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变故 文 / SS狙击手
明州城里，黄林安和黄清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自从绑架事件发生后，穿越众以黄家后院的这个小院落已经不再安全为由让张铭四处找寻合适的院子去了。前些天在明威镖局的协助下，倒是找到一处好的院落。
院子的主人原来也是海商，天启二年因走私香料而大发了一笔，于是在这滨海县购置了一块地皮建起了这个院落，这个院落地皮虽然不规整，但是胜在地势比周边要高，后面就是河，里面除了一座不大的宅子之外，都是园林。
如同绝大多数中国人对于房子的痴迷一般，这位海商把大量的资金花费在这院落中后，失去了绝大多数的流动资金。加上近几年又屡遭官府禁绝海贸的风头，几经折腾，这海商又变得除了这院子一穷二白，连两条走私的快船也被人拿了去抵债，一气之下重病不起，天启七年一月挂了，他的家人为了防止被族人霸占房产，连忙将这房子抛售出去。尽管这宅子显得破落，园林也已经荒废成了一片瓦砾荆棘遍地的荒地，但是也为穿越众拿下这块地提供了不少侃价的理由。
这家人也没有太多的选择，这滨海县买房产的人都不愿意接他们的单，这宅子自打建立起来后就没顺利过，早就被人传言不吉利风水不好，此时有人愿意花钱买就已经是烧高香了。所以两边倒是很快达成了协议，黄石特地到场请官府作证交易了房契地契后，亲自掏钱为这些美国海商付了钱，将这处院子转给了美国来的海商们。
自从美国海商被绑架后，黄石准备在赎票时出力大卖人情的指望被这些海商们干净利落的救票而打消得烟消云散，他几天来一直惴惴不安，害怕这些美国海商把自己一脚踢开不再与自己做交易，这条财源滚滚的路虽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是要保住垄断权还真是不容易，现在这些海商们要是出去到了外面，与外面的那些商人们一打交道，知道了这些奇货在明州城的价值，对自己岂不是更加有意见。若是他们突然终止合作，自己也拿这些美国海商一点办法都没有，且不说人家奇货可居，找到比自己更有势力的下家容易得很，就光说人家一天之内就能从偌大的明州府把一个被绑架的人找出来，当晚就能在重重防卫的庄子里把人救出来，听说是连一个伤着的都没有，而庄子里的事情现在是越传越邪乎，什么神龙显灵骷髅作法，更有甚者还有人传言这些救票的直接就是有天神庇佑方能在一重重护卫的庄子里如入无人之境。在这样莫大的压力面前，黄石也只能选择继续与美国海商们交好，这买房产自然是第一步，后面还要提高美国海货收购价，多赠送一些僮仆美俾，记得那天看到三个海商对自己的婢女很有兴趣的……
想到这里的黄石不由得擦了擦脸上的汗，抬眼看了看远处的后院小门，心里暗想：要是没有这次绑票，美国海商肯定还是在那小门里给自己运来一批又一批的奇货，该有多好啊！此时的他正满头大汗地坐在花厅里，心烦意乱了一阵，大喝一声“打扇！”
一旁当差的婢女连忙举起扇子向着黄石扇动起来，轻柔的微风夹杂着婢女身上的体香飘来，若是平日，自己肯定心猿意马。但是此时的他又被另外一件事情弄得烦躁起来。不由得大怒，高声喝道：“滚出去！”
几个婢女连忙赶紧退了出去，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黄老爷。
黄石心跳都有点加快起来，不由想起几天前收到丁公公通过驿站送来的一封信，里面称今日将派自己的一名义子前往明州城，与自己有要事相商。
能有什么要事？还不就是要自己投效？这丁公公虽然在大内连排名都排不上，但是好歹也为自己在明州的发展提供了不小的靠山，但是自己辛辛苦苦赚钱，赚来的一半的钱要给丁公公预备着，随时提取。每到丁公公需要投效的时候，自己还不得不几百上千两地投效上去，自己投效的钱为这丁公公在大内扫除了一个又一个的障碍，让他就算不是平步青云，也在那传说险恶的后宫安然过日。可是每次都这么投效不是个头啊。更何况这次信里说得又不清楚，只是说有要事相商，必然又是上千两的投效，这丁公公还真当自己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想到这里黄石不由得又苦笑起来，自己和丁公公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共荣共损，如果自己不投效，丁公公在内宫的势力就有可能不保。前段时间听说九千岁对内宫又搞了一次清洗，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事情？如果丁公公这么被倒台了，东厂的番子马上就会来自己院子里抄家，这个投效还是省不得。想到这里，他叫来马管家吩咐这几日让他到码头上候着，把丁公公在信里叙述的旗号跟他说了，让他一见小丁公公到，就赶快接到府里来。
