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意外来客 文 / SS狙击手
回到据点的刘业强把照相机交给了执委会大图书馆。技术组到场把拍摄的照片进行了处理，处理的结果令人振奋，图片大多非常清楚，海图室里连角落里正在啃东西的老鼠都拍清楚了，问题是桌面上摊开的不是海图，结果让人相当失望。不过他带回来的一块金币却让大图书馆的人差点亮瞎了狗眼。这是一枚亚历山大头像的金币，是刘业强用三块一元面值和一枚两元面值的米老鼠唐老鸭硬币跟迈罗船长交换的藏品。
亚历山大是古希腊马其顿王国的国王，比秦始皇还早一百年左右，他在统一了希腊之后，于公元前334年入侵波斯，四年后又占领埃及，挥师东进两河流域，一路追杀波斯国王，一口吞并了比希腊大十多倍的波斯帝国，最后在东征印度的时候病死。他统一了自己领土上所有的钱币，虽然马其顿的造币厂遍布希腊领土，但是因随后的战乱而导致这些金币或者被回收重铸，或者丢失，极少留存于世，在现代钱币收藏市场上，一枚足以售出三到四万的价格。
“我去，马其顿的金币都有，那岂不是欧洲历史基本上没有发生什么偏差？”
“不可能，如果欧洲历史没有发生偏差的话，现在葡萄牙人就应该占据了澳门，我们在广州城里就应该能遇到葡萄牙人或者荷兰人。”
“开玩笑，怎么可能没有偏差？如果迈德诺人成了这个世界的海上马车夫，那么就没有荷兰人什么事情了。荷兰人只能在海上围海造田种郁金香了。”
在大家还在为欧洲历史因为迈德诺人的介入会发生什么变化而争吵的时候，肖竞兴致勃勃地找到了杜彦德。
“猜猜有什么好事！”眉飞色舞的肖竞没能引起杜彦德的注意力，他正带着一次性塑料手套仔细查看那枚刘业强交到执委会的亚历山大金币。“我怎么猜得到？你就只说吧。”
肖竞走进办公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在杜彦德的办公桌上敲了一下，“今天来报到的年轻人里面来了两个海事大学毕业的学生，你看看他们的资料。”说着递上来两张简历。
杜彦德也兴奋了，一直以来穿越众们为了选择运输船的事情争吵不休，但是谁也拿不出适合的选择方案来，但是这简历上两个年轻人却是实实在在的海事大学毕业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是个三副，另外一个是轮机员。
张泽峰和阳峰两个一直都是好朋友，海事大学毕业后在一条3万吨的货轮上工作了六年，阳峰升任三副，张泽峰则因为喜欢睡觉而被发配到了轮机部门担任了一个轮机员。喜欢上网的张泽峰偶然发现了bbs里的那个帖子，在看到一群网友都已经开始报到后才依然决定参与穿越。阳峰这个老朋友则也被他以来看一看的名义拉着一起过来了基地。
“这个事情不好办啊！”阳峰个子不高，身材很壮实，因为长期在海上被太阳晒显得肤色比较黑。“我们没有船员啊！”
“船员？现在不都是说自动化了么？对于船员的要求不是那么高了么？”
“不高也是要船员的啊。”阳峰一副叹息的表情。“老船的话5000吨以下的船需要40人左右，上万吨的船需要50人以上了。”
“要那么多人？新船呢？”
“就算是最新的使用无人机舱的也要至少20人。”他摊了摊手，“这可是技术工种，穿越众不可能胜任的。”
“并且如果我们想要长期使用这条船，那么就要为这条船配上最少一半的人，轮机部门几乎一个都不能少。”一旁的张泽峰坐在沙发上说道。他因为常年在他称之为“黑暗不见天日”的轮机舱里工作，身上一点都没有被晒到过，和阳峰相比，简直就是个欧洲人一般的白人。
“货轮是分为两个部分的，甲板部有船长，大副，二三副，主任报务员，报务员，货运员，理货员，水手长，副水手长，一水二水，大厨二厨三厨等。轮机的话……”阳峰望向一旁的张泽峰。
“轮机的话有轮机长，大二三管轮，电机员，机匠长，生火长，机匠，副机匠，铜匠，电匠，加油，生火……”
看着张泽峰滔滔不绝地说着里面的职位，杜彦德和赶到的几个执委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条船居然有这么复杂？那玩毛啊？这来两个海运专业人员已经是运气爆棚了，难道还要指望跑来一船的水手？
