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酒闌歌罷玉尊空(二) 文 / 墨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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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宜歡殿里紅鸞和扶桑正在那里揀選在織衣局里帶回來的布樣，見到許淼淼她們回來了見了禮，問道，“小姐到太後那里這麼早就回了？”

    許淼淼應了一聲坐在黃梨木雕花椅上，自己動手沏了一杯花茶，花茶是用紫羅蘭和迷迭香配的，芳香撲鼻。

    茗瑤則是湊在紅鸞她們面前好奇地看著，見到全色的軟煙羅都在桌上不由得一驚。要知道那個軟煙羅只有四樣顏色︰一樣雨過天晴，一樣秋香色，一樣松綠的，一樣就是銀紅的；之前在府里許彥平做壽的時候有人送過兩匹軟煙羅，也只有雨過天晴和松綠一色，現在四色都在這里，可見織衣局的人是多看重自家主子。

    她們不知道的卻是宮里很少有秀女一進來就封為修容，歷來也只有一個人，就是佔盡帝寵的桃花夫人最初進宮的時候了。如今許淼淼既得太後喜愛，也受封修容，織衣局自然是有什麼新鮮的、好的貨色都拿了過來。

    其實不僅僅是茗瑤，紅鸞和扶桑也很是驚訝。

    單不說軟煙羅，今天內務府來人說是皇上預備了東西給許淼淼，她們領著人派了一口捏絲戧金五彩大箱子進來，打開一看，竟然是鮫綃帳。她們先前也沒有認出來，一層一層地打開，打開了十來層還是扶桑這個老人反應過來，說這是鮫綃帳。是鮫絲所織，暑熱天氣張在殿里頭，蒼蠅蚊子一個不能進來，又輕又亮。

    看著那珍貴的一遛物什，許淼淼乍一想起今天漱妃綿里藏針的笑，臉色微微一變，手緊緊地握著海棠凍石蕉葉杯，一點也不覺得手心硌得痛。

    還是心細如塵的紅鸞最先發現她的異樣，對著不明所以的茗瑤使了個眼色，茗瑤隨之也發現了許淼淼的異態，便把軟煙羅往懷里一攬，對身邊的扶桑道，“扶桑姑姑，我們去把這些東西都放好吧。”

    扶桑豈是沒有看清楚她們的小動作，不過還是溫雅地一笑，應了聲好，就召來另外兩個候在殿門前的太監抬著那口箱子離開了。

    紅鸞定眼看著她們走了出去，轉過身一邊替許淼淼把茶水填滿，嘴里說道，“扶桑姑姑倒是個玲瓏心思的人。”

    許淼淼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搭在青蔥一樣的手指上，有些漫不經心地回道，“玲瓏就好。”

    “小姐可是不相信她？”紅鸞又接著問著。

    許淼淼的眼中升起煙嵐，嘴角的笑雲淡風輕，看著如同仙境里引吭的白鶴一般風流綽約，只道，“她先前只是浣衣局的一個小小宮女，能做到如今的正七品執守侍，手段不可不謂高明。”

    紅鸞小心地看了眼她的表情，還是開口問道，“小姐今天在太後哪里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太後，說到太後就想到她剛才想起的種種。漱妃明里暗里的敵視她早就猜到了的，至于太後那邊她也是打定了主意人不動我不動。可是在想著這些的時候，她竟然會想到那人的手指插在自己鬢發間的那一幕，他的指尖微微觸在她的頭上，隱隱的涼意。

    光是想著，心就露了一拍。

    看到她眉頭又是緊蹙又是舒展，紅鸞心里一動，試探問道，“小姐可是見到了聖上？”

    被她說中了，許淼淼有一瞬間的呆滯，然而紅鸞卻是捕捉到了。暗中吁了口氣，她開口說道，“小姐不比擔心那麼多，聖上雖然是天家，卻也是小姐的夫君。”她很明顯看出許淼淼有了打算避寵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