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奴仆 文 / SS狙击手
“几位海商在明州城里购置房屋，无非是为了放置货物和长住罢了，虽然黄某人不能代为购置房产，但是黄某却在附近有一处私产，并不为外人所知。若是诸位贵客不嫌弃，倒可转让给诸位。”黄石的眼睛里透出了奸商的亮光来。他不可能由着这些海商大摇大摆从他大门口哪怕是后门出入，且不说他们穿的武朝衣服风马牛不相及，他们说话的口气和语调更是张口就能暴露。要是被门外排队的奸细们打探到了，被那些更加舍得出价的店家鼓动几下，没准这下金蛋的鹅就直接飞了。就算这些美国海商不飞走，但凡商人必逐利，那也肯定要拿着自己手头的奇货从自己身上好好地剐一层皮下来不可，更何况这滨海县做生意的，哪个不在宫里有点靠山的？自己虽然顶着丁公公的牌子，可是丁公公在大内又算老几？现在听说被个九千岁排挤得快没地方站了，若是再失去美国海商这条线，这个偌大的黄家朝夕之间就会大难临头。
这边的杜彦德和孙文彬交换了一下眼神，稍微迟疑了一下，也点了点头。黄老爷这点小心思他们怎么可能猜不到？但是现如今他们几个在这明州城里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仰仗这黄老爷，也没有其他的途径可行。门外的其他商人虽然多，但是自己这么贸然出去主动联系，没准不会被人坑一把，这可不比二十一世纪。这种时代肯定没有人民警察，要是被诬告一个什么罪名被抓到衙门里去过堂打板子，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肯定扛不住，稍微思考一下，他们也只能接纳黄老爷的建议。
黄老爷见主事的两位海商点了头，立刻让马管事拿来了一串钥匙然后带着四人顺着走廊脚底生风地朝着北面走去。随着空气中传来的骡马尿臊味，四个穿越众便明白了这是到了后院了，他们这几次穿越倒是知道了武朝建筑格局与明朝非常近似，都是骡马牲口放置于后院的。正想问是不是把他们安排到骡马院子里时，只见黄石脚不停步地继续向北行走，走到墙上一处上了锁的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边的围墙和后面的城墙相距不过两米，大伙又跟着黄老爷向前行走了三百米左右，众人来到一处小院落前。黄石神秘兮兮地掏出钥匙左顾右盼一阵打开了门锁。里面是一个一百多平米的青石板铺着的坪地，十米远的地方是几座房子，分为三进。最后面虽然临街，但是没有门进出，临街的一面被砖砌割开成一个小房子，大概是卖些日常杂货，听得那边人说话声音颇有讨价还价的味道。
“这是鄙人一处私宅，明州城里亦无人知晓，原是作为避难使用的，现如今既然诸位海商需要，尽可拿去。在下再附送一家仆佣，也省得诸位海商不在的时候园子荒废了。”黄石的笑脸让人总是能联想到偷袭鸡窝成功的黄鼠狼。
“小的拜见诸位老爷。”在黄石的引见下，一家四口跪在廊下向穿越者问安。
堂屋里坐着的四个人都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思想新青年，何时被人跪着拜过？不由得都跳了起来避开这一礼。黄石笑眯眯地地上几张身契来说道：“这是一家四口，还是黄某人有次在江南做生意时偶然在路边救下来的，都是买绝了的奴仆，现如今就赠与四位贵客了。”说着他转身看着这一家四口。“从今日起，尔等就是这四位美国海商的奴仆了，可千万莫要怠慢了主子。”
“起来吧。”杜彦德让这一家四口站了起来，然后仔细打量起这家人来。这家人正好是两男两女，当家的男人名叫黄林安，身高不超过一米六，表情木讷，肤色黝黑，皮肤粗糙，手脚粗大，一看就是经常卖苦力的人。妻子名叫黄清身高略微高于男人，虽然皮肤也比较黑，但是眼神中却透着一种精练的神色，让杜彦德感觉有点意外。
因为都是被黄家买绝了身契的奴仆，所以一家四口的名字都被黄石要求姓黄了，就像《唐伯虎点秋香》里一样，唐伯虎费尽心机混进华府之后也是要被改名叫做华安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个终生代号九五二七的……”听着他们说着自己被黄老爷赐姓黄后，孙文彬忍不住嘟哝了一句，这句话在四个古人耳中听来没有什么，但是却让四个穿越者不由得捧腹大笑起来。
廊下站着的一家四口看到几个新老爷毫无节操地在那里哈哈大笑，不由得心有惴惴，不知是不是什么地方冒犯了老爷们。
“你叫什么名字？”杨铭焕指了指姐姐问道。
