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34合縱連橫（三） 文 / 林禹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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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14歲那年，家中突發了一場大火。|i^這場大火對我家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燒毀了全家人辛辛苦苦奮斗來的果實，我童年的稚趣也被那無情的火焰，給燒沒了。

    大火把家燒沒了，我們一家人只有遷居藍田，在那里安頓下來。而我的中學時代就是在那里度過的。我中學就讀的是一所佛教學校，名叫可立中學。

    中學時代對一個男孩子來說非常關鍵，半大不大的孩子一方面正是長知識、長身體的時候，另一方面卻也是容易學壞的時候。而我那時候的成績不是很好，但調皮搗蛋的名聲倒是傳播的很遠，因為我喜歡惡作劇，所以很多小孩子，以及學校的老師，對我都有些懼怕呢，也正因如此，所以老師們對我的印象都不是很好，記得甚至後來，老師們還請來反黑社會組織的成員來給我們講課，這樣的授課，那時候常常讓我覺得很難過。我承認我平時活潑好動，愛玩愛耍，雖然有時“整蠱”得有點過分，但那只是一個小孩子調皮的天性使然，決沒有什麼壞心。但因此在學校被認為是“壞仔”，這種“壞”名聲自然會傳到父母的耳朵里。也正因此，我的父母對我管得很嚴。甚至要求我一放學就得直接回家，不得在路上嬉戲玩耍。而每天我回家時姐姐和弟妹均未回家，家中空無一人，很有點像從“佛門”至“空門”的味道，這種情況，很長一段時間，讓我覺得很寂寞很孤獨。但現在想來，這樣的生活，也去世將我改變了很多，如果當年不是父母這樣嚴厲的對待我，恐怕現在也不會有我如今的生活了。”

    說到這里，劉德華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很明顯，這時候的劉德華心中是開心的。

    “再後來，我漸漸大了，而家里的生活，卻也愈加拮據，不得已，我學了一門剪發的手藝，于是，在離學校不遠處的一家理發店里，便多了一個還是學生仔的小學徒。說起來，你們也許不相信，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我發了狠心要做一名出色的理發師，並且為此還苦練過一段時間理發的手藝呢。自那以後，每當到了學校檢查頭發的這天，在學校洗手間里，我便擺開自帶的理發工具開張營業了。由于學生的發型相對比較簡單，我打理起來得心應手，價格也比外面理發店公道，同學們都願意找我理發，如此一來，我的生意自然十分紅火。既鍛煉了我的理發技術，又為自己掙了不少錢，我一直覺得這是一樁“雙贏”的買賣，因而樂此不疲，成為校園里少有的小理發師。真說起來，當年多虧了我會這份理發的手藝呢，記得我在無線藝人培訓班里面學習的時候，沒什麼名氣，所以一直在跑龍套。因為我會剪頭發，所以平時除了演些小角色，我也會幫電影公司去做一些造型的工作。

    我幫過曾志偉、譚詠麟等很多人剪頭發，並且結識了很多幕後的朋友。有一天，一個制片人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演《彩雲曲》的第一男主角。就這樣我因為我的理發手藝，得到了自己的第一部電影。

    在後來，李小龍的電影在香港上映，那時候因為我經常看李小龍的電影，久而久之，便喜歡上了這樣一份工作，只是當時的家人，都希望我能夠好好讀書，所以我雖然喜歡電影，卻也還沒有達到為了電影放棄自己的生活的地步。直到中六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不是讀書的材料，正好在機緣巧合之下，看到了無線藝員訓練班的招生守則，便投考無線藝員訓練班，但剛開始，我學的是幕後工作，那時候根本沒有想過要去演戲，而報考藝人培訓班的原因呢，也是為了找到一份能夠糊口養家的工作而已。直到後來畢業後，公司和每人都簽有一份演員合同，我無可奈何才演戲。

    那時候，在訓練班是要上很多課程的有演技訓練、編劇、中國戲劇、中國舞、現代舞、攝影、燈光、歐西粵語流行曲、現場控制、市場常識等。_!~;要想把每一項課程都學到最好，那可是需要下大力氣的。訓練班的訓練時間是一年，但是，每三個月都要進行一次淘汰考試，這無疑是對每一個學員或去或留的一次挑戰，因此，大家都學得非常認真，不敢有半點懈怠。由于在中學時就寫過劇本，自然，我對上編劇課格外偏愛，也很願意在這方面多花費一些心血和精力。再加上我小時候對表演以及舞台劇積累的一些經驗，使得我雖然驚險，但總算是順利的從藝人培訓班成功畢業，正式成為了一名無線的青年簽約藝人。