马管家连连点头，黄石稍微想了下，又吩咐他找黄林安多了解一点美国海商的习惯什么的，看还有什么能够投其所好。
此时的黄林安正脑袋垂着一声不吭地收拾着东西。身旁同样在收拾东西的黄清则埋怨个不停。“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嫁给了你，你说我们先进的屋，倒让一个后来的先脱了籍，还当上了管事，你这脑袋里都想了些啥？”
“可是美国的这些海商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到美国去的啊，若是那是要带我们去往美国呢？即使只是带上我们的两个孩子，那也是骨肉分离，离人故土啊……”
“你倒是还有点脑汁儿没？人家杨掌柜对咱们怎么样？一来就给咱们涨了一倍的月钱。咱们的孩子没当上差，教宏儿算帐，还给了几钱银子当月钱，蓉儿虽然没拿钱，可是来来去去的送了多少小东西给咱们蓉儿？这都是仁义啊！你看看黄老爷给了咱们啥？啥都没有！你啊，去卖还要倒贴钱！”
正说着马管家在外面又喊着让黄林安出来。
“这美国海商总是外藩人……这以后要是还要黄老爷收留……”
“外藩人怎么了？待咱们这些下人都这么好的跟着去天涯海角我也乐意！你去卖吧！留在黄家当你的好奴才！”
黄宏和黄蓉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娘大发脾气，也一声不吭。两个孩子早就是懂事的年龄，虽然知道爹娘都各有想法，但是这段时间接触以来，感情上都觉得美国的老爷们人好，说话和气，平日里经常还会给自己一些好吃好玩的美国小物件，心里肯定就偏向娘这边。
这黄林安窝窝囊囊不吭气，还有点想往外走，倒是被黄清几步抢先走了出去满面堆笑地对马管家说：“真不巧啊，我家男人一大早就被那边新宅子收拾去了，奴家正带着孩子在这边收拾东西呢，收完了也要过去，您要有什么事情，明天我叫他过来给您回个话？”
马管家在外面听里面吵架听得一清二楚，明知她在说谎，却也不敢奈何她，只好讪讪走了，心里还在埋怨，这美国海商都灌了些什么迷魂汤？这才几天就把手下的奴仆一个一个灌得忠心不二了？
新买的院子里，建筑队的几个人正在仔细地测量着院子。几个明显是来打酱油的穿越众正无可奈何地拿着标杆站在墙角等地方无力地耷拉着脑袋。头上扣着的塑料安全帽与这古色古香的古代建筑——啊不，应该是说现代建筑显得格格不入。
杨铭焕凑在绘图板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谢明芳在图上把整个院子的轮廓精确地画了出来，不由得感叹道：“幸亏有你们这些搞建筑搞测绘的建筑组，不然的话，让我们这些人，还不得把这都画成鬼画符一般的抽象派出来啊？”
“也没有啦！”谢明芳笑了笑，捋了捋垂到额前的长发在测量仪上看了看读数，又在图纸上画了起来。“你们这些没有测量经验的人起码也是在初中高中学过画几何图啦，跟古代人比起来，你们的几何知识简直是逆天了，要是你们现在跑到徐光启面前跟他谈几何，你们能够完败他的。”
“这怎么可以？”杨铭焕双手直摇，心里却觉得谢明芳的声音又轻又细甚是悦耳。“几何就是徐光启引入的，要是我们去打击他，然后他放弃了翻译几何，我们还不成为民族罪人啊？”
突然间他想起一件事情来。“小谢，你怎么知道徐光启在这个时空的？”言下之意是这个新世界的武朝几乎就等同于明朝的事情执委会还没有公布出去，这谢明芳是怎么知道的？
“啊？”谢明芳的一双眼睛登时瞪得溜圆，连忙把铅笔丢到一边，双手抓住杨铭焕的双臂连连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徐光启在这个时空？”她稍微思索了一下，“徐光启死于1633年，那是崇祯五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杨铭焕略略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告诉她真相。“天启八年，现在是七月了。”
谢明芳愣住了，失声说道：“怎么可能？天启皇帝登基七年就死了啊……”