“那么如果只是穿越过去呢？作为三副，你应该还是有操船的经验吧？”杜彦德说实话分不清大副二副三副的区别，但是这是也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难度也相当大，虽然可以减少不少人。”阳峰摸了摸下巴，继续说道：“我们可以这样，首先在靠近预定登陆点的港口设立一个货代处，租用仓库。把所需的所有穿越物资全部送到那里，一并等待装货。租用或者购买一条沿海常见的散装货轮，设定目的地为靠近预定登陆点的港口，我们的穿越众可以伪装成背包客搭船，这是沿海货轮上常见现象，其他人搭乘渔船或者其他船只先行抵达汇合点，等到达汇合点后，穿越众接管轮船，把船员赶下穿，自己驾船穿越时空们，然后在预定登陆点沙滩上坐滩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坐滩？”肖竞在一旁发出了疑问，“船只一旦坐滩，以后就很难浮起来了啊！现在就算没有足够的船员，以后我们可以自己培养啊，现在开不动，以后还可以开动啊。”
“就是！”一边的张元开始了幻想，“一条巨大的铁船在土著的心里能够起到绝对的震慑作用，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实际的军事震慑能力，都是非常可观的。我们的货轮不惧怕那个时代任何的火炮和纵火手段，就算那些敌人英勇地想要和我们进行白刃战，也得先爬得上高耸的如同城墙一般的干舷。另外一条货轮本身就是一个现代工业社会的缩影，各种主副机，高低压管道，水泵，电缆，电子通讯和观测设备，海水淡化系统，小型机修车间，卫生所……几乎就是一个小型城镇，在货轮中我们能够得到电力和加工设备上的支持。在我们的基地没有建立好之前，它还能在相当时间内维持住基本的现代生活条件，免得享受惯了的现代人猝然感受到生活条件太艰苦而崩溃。”
“没错！”一旁的体育组卜众孚接着说：“货轮甚至都不用安装任何武器，只要开足马力直接撞过去，那个时代所有的舰船都只能失魂落魄，小一点的直接浪沉，就算是盖伦船那么大的也经不起正面撞击，就算是老船也能够轻松跑出11-14节的航速，除了快帆船在顺风的时候能够有可能逃脱，绝大多数船只都只能等死。只要有这么一艘船，我们就能成为那个海洋的主人！”
“不可能的。”阳峰面无表情的说着，刚才两个人的华丽幻想没能搅动他的激情。“货船作为军舰是绝对不实用的。”
他全然不顾刚才的两个幻想者对自己投来惊异的目光。“大型货船吃水深，操船复杂，转向掉头也不见得能比帆船快多少。船再厉害，对手吃到一次苦头还会来跟你正面硬拼吗？他们有数量优势，完全可以在航线上和沿海进行海上袭扰战，打起来我们就顾此失彼了。就算出海打掉它几艘，余下分散逃开往浅水的地方一躲，你能拿他怎么样？吊救生艇下去追么？我们要的是制海权，这么一艘孤零零又费油又费人力的船，太浪费了。”
旁人都感到了一阵痛心。不过卜众孚乘机提出了他的另外一个看法。
“以前在湛江港的时候看到过海军使用一些200到400吨的渔船，续航力大又能抵御风浪，如果用来当作穿越海军的主力应该比货轮战列舰要比较适合，用油要少，速度也更快。”
“还能捕鱼！”阳峰在一旁补充道，感觉好像就是卜众孚的托一样。
“是的，还能捕鱼，这类船都是使用的拖网，很经用。”
张元郁闷地摇了摇头，“我咨询过了，这种渔船倒是有，可是捕鱼执照的手续实在太繁琐了，短时间内办不下来。”
肖竞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就不当渔船申报呗，反正穿越过去以后谁都管不到了，拿这船干什么都可以。”
执委会随后又召开了一个听证会，会上有人提出这个渔船购买计划提高了穿越行动的复杂性，不过这个计划却得到了80%投票通过。杨铭焕说出了他的意见，作为一个新的基地，一开始必然无法进行耕种，即使耕种了短时间内也无法获得收获。这个时候有一艘或者多艘穿越者带过去的现代渔船，不仅可以丰富穿越者蛋白质来源，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决穿越者食品供应的瓶颈。另外现代渔船轻便灵活，操作方便，足以成为穿越者早期海岸防御力量。配合无线电和货轮上的雷达，足以保证在40公里范围内的早期预警功能。
投票通过后，卜众孚和阳峰被委托进行货轮与渔轮的选型，同时采购备件和物资。张泽峰则在军事组的建议下选了一批身体条件好，对航海又有一定兴趣的穿越众去参加培训——他利用工作便利，找到了一个自己家里直接经营了几条沿海货船的朋友，把这些人送上去一对一直接培训相关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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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志刚走进办公室，他是个专门维护社会安定团结和谐稳定的部门工作的公务员，坐在办公桌前，他的头还有点晕，今天上班好像比平时还晚了点，昨天晚上还和几个以前的老朋友一块吃饭喝多了几杯。