    那時候，無線的藝人很多，而其藝人的合約制度也很完善，再加上香港擁有的巨大藝人基數，使得那時候我這名剛剛從藝人培訓班畢業的小白，只能落得一個空置，跑龍套的地步。我現在還記得，那時候每天為了趕去一分片場表演，我一天只在中午吃上一個盒飯，為的就是能夠省出更多的時間來讓我多跑一個片場。如此大約持續了將近一年的時間，這才讓我踫到了一個巨大的機遇。電視劇《江湖再見》中的男主角阿龍，導演看上了我。為了演好阿龍，我那時候下了很大的力氣。然而，那時候不像現在這麼成熟，那時候，剛剛從培訓班里面出來，很多東西，理論和實踐都是特別不同，在加上學習期間練習的演的多半都是小戲，時間短，比較好對付；現在擔綱主演，戲分多，平時學的那幾招就顯得不夠用了，一部《江湖再見》拍下來，並沒有讓多少人記住我這張容易臉。所以這部戲拍完之後，我雖然不甘心，但也只有乖乖地回到配角的位子上了。”

    說到這里，劉德華苦笑了一聲，抬頭看了看身邊的幾人，最後眼楮落在趙天的身上，開口說道

    “現在想起那段日子，我的心中依舊十分不甘心，七仔，肥姐，美薇，你們這些經歷過香港片場的朋友們應該能夠理解我那時候的心情，一分心懷夢想的青年，卻在這里遭遇到了這麼多的難題，心中的沮喪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

    一旁的羅美薇听了劉德華這話，不由滿臉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哎，華仔的感受我明白，想想當年我剛剛出道的時候，也是一樣，每天在一個個片場之中打拼，可是表演的，卻都是一些甲乙丙丁的角色。那時候心中真的是沮喪到了極點，甚至是對自己的選擇出現了懷疑。”

    “是啊，那時候的我，就是這樣，不過好在我這個人比較執拗，心中也很不甘心，所以我才總算是堅持過了那段最灰暗的時期。”

    劉德華听了羅美薇這話，也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所以，那時候我咬牙堅持著，不管什麼樣的小角色，我都樂意去演，並且盡心盡責地去演好。這樣一來，既為我爭取到鍛煉自己、向別人學習的機會，也為我爭得了好的人緣，同時給很多當紅的明星留下了較好的印象。這樣的努力，總算是得到了匯報，《鱷魚潭》的導演看中了我，讓我演其中的殺手，和周潤發演對手戲，小天，你是不會明白的，這樣的機會，對于我來說意味著什麼，在我還是一個學生的時候，那時候的發仔便已經紅遍香江了，我還是很小的時候，便已經將其視為了我的偶像，如今我竟然能夠和自己的偶像配戲，這樣的機會，對于我來說，及其難得。

    也正是這部戲，使我和發哥成為了朋友，以至于後來，許鞍華導演拍《投奔怒海》的時候，發哥因為事而不能拍攝，所以他向許鞍華鄭重推薦了我，再加上我這些年跑龍套交好下的朋友，鐘志文和林志祥也同時向許鞍華導演推薦了我，使我最後終于能夠成功的出演這部戲。當機遇來臨時，我再也不想錯過了，我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琢磨劇中的人物性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明星們表演上的可取之處；在心里暗自告誡自己︰這部片子只許成功！果然，最後，我成功了！《投奔怒海》在香港引起轟動，當年上映的票房收入就突破1500萬大關，並獲第二屆香港金像獎最佳影片、導演、劇本、美術和最有前途新人獎。正是這樣的成績，讓無線這個將我培養出來的老師，終于注意到了我，于是，《英雄本無淚》、《獵鷹》、《神雕俠侶》還有《鹿鼎記》，由我領餃主演的電視連續劇一部接著一部，讓人應接不暇。那段日子我很開心，不是因為我的成功，而是因為我終于在這一步步劇集之中，找到了自己的樂趣，同時也體驗到自己的成功，給自己帶來的歡樂。

    隨後，因著林子祥的幫忙，我又走上了歌唱的道路，沒想到，因著我對音樂的喜愛，讓很多歌迷都喜歡上了我，在加上我在無線的無線五虎將的地位，使得我在這個圈子之中越加的走紅。

    那時候，我想著，終于，我終于成功了，我的好日子終于被我盼來了。”

    說到這里，劉德華臉上露出一陣激動，那滿臉的激動，讓人看了心中很是感慨。

    隨後，劉德華臉上的神色一變，變得有些黯然，之間劉德華嘆息了一聲，開口說道

    “只是沒想到，上帝總是喜歡在一個人最開心的時候，關上他面前的門，就在我最為高興的時候，我接到了公司給我的新合約，一份長達五年的合約，我不想為遙不可及的將來訂下任何承諾。我要求公司將年期縮短，我才會考慮。但公司態度強硬，並無這個打算。兩方面都沒有讓步之意。”

