，那麼從分開的那一刻起，之後的一年時間，你必須繼續當我的未婚夫。”
姜蜜兒眼波散出一縷狡黠，又添加附加條件︰“在受雇期間，你不許跟任何女孩結婚、訂婚，也不許交女朋友。男的也不行。”
李逍塵笑問道︰“人妖和其他雌性動物呢？”
“你的口味可不可以不要那麼重？”
“是你的霸王條款把我逼成重口味的，好不好？”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驅散了之前的幾許陰霾氣氛。
回到家中，李逍塵吃過姜蜜兒做的十谷健康粥，便繼續進行凝丹修煉。
在練到太玄天清道的仙嬰境界之前，修仙者的心情跟懷孕的母親沒太大區別。
護胎之余，既想孩子早點出生，又想胎兒能夠長好。
而現階段李逍塵所能做的，就是盡快把內丹凝出，往里面注入元神。
為此，他需要吸收大量純淨的天地三元。
這工作雖然枯燥，但卻很考驗修仙者的基本功。
姜蜜兒趁著李逍塵修煉的這會兒，到外邊打了個國際長途電話。
接通後，姜蜜兒在听筒里听到了一個熟悉的“莫西莫西”，便笑著用日語說道︰“喂，雲姨嗎？我是靜香。”
電話的那一頭沉默了幾秒，以擔心而略帶埋怨的口吻繼續講起了日語︰“你這孩子真是的。這麼久了，怎麼也不打個電話給我？”
“對不起啦，沒能和您報個平安。雲姨，我在這邊很好……嗯，嗯，是的，按照您所佔卜推算的那樣，我找到了……嗯，他是個很好的人。什麼時候來看我們呀？”
被姜蜜兒成為雲姨的女性，沒回她的話，只是不無擔憂地問道︰“靜香，事情進行到什麼程度了？”
“他的修仙天賦很高。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修到凝丹的第二階段了……是的，他是個比我還要厲害的人。二十八分鐘就學會了飛星踏月步。兩天之內掌握了屬性的本質與形態變化。”
雲姨語調平淡，“哦”了一聲，對此絲毫沒有感到驚奇，仿佛這一切都是很正常的現象。
姜蜜兒用手指玩著公共電話的電話線，考慮了一下，忽然問道︰“如果我一輩子都不回去了，您會怎麼樣？”
雲姨听出姜蜜兒的話中之意，道︰“不要為了兒女私情而忘記你自己的使命。你和他注定要分開。又何必為了這短暫的相遇而不顧大局？”
雲姨精通佔卜算卦。觀星便能預知天下事。她所算出的結果，無一不準。
就連姜蜜兒這次回國的際遇，也全都在她的推算之內，毫無偏差。
姜蜜兒向來很相信雲姨的話。
雲姨既然說得那麼肯定，之前必然做了佔卜。
難道今後真的要和李逍塵分開嗎？
姜蜜兒忽然沉默了下來。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眸霎時失去了往日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