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余音渺渺(1) 文 / 河南老張
&bp;&bp;&bp;&bp;直到坐上了回程的中型客車,齊天翔的感覺還不是那麼真實,不斷地反問自己,這就算是結束了嗎?這就是最終結果了嗎?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可又是否定的。 肯定的是事故處理至此,就算是圓滿結束了,而且是各方都滿意的結果。否定的是齊天翔的內心感受,畢竟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或者只是他想看到的一部分,他並不滿意。
其實從山‘陰’機場接到姚秉新一行回貴水縣,齊天翔就在做著收官的準備工作,即使沒有林東生電話里的督促,他也已經決定離開貴水縣了。作為省長,長時間待在一個縣城里,不但會令市縣各級黨政部‘門’領導坐立不安,也是會嚴重影響到他們的正常工作的。
更何況,全省整體工作很多,哪一項都不容省長長期缺位。秋收在即,農業生產和全年糧食產量緊密相關,盡管農業產出在整體經濟中的比重不大,可作為獨立的一個產業大類,齊天翔也不想數據太難看。畢竟是上任省長的第一年,面子還是要顧全的。
工業現場會之後,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有了一些起‘色’,重工、機械制造、成套設備,特別是車輛生產和發動機配套,出現了幾個亮點,還有紡織服裝和有機‘肥’料加工生產,都出現了不同的變化。但離穩定提高,還需要努一把力,扭轉服務業和消費產業,以及金融業一枝獨秀的產業格局,使得實體經濟真正發揮經濟主渠道作用,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這也需要齊天翔進行督促,真正走上正軌,明後年成為主要支柱產業,現在就要再加一把火,助一把力。
還有民族中間工作,教育轉型和創新升級,醫療體制變革,加大醫保覆蓋範圍,社區民生保障和低保群體就業改善,文化產業市場化改革,城鎮化和中小城市布局規劃,以及科技變革和院所整合。這些事情都需要逐步推開,穩步實施,河海省作為經濟大省、文化大省,這幾年作大的功課做得不少,遺留的問題也不少,特別是強項不多,急需扶弱固強,提升軟硬實力,否則這麼大的體量,未來的轉型升級之路會更加艱難。
特別是重中之重的機構改革工作,風聲吹出去已經兩個多月了,編辦也在做著工作,可離全面鋪開還是差了一些火候,近期就要列入議程了,不然年底前召開全省依法行政工作會議,就會成為泡影。這才是最為關鍵的工作,也是齊天翔上任省長三把火的最重要一把,必須要有一些效果。
這些事都是齊天翔目前最為關切的事情,不需要林東生催促也是要著手去做的,可這些卻不能顯得急切,更不能有失穩健,因此只能是耐心地在山‘陰’市視察調研,名為調研實為等待,而姚秉新調查和處理結果的公布,也就有了具體離開的時間表了。
說是離開,可要做的工作還是不少,每一項都至關重要,也是不可或缺的,只能是按部就班地一項一項地來。
晚飯後齊天翔到姚秉新的房間坐了一會,理由是回訪,其實也就是找個機會單獨‘交’流一下。事故處理已經塵埃落定,自然是不需要刻意地回避和隱瞞什麼了。盡管大家還是禮貌地給他們兩人留出了單獨的空間和時間,但隱秘的話題也是沒有多少了。
齊天翔照例也是夸贊了一番姚秉新房間的奢華,其實這棟賓館里這樣的房間有好幾套,只是裝修風格和布局不但一樣,豪華程度都是相差不大的。姚秉新的房間是歐式古典風格的,中世紀宗教神權至上的痕跡十分的明顯,宗教‘色’彩濃郁的油畫隨處可見,古典造型的硬木家具和銀飾營造出華貴和神秘的氛圍,使人進入房間就像踏進了中世紀的貴族府邸,或者更像是一個宗教博物館的展廳,到處都能感受到大洋彼岸的文化和神秘。
周通、房建設,以及陶然、‘毛’志剛等人隨同齊天翔進入姚秉新的房間,一番觀賞之後借口多看看,在秘書的陪同下離開了會客室,其實也就等于把空間留給了兩位最高領導。
坐在歐式真皮高背沙發之內,守著仿真的火苗熊熊的壁爐,品著銀杯里香氣茵茵的紅茶,望著牆上懸掛著的高仿的米氏油畫,齊天翔仿佛置身在中世紀的歐洲,有著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不禁感嘆地說︰“從我哪農耕文明的房間,來到這中世紀的歐洲,真的不是時空能夠制約的,跨度太大,還真是不好適應啊!”