    說到這里，劉德華苦笑了一聲，而一旁的肥姐，羅美薇等人更是苦笑著搖頭不已了。

    “哎，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這樣的叛逆，為我帶來了什麼樣的後果，當時的我，因為一時激怒，竟然當著無線藝人總監的面前說出了，所有拍攝電視劇的都是無線的長工這樣的氣話，終于，無線這位將我培養出來的老師，被我一時的激憤氣壞了，自己台里一手培養出來的人才不肯與台里簽約，這豈不是恩將仇報？他們使出了對付不听使喚的藝員的殺手　雪藏！早先，戲劇團體有一種對付不听話的演員的辦法，叫坐廂角。即不給戲演，不給你在舞台上露面的機會，讓你坐冷板凳。雪藏，和這個坐廂腳一樣，這對于我們這些靠著演戲吃飯的藝員來說，相當于一個巨大的打擊。一個即使有天大本事的演員，“雪藏”個一年半載，也就被觀眾淡忘了，使這個人在時間的流逝中徹底消失。更何況我這個剛剛開始在觀眾面前走紅的人？不僅如此，我原本在無線的綜藝節目，自雪藏之後，被換成了別人，隨後我原定在無線宣傳的唱片，也被終止，不能在無線進行宣傳，甚至連我手中的劇本，所有關于的角色，都全部找到了刪減。那段日子，我被完全擱置一邊，除了偶爾參與郵政、體育、兒童聯歡會之類的活動，便整日無所事事。這時候我害怕了，我不希望自己剛剛開始的演藝事業，就這麼結束，所以我主動去找無線藝人部總監劉天賜賜官，希望能夠和公司達成和解，可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依舊是無疾而終。

    當然我也明白公司的難處，畢竟一個公司，培養出了一個成功的藝人，自然希望這個藝人能夠更加長久的留在公司，為公司服務，但我那顆不安分的心，卻總是讓我向外奔走，雖然這期間，公司和我談判了無數次，其中公司的條件一次次提高，但是因為各自的終極原則不同，所以直到最後都沒有達成共識。

    就這樣，這樣冷冰冰的雪藏，一直持續了13個月，將近400多天的時間，後來大家終于同時找到一個解決辦法。老實說，經過此事後，雙方有可能會有點‘心病’的，我簽了，是因為信任無線，相信他們不會‘玩’我，而無線那也是對我的諒解，我覺得我要求的都獲滿意解決，于是動筆。如果公司給了我條件，而我突然說不簽了，那便是我的錯，現在彼此體諒所以動筆簽約。當然，這些都是我自己的想法，我心中也一直以為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了，一切都過去了，直到後來《書劍恩仇錄》的事情，我才發現，原來這件事情一直都沒有過去，而公司對于我的支持，也不在像以前那麼盡力，至此，我對于公司才徹底失望，甚至于有些傷心，所以在1986年我和無線的合約到期之後，我毅然決然的離開了無線獨自出外發展。

    也是那時候，我開始走上了影壇，接拍一部部電影，而我的名字也越來越響亮。只是，在無線的眾多藝人朋友，以及原來培訓班的老師們眼中，我卻成為了無線的叛徒。”

    說到這里，劉德華臉上的笑容不由更加苦澀，隨後拿起手中的紅酒杯抿了一口，臉上帶著一份落寞，開口繼續說道

    “有時候，我也會回想以前的日子，想想當年那件事情，做的到底是對是錯，那部《書劍恩仇錄》不是不真的是因為不適合我的原因，被公司拒絕了呢？不慣怎麼說，無線是我的老師，他們將我培養出來，我的啟蒙，以及成名都是在無線里面，現在就這麼離開無線，心中總是帶著那麼多的不舍的，但想到這些又能如何？我和無線的心結早已經深深的種下了一個結，這個結怎麼結也解不開，只會越綁越深而已。”

    說到最後，劉德華不由嘆息了一聲，臉上的落寞之色更深了。

    張學友，羅美薇，肥姐當人听了劉德華這番話，不由也是嘆息了一聲，而張學友更是伸手拍了拍劉德華的肩膀，表示安慰。

    趙天見此，不由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

    “華仔，如果現在無線願意和你和解，並且表示日後會全力支持你，你還是否願意從新回到無線來呢？”

    劉德華听了趙天這話，不由苦笑了一聲，開口說道

    “小天，你就不要在安慰我了，這樣的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在我的身上呢？”

    “為什麼不可能呢？”

    劉德華的聲音剛落，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便在劉德華的身後響起。

    圍坐在劉德華身邊的眾人，听了這個聲音，不由齊齊打了個激靈，隨後急忙站起身來，轉身像聲音來處看去，只見一個身材歐樓的老人，拄著拐杖，在一個一個滿身知性氣息的女子的攙扶下，正滿臉慈祥的看著劉德華。

    “六叔好。”

    “六叔。”

    眾人見到這位老人，急忙上前施禮，而劉德華則是臉色尷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