杨铭焕连忙一把捂住了谢明芳的嘴，“你疯了！在这里这么大声音说？”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看到武朝土著在这里，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执委会要求首先将这个院子测绘下来，再由建筑组绘出设计图然后由工业组那些模型爱好者作出等比例模型再进行选择，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雇佣武朝土著进场拆房子。
看着谢明芳满眼疑惑之色，杨铭焕也不敢松开她的嘴巴，赶紧解释道，“我们这是在古代，妄言帝王生死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要是被那些东厂的公公们去了，还不得满清十大酷刑都要受一遍啊？”
“这得是武朝十大酷刑。”旁边执行防卫工作的贺亚运在一旁酸溜溜地说了一声。杨铭焕没过来前他可是搭着谢明芳有一句没一句聊了大半个钟头了的，可这家伙一过来就把这个比自己大还挺漂亮的姐姐嘴给捂上了。
“也是，别说了。”杨铭焕连忙放开了谢明芳。
谢明芳笑了笑，“那还真谢谢了，我可不知道就随口一说。”
“我说杨铭焕，你这刚刚被绑架过一次的，出来要低调啊！要是再被绑架一次，可不一定找得到啦。”远处走来的张元和肖竞一面打招呼一面走过来。
“没关系，现在院墙外面三米左右都有明威镖局的镖师守着，另外，”杨铭焕神秘地指了指院墙的几个角。众人顺着看去，几个摄像头正突兀地树在那里。“现在在房顶向南的位置安装了太阳能发电系统，只要出太阳就能够有足够的电能提供给监控系统使用，如果有人靠近到五米的警戒距离就会有报警的。”
“那就好，那就好。”肖竞开心地环顾着这个院子，“真想不到，在古代能够不花钱弄个这么大的院子，里面种菜都能大发一笔了。”
“我勒个去，这里种菜？”张元有点郁闷，“卖给谁去？谁要啊？”
“开玩笑！这里种出来的可都是纯天然绿色有机蔬菜！没化肥没农药的，吃了放心！”从宅子里走出来的孙文彬笑着在一旁打趣。
“这里种出的菜要不是有机食品才有鬼了，这个时空连化肥农药都找不到。”张元撇了撇嘴。“你不是守着摄像头吗？怎么跑出来了？”
“里面根本就没事，绝大多数路过的人连看都不多看这个破宅子一眼，外面还有明威的镖师看着，根本就没事好吧！”孙文彬蹲下来用钥匙戳起一点土来看了看。“另外还有报警系统呢，等到报警声响起我再进去看，入侵者还跑不到墙根的位置呢。”
“对了，张元和肖竞，你们两个不是跟着刘业强去跟迈德诺人谈ro系统去了么？”杨铭焕突然想起今天工业组这两个家伙的任务来。
张元郁闷的搓了搓鼻尖，“人家迈德诺人不放心咱们，让咱们就派两个人去，所以就派了刘业强和杜彦德一起去了。”
“不是吧？他们两个人？要是被抓了让我们拿香水配方去换怎么办？”杨铭焕有点着急。
“不可能好吧？地方是我们选择的，外面还有明威的镖师看着，老杜带了一支六四一支霰弹枪，都装满了子弹，另外还带了一支那个谁……李杰琦带来的信号枪，我们还有体育组的林深河和谷福林在附近的一间茶馆包了房间设置了狙击阵地，别说是他们想扣押我们的人，给他们五十个人也做不到。”
肖竞笑了笑说：“没关系的，体育组还有袁振力也在附近，看到了信号弹就会放出四轴飞行器监视这一区域，可以实时调派人员前往增援，虽然咱们的现代武器还没有到手，光靠手里的这些武器足以抵抗百人规模的袭击了。”
“我说，”贺亚运指着远处那个天空中挂着的亮点，“要是没看错，那是个红色信号弹吧？”接着才从远处传来“砰”的一声。
“坏了！出事了！”肖竞郁闷地一拍大腿，连忙就往宅子里跑，里面可放着好几套防刺服，先穿上再说。
贺亚运二话没说直接拉起一旁还在发愣的谢明芳扛到肩膀上就往宅子里跑去，那速度可比肖竞还快。让旁边的几个穿越众一阵愣神。
那两个拿着标杆的酱油穿越众看到这个情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提着标杆就往这边跑。让谢明芳在贺亚运肩头还不得不声嘶力竭地喊着：“标杆轻拿轻放啊！……”
和迈德诺人谈判的地点选在一个叫做福明楼的茶馆三楼包厢里，这个时代房屋最高也就是四层，是根据木质房屋能够达到的最大强度。此时的杜彦德正把刘业强推到墙角，同时还把迈德诺人的两名谈判人员也压在身下，不远处一支信号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这里是狙击组，老杜，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耳机中传来了林深河的急切呼叫。