“就是睡覺的地方,哪來的哪麼多聯想,如果移步換景,就別睡覺了,想著中世紀宗教的黑暗,嚇都嚇死了。”姚秉新拿起茶幾上的煙盒,掏出煙來遞給齊天翔一支,點著了火慢慢地吸著說︰“在你的房間里感受到的是愉悅,是與農耕文明的對話和親近,在這里卻是壓抑,是文化和文明的陌生。這些當初設計這個房間裝修規劃的人,是不是真正設身處地地想過。”
齊天翔知道姚秉新感慨的含義,就微微笑著打量著房間說︰“估計不會想到這些,人家要的是氣派和奢華,是頂級的裝修和布置,不會想到入住者的親身感受。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賓館里還一定會有***風格,東南亞熱帶雨林風格,日本或南韓風格,以及羅馬和俄羅斯風格的房間,只是不知道在那些房間入睡,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姚秉新對齊天翔機敏的應對和聯想能力深為贊賞,呵呵笑著擺了擺手,仿佛是將這一切的猜測都揮走似的,望著齊天翔說︰“管它什麼風格,只要心底無鬼,進到房間能夠坦然入睡,不受到良心的懺悔,不需要宗教和信仰的救贖,就能夠達到目的了。”
姚秉新說著話,轉而略帶嚴肅地望著齊天翔說︰“事故處理告一段落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回河州市,出來的時間長了,怕是一堆事情都積攢在一起了吧!”
齊天翔听著姚秉新的問話,微微笑著坦誠地說︰“你走我就走,再忙也沒忙到分秒必爭的地步,總不至于您這部長老大哥還在貴水縣,我這東道主先走一步,哪有這樣的待客之道?”
姚秉新對齊天翔周到縝密,嚴絲合縫的回應很是受用,感慨地說道︰“這就是你齊天翔最難能可貴的地方,身居高位卻依然不驕不躁,謙虛低調,真誠待人,這也是副總理對你評價最多之處,能夠依然保持一顆真誠的心並矢志不移,實在不易。”
“這還不是您老大哥抬舉,沒有您的介紹,副總理怎麼會知道我。”齊天翔坐直了身體,真摯地望著姚秉新說︰“我一介書生,誤打誤撞進入政界,幾年的功夫走到現在的位置,論資歷沒資歷,論實際工作經驗更是近乎一張白紙,只能是兢兢業業做好每一件事,就這還擔心能力不足,哪有驕傲自滿的資格啊!更別說翹尾巴了。”
“難得,難得!實在難得!”姚秉新望著齊天翔真摯的臉龐,一連聲地贊嘆著,隨即由衷地說道︰“其實你還真是低估了自己的實力和影響力了,作為一個新生代的年輕省部級官員,你可能不知道很多人,可很多人都知道你。你的行為方式,為人做派,以及這幾年做過的事情,很多人都記得,並密切關注著你。”
姚秉新說著話,嚴肅地望著齊天翔說︰“你以為副總理高度評價事故的調查處理和應急處置工作,是因為我們的調查報告寫得好,是我老姚的面子大?其實起到關鍵作用的還是你齊天翔的所作所為,是你潛在的影響和實力最終推動事情走到了這樣的結果。如果說給面子,也是副總理給你齊天翔的面子,是對你這個新晉省長,新生代的未來政治新星助力。”
看到齊天翔似乎有些‘激’動,還有些疑慮的神情,姚秉新加重了語氣說︰“我這樣說不是恭維你,更不是為了讓你高興,而是實實在在的實情,你對副總理不熟,可副總理卻很是了解你。尤其是對你在勝利煤礦礦難中的表現津津樂道,大為贊賞,稱你大局觀強,位置感好,總體把控復雜局面的能力不錯,對你在這次事故中的表現,也是贊賞有加,而且特意‘交’代有機會要與你好好談談。這是副總理的原話,我沒有絲毫的隱瞞和添油加醋。”
姚秉新說了這麼多,齊天翔覺得應該說些什麼了,就莊重地望著姚秉新,認真地說︰“我能做什麼自己很清楚,副總理的肯定和贊揚,都離不開您老大哥這些天所做的工作,這點我都記在心里了。只有在今後的工作中更加努力地去做,更加注重自身的修養,力爭不讓您和關心我、愛護我的前輩失望,盡力做好自己,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還望老大哥繼續關心支持。”
齊天翔的表白真誠而坦誠,使得姚秉新也‘激’動了,不由伸出雙手來,緊緊地與齊天翔的雙手握在了一起,朗聲笑著說︰“這個老大哥我認了,也當定了,我會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的,這是咱們哥倆的約定,互幫互助走下去。”
四只大手握在了一起,不像是官場上的‘交’流,更像是江湖上的盟誓,這看似不倫不類的舉動,卻是兩位成年人真實的情感反應,也是這麼些天心靈‘交’融的結果,此刻凝聚在了一起,迸發出了情感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