“姑娘叫做……”黄林安刚一开口就被杨铭焕打断了，“让她自己说，你能代她说一辈子吗？”黄林安连忙低头不语。
姑娘低着头用蚊子大小的声音说道：“小的……小的叫……黄大姑……”
“噗……”四个正在假模假样喝茶的家伙同时把口里的茶水喷了出去，把下面的一家四口吓得赶紧跪到了地上。
“起来，都起来，从今天起，没事不许跪。膝盖只能跪天跪地跪父母，我们四个长得像城隍老爷么？”杜彦德喝令他们站了起来。
“这个名字也太恶趣味了点吧？换个名字吧？”孙文彬试探性地问了问其他三人，三个人都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那以后就叫黄蓉吧。”孙文彬直接一挥手给女孩子重新命了名。
“噗……”一旁刚把茶杯端到嘴边的杜彦德又一次把茶水喷了出去。“这下她要是跑出去找靖哥哥你也没法了。”北纬笑着打趣道，让其他三人也一起笑了起来。
一家四口不由得面面相觑，不知这几个新老爷是不是发了失心疯，鉴于刚才老爷声明了从今天起再也不用跪了，他们才没被吓得跪下来，只是低着头站在廊下不言语。
“最小的孩子叫什么？”杨铭焕问道。
“小的叫黄金……”黄金的眼睛里透着机灵的神采，虽然个子不高，身材也比较瘦小，但是感觉肯定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个名字不怎么样，以后就叫黄家驹吧！”杜彦德话音刚落，就引来旁边的抗议。“这个名字太损了，换一个吧，叫黄宏怎么样？”北纬笑着建议道。“你总不希望这小子那天从台上掉下去吧？”
于是两个孩子的名字就被定了下来，稍候杜彦德又被勉为其难地用毛笔鬼画符一般地写下了黄蓉和黄宏的名字让两个孩子认识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随后三人下去打扫房间，只留下黄林安在一旁伺候。
“你们一家月俸多少？”杜彦德看到黄林安低着头站在一旁，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就问了一句。
“小的一月八钱银子，内人一月七钱银子。”黄林安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孩子没有当差么？”
“小的一直没有足够的银子去打点，大妹子也一直没能被收入内院当丫鬟，至于小子，也需要打点。”
杜彦德和其他几个对视一眼，都说古代大家族里面当个差都不容易，没钱打点连活都做不了，这还居然是真的。
“这样吧，以后你和你老婆月钱各为一两，孩子没有做工不好发工钱，那就多发个月米半石吧。”杨铭焕想了想这么吩咐下来。
黄林安心里顿时一阵欣喜，原本以为换了新老爷还是当海商的老爷，会被克扣一些银两的，居然一点都没有被克扣，还涨了月钱，这一涨就是一倍多。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自己是交上好运了。
这时黄清捧着一本册子走进来。“老爷，这是这所院子里的粮食和肉食的册子，请老爷过目。”
杨铭焕一挥手正准备说“全都给你们吧。”却见到杜彦德伸手接过了帐簿假模假样地翻了起来，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们先下去吧。”
“老杜，有没有搞错，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送给他们不就行了？你还在这里清点过目，你看得懂这些么？”北纬也凑上来问道。
“我看不懂，但是不代表就可以由着他们乱来啊。”杜彦德合上册子回答道。“升米恩斗米仇，这册子上的糙米就有三十多石，还不算上腊肉这些肉食，要是合计起来，两百多两银子的货只多不少，我们现在要是一股脑都送给了他们，他们以后会怎么期盼我们再送给他们什么？”
“哦！”孙文彬点了点头。“老杜你的意思是说下次他们期望就高了，要是低于今天我们送给他们的东西，他们就会怨恨我们甚至背叛我们吧？”
“是的。”杜彦德点了点头，“今天杨铭焕把他们的薪水直接升了一倍还多，又给不当差的孩子发了半石月米，已经是极大的赏赐了，再把这些全部给他们，他们肯定会高兴得自己叫什么都弄不清楚，要知道这姐弟俩不过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半大小子可是吃穷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