老朋友一块儿吃饭喝酒总是难免的，但是能喝多了的人往往不是因为高兴。
混的好的朋友，自然是口若悬河牛皮连天，恨不得把外面的服务员都拉进来听他吹嘘自己是如何地成功，混得不好的，自然直接不出现。
可是曾志刚这个中不溜秋的，心情相当郁闷。混的好的人瞧不起他，讥讽他是在政府机构里混饭吃，养老，没抱负；混得不好的，总觉得他光拿人民的血汗钱不干活。
桌子上摆着的资料里最上面摊着一个盖着“待办”的动态通报。里面的资料是说广东省沿海某个小镇，他仔细看了看电脑上的地图，这个小镇还没去过呢。这个小镇的某部门报告说该城一个闲置的海上民兵训练基地近一年来聚集了许多的奇怪人，每天都在那里搞军训，练队列，跑步，还有其他的军体训练活动。晚上常常开会到很晚，还喊口号。附近有农民认为是传销，举报到了工商局。工商执法大队跑了一次，但是没有查到任何传销的迹象。派出所又去走访了，也没有发现任何违法乱纪的迹象。负责人解释说这是一个公司在进行员工的拓展训练，检查营业执照什么的，确实有这么个公司，成立一年多了，并且租用这个民兵训练基地的就是这个公司。
不过这个情况依然让人觉得可以，所以这个报告在你转我我转他地就跑到曾志刚桌子上来了。
他翻到后面几页，上面还看到了领导的批示。“有空的话，就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无论是情报搜集还是维稳，坐在办公室里看材料永远都是最主要的工作内容。他很快找到了里面涉及的一个人，名叫孙文彬，是这家公司的法人董事长兼总经理。
曾志刚回想了一下，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看来这孙文彬不是能在他这里挂号的人物。他于是充分发扬了他喜欢翻材料查档案的爱好。他知道这个爱好让他得罪过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本部门几轮提拔后，他还是留在原位当他的科员，而且之后所有的能立功的工作都和他没关系了。
很快从调集的资料中他理清了孙文彬的人生历程，一个完全没什么特点的普通人，二十多岁快三十岁，某农大毕业，成绩不突出，曾经在某茶籽油厂担任中层管理职位，收入一般。连女朋友都没有。有驾照，有一辆在他名下的汽车，连个交通违章都找不出来。没有证据表明他持有或者企图持有什么武器，连狗都没有。不过几个月前他曾经在一个军事论坛上发过一个询问的帖子，问什么子弹最便宜。看来他是那个论坛的老常客，里面有不少他的帖子，比如说什么野外活动的设备比较好，全地形车哪种比较好之类的。但是身世清白，查不到任何不良记录，连酗酒都查不到。
他名下的公司是一年前注册的，注册资本一百万。这当然是空的，曾志刚笑了笑，从他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看，拿出一百万貌似也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但是从缴税和银行存款提款时间来看，好像是注册公司前几个月还在那家茶油厂工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大量获得资金。不过从注册公司后，他的个人帐号上就基本上被提空了。
曾志刚又翻看了公司的帐户记录和税务记录，与他料想的一样……这家公司的业务都是正常开展的，税费一分不少都缴纳了，尽管有一些“合理避税”的现象，但是没有偷税漏税的现象。公司往来帐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买进卖出都是些正常的经营往来。列支费用从工资水电到办公费用无所不包。账号上有现金，但是不多，只有十多万的样子。
曾志刚在桌前坐了一阵，想了想，尽管这个公司看起来跟群体性事件或者其他不和谐要素风马牛不相及，但是既然领导已经发话了，自己干脆跑一趟实地查询一下好了，就当短途旅游好了。
这个县城非常普通，如同沿海的无数小城一样，人口稠密经济繁荣。繁荣给这里带来了大量的流动人口，每天在长途汽车站的广场上都能看到拖家带口背着夸张的行李的人……追寻他们的梦想。
