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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一一章 寒風中的凌亂 文 / 王風

    &bp;&bp;&bp;&bp;高升單膝跪下,一面打開酒壇,一面苦笑道︰“先生只要服個軟,我求四郎君說情,還是有希望的。”

    鐘離秋看著徐徐倒下的美酒,重重嗅了口,忍不住笑道︰“好酒,五哥不欺我,果然是好酒,看來你們把御酒搜刮的差不多了。”

    高升無可奈何,慢慢地從食盒里拿出幾碟‘精’致地菜肴,強笑道︰“知道先生喜歡飲酒,軍中也沒有好酒,才向四郎君求了一壇,哪里想到是御酒,先生慢用。”

    “酒是好酒,可惜物是人非啊!”鐘離秋一碗滿飲,咂咂嘴笑道。

    高升再也控制不住,他狠狠地砸在木頭上,把破爛高台砸的晃悠悠地,虎目含淚,低吼道︰“先生,人命只有一次,大郎已經開始反攻了,你就不能忍一忍嗎?哪怕是服個軟,我去求四郎君。”

    “命只有一次,誰不想活著呢?但人都是有理想的,有大郎在陳州,我已經沒有遺憾了。”鐘離秋凝視高升,淡淡地道︰“五哥,你是條血‘性’漢子,我尊重你的選擇,沒有任何說你的地方,只願你好自為之。”

    高升無力地嘆了口氣,正如鐘離秋所言,人都是有理想的,各有選擇的權利,鐘離秋選擇了殉難,他又能說什麼呢?自己不也選擇效力‘女’真嘛!

    “那個‘混’蛋要早幾天來,先生也不會出城。”他對王秀忽然有股子氣憤,恨不得給王秀j巴掌。

    “呵呵,五哥,你著相了!”鐘離秋灑脫地笑道︰“大郎很明智,這時候反攻對他而言,的確恰當好處。”

    高升輕輕一嘆,低沉地道︰“先生,不要再說大郎了,你再考慮一下,時間不多了。”

    “你投奔大宋可以嗎?倒酒。”鐘離秋白了眼高升,把碗重重放下。

    高升無奈地嘆息,他明白鐘離秋的清高,也知道自己做無用之功,非常悲涼地苦笑,慢慢斟上一碗酒,放下酒壇端起碗,沉聲道︰“先生請。”

    “能看到南風再起,我此生足矣!只是不放心你,你太耿直了。”鐘離秋看著高升道。

    “一條命而已,早就賣給四郎君了。”

    “也好,來坐下陪我吃酒。”

    一名劊子手走上來,對高升低聲道︰“猛安孛堇,快到時辰了。”

    “滾開。”高升低聲怒吼,能拖一會就一會,他真的不願鐘離秋離去。

    劊子手被呵斥的唯唯諾諾,誰讓人家是猛安孛堇。

    “你也很有官威啊!”鐘離秋灑灑一笑,又一大浮白。

    高升不舍地看著鐘離秋,苦笑道︰“先生,都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取笑。”

    “死亡,不過是生命的另一種開始,心學正論里說的,沒事多看看,你也長點學問。呵呵,倒酒。”鐘離秋又是一陣暢快地大笑,那聲音在寒冷地風中徹底凌‘亂’。

    一戰功成,萬骨為枯!

    戰爭,是最殘酷的人類行為;戰場,沒有任何溫情;冷血,才是戰斗的主旋律。

    一處小土丘上,王秀極目遠眺,刺骨的寒風中,盡是漫天的塵煙,右翼的戰斗正在‘激’烈進行,猛烈的戰鼓聲壓抑著人們的心情。

    宋軍以蔡水為依托,在蔡水東組成魚離大陣,形成強大的突擊兵團,不斷向開封進發,右翼也保持在兩萬五千人,形成中軍和右翼相互掩護,‘交’替進兵的強勁局面,左翼只保留一支警戒部隊,水面上是來自淮南各地的兩千余水軍,並王秀招募的船工,組成百余戰船的力量。

    開始,七十八將步騎兵發動短促攻擊,打了金軍警戒部隊措手不及,迫使金軍後撤,讓宋軍從容完成了軍陣最後的調整,堅定地向開封城‘挺’進。

    軍陣,在戰術上基本無法大規模移動,但在戰略上卻能運動。並不是說六七萬人的軍陣整體邁進,你就是有天下的本事,也無法保持最起碼的陣列。

    大型魚離軍陣由很多小陣組成,各將都是一個中型軍陣,各部形成一個小陣,層層疊進,相互掩護,在各級將帥統一調度下,依靠戰車上的軍旗令行禁止,保持整個軍陣行軍和作戰狀態‘交’替進行,速度是不算快,但勝在穩健。

    金軍出動步跋子攔截,哪里想到的是,面對一往直前的魚離軍陣,兩萬人的金軍步軍部隊,還是在上萬馬軍的策應下,竟然被宋軍沖的七零八落。

    他們作為正兵,兩翼可是有上萬馬軍,‘女’真不過萬,過萬不可抵,兩翼拐子馬更進迭卻,竟然無法打‘亂’宋軍陣型。

    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成片成片的人倒下,被宋軍身披重鎧的吏士,不斷地踐踏、再踐踏。

    戰場上的生命很不值錢,真可謂人命如草芥。這些來自渤海、燕山的契丹、漢、奚士卒,他們一路根本沒有遇到宋軍像樣的抵抗,就趾高氣揚地抵達開封城下,一致認為宋軍不過爾爾,他們要攔住這支部隊,營造屬于自己的戰功。

    哪里想到,這支宋軍戰斗力如此剽悍,竟然以軍陣方式向前‘挺’進。看是一個又一個的小陣,但你被這些鱗片似地小陣割開,等待你的將是四面弩箭,處處刀槍的絕境。

    兩萬驕傲的步跋子,被宋軍瘋狂地蹂躪,那里叫打仗啊!分明是在屠殺。整個戰場上,伏尸上萬,流血飄櫓,金軍的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戰爭是殘酷的,戰場絕對是絞‘肉’機,而戰場上人,在這台絞‘肉’機前極為不堪,絲毫也不能掙扎,它猶如一個主宰者,掌控著整個戰場上的生命。

    有的人被一刀砍斷了手臂,截斷了大‘腿’,硬生生流血而亡。也有些人被攔腰斬斷,五髒六腑流了出來。更多的人直接被劈斬下頭顱,剩下一具無頭尸體。

    上戰場之前,這些金軍步跋子無不是驕橫無比,要多殺幾個宋軍吏士,砍了腦袋去請賞,戰爭,對他們而言意味著機遇,有的人借助戰爭,一躍成為謀克、猛安。可惜,他們面對的是一群凶悍之徒,一群鼓足了勁,要砍幾顆虜人腦袋玩玩的剽悍之徒,在無情的殺戮前,只能飲恨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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