“有人在外面行凶，刚刚听明威的镖师说正准备冲进来。”杜彦德按着耳机，毫不在意身边两个迈德诺人惊异的表情。
杜彦德把两个使者又往里推了推仔细看了看这包间。这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包间，包间中央偏窗口的位置摆着一张四方桌子，四条长条凳子放在四面，靠近门的方向还摆着一条长条凳子，是给进来唱曲的人准备的，房间里摆设非常简朴，木板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墙角的小桌子上摆着一个瓷花瓶。
杜彦德仔细听声音，袭击者已经冲到三楼的楼梯口了，他们一个个提着刀枪棍棒，口中恶狠狠地喊着“杀妖！”一边冲了过来。
“杀妖？”杜彦德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义和团来，不由得回头望向两个迈德诺使者。“这些人是来找你们的吧？”
两个使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门外传来了镖师和袭击者交手的声音，时间不长就有几个袭击者受伤倒地，看来这些袭击者应该就是土著农民，一般农民在大规模械斗的时候还能发挥起作用来，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就比不上镖师那些有武功的人了。杜彦德连忙对着屋里的三个人说道：“你们留在房子里不要乱走！我出去看看就回来。”说着打开门悄悄侧过脸观察了一下。这群袭击者是标准的武朝土著，穿着短褂，赤着脚，脚上还有不少的黄泥，头上蓬乱梳着发髻，门口的两个镖师功夫很好，转眼就已经放倒了六个土著农民在地，后面的几个农民开始有点迟疑，想冲上来又被震慑于两个镖师的武功，迟疑间杜彦德大声问道：“来的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等海商？”
一个农民悲愤地哼了一声，狠狠地把自己的锄头在地上狠狠地顿了一下，“番人奸**女，汝等还为虎作伥！”说着流下眼泪来。“可怜我的女儿年方二八，今日在大街上被一群番人捉去。我等是特来捉几个番人让那些蛮夷以我女儿来换的！”
杜彦德几乎是马上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还是跟大多数肥皂剧一样的老套路，肯定是有几个迈德诺人在大街上强抢民女，农民分不清这些外来人的长相，只能随便乱抓几个迈德诺人来交换。
“你们不能去报官吗？”
“官府没钱进得去吗？就算使了钱，也奈何不得这舟舶而来的番外蛮夷。若是远离我大武，岂不是让我一家骨肉分离？”说着那个老农哭出声来。
杜彦德自己也有孩子，知道把一个孩子养大是多么辛劳的事情，但是现在又要和迈德诺人谈关于净水系统方面的事情。正思考间，袁振力在耳机里呼叫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飞行器支援画面吗？”
杜彦德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来，向那个哭泣的老农问道：“这位老兄，他们什么时候抢走的人？”
“就是一刻钟前，小女陪母亲上街买日用杂货，被三个穿着红色上衣的迈德诺人抓走了。我等听到消息连忙赶入城里，但是拦不到那三个番人，正好有人看到两个番人走入这件茶馆，于是我等就进来了，先抓住两个番人再说，若是找不到我那苦命的女儿，我定要杀了这两个番人给她偿命。”
我勒个去，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突然他想起了《质量效应》里不同的舰船上的奎利人名字是不相同的，不知这些迈德诺人是不是也是如此。
杜彦德示意两个镖师继续拦住这些农民，农民看到这个明显不是武朝打扮的中华之人样子也不是心向番夷，明显有了些好感，连忙把地上几个受伤的同伴扶了起来悄悄等在楼梯口。
“两位迈德诺使者，我想问一下，穿着红色上衣的迈德诺人是不是你们船上的？”
“不是，我们的水手是穿着紫色上衣的，红色上衣的人是米罗波利斯号上的。”
“那么米罗波利斯号停泊在什么位置？”
“他们在外洋停泊，今日有一条快船会往来接送他们，申时就会出发，此时已是未时六刻，应是还未出发。”
杜彦德心算了一下时间，按住麦克风对里面说道：“袁振力，把侦察机放出来。慢慢往码头方向飞，找三个穿红色上衣的男人拖着个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