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9章生死絕唱 文 / 花瓣雨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緊鑼密鼓的鼓點聲如同千軍萬馬沖入敵營,這場廝殺已經進入**,沐之秋知道自己的體力已經快要耗完,心中暗罵︰“黃毅你個老匹夫,我叫你敲百十下,你這一次就敲半個多時辰,老家伙,你當真不是省油的燈!”咬牙,堅持,再堅持,她只等最後那個契合點的到來。
在一場真正的戰役中,不管先頭軍的作用多麼重要,都很難逃脫炮灰的結局。終于,大部隊趕到,圍困住敵軍主帥的營帳,一把大火燃起,勝券在握。在那沖天的火光中,一人一馬如同地獄修羅,渾身鮮血地看著浴血奮戰的兵士們沖入營帳,取敵軍主帥首級,而他,如同燃盡最後一滴血的鳳凰,在漫天的大火中化為灰燼。
胸間提著的那口氣終于消散,沐之秋眼前一黑,已順著黃金柱子滑了下去。
黃毅哪里知道自己締造的奇跡和闖下的大禍,越敲心情越舒暢,只覺胸口間多年郁結的濁氣全部被吐盡,猛地仰頭大笑,剛嚷了兩句“痛快”,便听見下座眾人不約而同地抽了一口涼氣。
黃毅愣了兩秒鐘,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一把扯下臉上的黑布,轉身便撲向黃金柱子。
眾人只見靖王爺嗖地一下飛了出去,幾乎與他同時飛出去的,還有八皇子蕭良和九皇子蕭楠。黃毅也如同一條閃電般反身撲上前去。然而,黃金柱子上那只靈巧又魅惑的蝴蝶,依然像一片干枯的樹葉般,飄落下來。
幾雙手臂同時去接,卻有一雙比別人的動作更快。
接住落下來的小女人,蕭逸心中劇痛。他從來沒想過他的小妻子是個如此剛烈的人,她這哪里是在跳舞,簡直就是在用生命演繹最後的千古一唱。她為了贏得賭局,便是連命都不想要了嗎?
沐之秋的身子還沒落地就感到一雙大手穩穩地接住了她,壓下翻涌上來的血腥氣,她揚眸看了看蕭逸,唇角一挑,道︰“我贏了!”話才出口,唇角便溢出一絲猩紅的血跡。
蕭楠揚聲大喊︰“快!快取固本丹!”
不用他喊,冬果和阿綠已撲身上前,從沐之秋的藥包里掏出一粒固本丹。蕭逸將固本丹含入口中,當著眾目睽睽俯首貼住了沐之秋的唇,用舌尖將固本丹推入她口中,確定她已經咽下去,才抽出舌,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小女人就靜靜地躺在他的懷里,如同一只剛從水里打撈出來的燕子,渾身都在往下淌水,絕美的雙目緊閉著,高貴的頭顱卻依然桀驁地微揚著,唇角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贏了,當然贏了,如果這般還不贏,那還有什麼樣的才算是贏?
在場幾乎沒有人質疑沐之秋的話,香香公主愣了半響,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她從來不知道,女子的舞姿,不止是柔美的,還能是剛烈的,能用這般熱烈的方式表達出來。她多少有些明白為什麼靖王爺和哥哥都會愛上沐之秋了。沐之秋,這個女人真的不是一個繡花枕頭,這樣的女子,若自己是男子,只怕也會愛上她。
蕭逸將沐之秋抱起來緊緊摟在懷中,遮擋住所有人的目光,怒道︰“父皇!所謂的比試便到此為止吧?秋兒累了,兒臣帶她先行回府休息。”
香香公主離座,也想上前說兩句寬慰的話,但才站起身,蕭逸殺氣騰騰的目光便掃了過來,她的腳步不由頓住,輕聲道︰“之秋姐姐的舞技超群,本公主輸了!”
能讓孤傲自信的香香公主主動認輸,沐之秋很滿意,她並沒有暈過去,只是,她太累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體力只夠跑二十公里長跑的人,突然跑了五十公里,她覺得肺要爆炸了,耳朵里都是噪音。要不是她耍了點小手段,又及時服用了固本丹,也許,這一舞下來,自己真的會元氣大傷。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抖了抖睫毛,唇角的笑意愈發燦爛,香香公主一直盯著她,看見她唇邊的笑容,心頭竟一松,不由地,也含著淚水笑了。
香香公主的反應讓褚國特使吃了一驚,他很想開口阻止,但,他的目光也停留在沐之秋的身上拔不出來。這個女人,當真出乎人的意料。他突然覺得,也許,只是她,就很好。
平復一下情緒,他笑著拍了兩下手,道︰“靖王妃非但擁有傾國傾城之貌,而且舞姿出眾,八皇子說得對,是我等有眼無珠了。呵呵!靖王妃的娘親原是我褚國先皇的小公主,也是當今我褚國國君的親妹妹,作為我褚國的公主,靖王妃當真該是個十全十美的才女,只是……”
蕭逸大怒,抱著沐之秋站起身,盯著褚國特使一字一句道︰“本王的王妃是不是十全十美的才女與他人何干?告辭了!”說罷,蕭逸腳下再也不停,抱著沐之秋揚長而去。
“皇上,這,今晚的……”
“你還想怎樣?”蕭良大步上前,硬是將褚國特使逼退了兩步,怒道︰“若是褚國高貴的香香公主實在嫁不出去,本宮倒不介意娶了她回去做一名侍妾!”