但是半年以来，每天都有一些真正的不速之客前来，他们装束各异，操着南腔北调，鬼鬼祟祟地拿着地图和纸条，或者三五成群或者独身一人，在长途汽车站广场上鬼鬼祟祟地搜索着什么。
杜彦德此时正站在车站的出站口，手里举着个包装箱上拆下来的纸牌，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穿越贸易”四个字，曾经白白胖胖的脸已经瘦了不少，也在太阳的荼毒下黑了不少。身上套着一件汗渍斑斑的t恤，头上顶着一顶已经快要破了边的草帽。他不由得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荒诞无比的梦了，尽管他知道自己一直很清醒，而且还有的人追逐着同样的一个梦。
今天是他到车站负责接站的“值班”，照例会有不少穿越众会到来，杜彦德在这长达一年的准备期里见识了太多的“我来到，我看到，我退缩”。他知道今天的人里面有的会如同以往那些人一样退缩和迟疑，也有人不会被选中。梦想总是曲折的。
曾志刚从出站口出来，虽然这九月底了，天气依然很炎热，太阳热辣辣的让他脖子上立刻就爬满了汗珠。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出站口的接站人员，眼睛立刻就被那个拆开的纸箱吸引了。
“穿越贸易”？这不是孙文彬的那家公司么？就在这一瞬间，他和杜彦德的目光发生了交集，这狗血的交集也许可以成为历史性的一瞥，也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的相遇”。……但是两人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曾志刚的兴趣被这个写着“穿越贸易”的纸板所吸引，杜彦德则意识到此人来者不善。
杜彦德虽然没有做过销售，但是三十多年看人的经验让他一眼就发现了这个人的与众不同，此人目光炯炯，敏锐有神，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从容自信。看他身上没带什么行李，衣着低调又干净利落，明显是个吃公家饭的人，八成是国家暴力机构里面的，他在注意自己，明显不是对自己这个黑胖子有兴趣，而是手里举着的这个纸板。
还没等他转过下一个念头，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影冒出到他的面前，面前这个人又高又壮，样貌年轻，热情地看着他手中的纸板。
“穿越贸易？”
“是啊……你是？”
“我是来穿越的啊！”
来人的话让杜彦德差点崩溃了，老兄，你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吧？
“嗯……天诛八尺！”
“下班保平安！”来人热情的丢下背上的行李，握住了杜彦德的手不停地晃动着。“我是郭浩啊！”
“我知道！我知道了！”杜彦德脑袋上开始冒汗了，这么热情的穿越者还真不多见，他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去停车场，有辆空调中巴，车牌号******。”
“杨总呢？……”
“到了基地就看到了，别急。”杜彦德胆战心惊地左右张望着，不停地擦掉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你先过去吧，我还要等着接人。”
四周的人虽然熙熙攘攘，但是看起来完全没有人对他们刚才的对话表示注意，杜彦德这才稍稍定下心来，仔细环顾四周，刚才那个人已经不见了，不知为什么，他对那个人有些惴惴不安，看来等下回到执委会要汇报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曾志刚当天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观察了他很久。虽然对话一句也听不到，但是他完全了解这个拿着纸板的人是在接站。来人大都很激动，但接站者却显得不安和警觉，看来谈话内容肯定有鬼。看接站者对周边环境的熟悉程度和那个纸板的磨损程度来看，这个接站活动持续了相当长时间。期间他还尾随着兴冲冲的郭浩到了停车场，记下了中巴的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