不待褚國特使反應過來,蕭良已轉身追蕭逸和沐之秋去了。
蕭楠卻是沒有這麼好的脾氣,一把揪住褚國特使的領子道︰“我三哥和八哥脾氣好,本宮的脾氣卻不好,今晚你處處與我三哥和三嫂為難,這般刁難,本宮早就看你不順眼,要不是看在香香公主是一介女流,且與我三嫂有姐妹情誼,本宮早就將你攆出靜安王朝了。”
那褚國特使雖不是個小矮子,但在蕭楠面前實在不夠看的。蕭楠這兩年已然長成大人,個頭比蕭逸還要高一些,他又比蕭逸生得粗壯,這般揪著褚國特使的領子,愣是將褚國特使像拎小雞一般雙腳離地拎了起來。
說完,蕭楠隨手一丟,就將褚國特使扔在了地上,走出幾步,又像是想起什麼,扭頭道︰“若是不服氣,便讓香香公主也跳一曲我三嫂方才所跳的舞蹈,倘若她也能行,我父皇自會下旨讓香香公主嫁于三哥,若香香公主沒這個本事,還請遵守之前與我三嫂的約定。”
蕭楠說話的時候目光緊盯著褚國特使,只是,他柔緩下來的口氣,讓所有人都听得出這句話是對香香公主說的。
看著蕭楠一臉的桀驁和藐視,香香公主有些惱怒羞憤,可蕭楠說話的語氣,卻令她的俏臉兒一紅,居然垂了頭不敢看他。
蕭楠立刻像只得勝的小公雞般,冷哼一聲,便趾高氣昂地離開了。
好端端的夜宴變成了這樣,就算皇上想力挽狂瀾,也難以控制大局。畢竟,靖王爺、八皇子和九皇子是現在朝中最具實力的三位皇子,與他三人為敵,簡直就是與整個靜安王朝為敵,在座眾人眼見大局已定,不由地都松了一口氣,看向褚國特使的眼神也多出幾分明顯的不屑來。
坐在上位的蕭震天突然打了個哈欠,笑道︰“諸位愛卿,今晚的夜宴有香香公主與靖王妃助興著實精彩,眼下夜已經深了,朕也乏了,爾等自行其樂,朕先歇息去了!”說完,看也不看臉色鐵青的褚國特使,帶著皇後和一干妃嬪揚長而去。
香香公主和褚國特使本來是客,眼下卻被晾在了這里,雖氣惱不已,卻自知大勢已去,蕭震天一離開金殿,便氣呼呼地自行返回驛館。
主人客人都走光了,其余文武大臣自然也不會久留,一干人各懷心思地走出金殿。
黃毅心中好不氣惱,出了金殿越想心里越難受,就好像自己這雙粗糙的大手一不小心把靖王妃那麼個水做的嫩娃娃掐死了一樣,恨不得直接抽自己幾個大嘴巴。
心中有事兒,腳下便越走越快,最後幾乎要用跑的了。
他本來就是武將出身,人又生得粗壯,這般連走帶跑的,卻苦了與他並肩而行的方志清和沐忠國。
眼見黃毅越走越快,他們都要跟不上了,方志清實在忍無可忍,遂一把拉住黃毅的袖子罵道︰“老匹夫!你這是要去趕死投胎嗎?走得這樣快,可不是想累死我和沐丞相?”
黃毅心中著急,被方志清一罵,火氣騰地竄上來,怒道︰“老不死的家伙!虧得靖王妃瞧得起你我,平素對我們倆最為尊敬,當真是喂了兩條白眼狼兒。”
他罵的實在難听,方志清臉上有點掛不住,不悅道︰“你渾說什麼?靖王妃乃是小輩,怎地說……”
“什麼長輩小輩的?居然在老子跟前擺起架子來?我且問你?今晚,我在上面敲鼓敲得忘情,你怎地也不提醒我一聲?便是扔個酒杯在地上,我也不至于傷了靖王妃不是?如今,可要怎麼好?”
本來是發火,偏偏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黃毅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方志清嘆了口氣,用力在他肩上一拍,“你當我等不著急嗎?可你自己也清楚,那場廝殺如此激烈,若是不活捉敵軍主帥,如何服眾?靖王妃機智過人,早已掌控了全局,豈是我等能阻止得了的?”
方志清的話听得黃毅一頭霧水,“你少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只知道因為我的過失,靖王妃吐血了。若是就此落下病根,我就是死了也難咎其責。現下我便親自到靖王府負荊請罪去!”
方志清沖沐忠國瞟了兩眼,但見沐忠國一臉憤憤地瞪著黃毅,只得無奈地拽著黃毅,道︰“靖王妃只是受了點小傷,不礙事的。”
“你少哄我!”
“我哄你作甚?那靖王妃既然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應對,就憑你豈能傷得了她?那血是她自己咬破嘴唇故意流出來唬皇上和香香公主的。”
“啊?”黃毅目瞪口呆。
方志清急了,在沐忠國腳上狠踩一腳,道︰“老家伙,心疼女兒也不該拿黃大人出氣,你倒是說兩句話啊?難不成你還真的想讓這老匹夫深夜跑去靖王府門口跪地請罪嗎?”
“他自己沒眼力界,本就該去跪!”沐忠國一甩衣袖自顧走了。走出兩步,卻又停下來道︰“虧得我女兒沒事,若是有事,便是老夫,也饒不了這老匹夫。哼!”
眼見著沐忠國越走越遠,方志清才在愣神的黃毅肩膀上拍了兩下拽著他出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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