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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九六章 一自胡塵入漢關5 文 / 王風

    &bp;&bp;&bp;&bp;眾人眼光一下就復雜了,感情昨夜宇文虛中和趙佶談的很深,連罪己詔都早準備好了,還是連夜趕制出來的。

    “好了,你先讀來朕听听。”趙佶也稍加意外,但他並沒有過分計較,換成平日早就勃然大怒了。

    宇文虛中神‘色’淡定,絲毫沒有提前預謀的覺悟,徐徐說出減少宮人、御駕規模,罷西城括地所、殿中省各局、大晟府、內臣寄等條陳,讓人眉頭一陣挑動。

    王秀臉‘色’很不好看,不能不說宇文虛中切中時弊,一旦實行,對天下士民是有振奮作用的,讓他不悅的是,榷貨余饗司、銀行也在此列,香的臭的一竿子摟,這老伙計還真敢胡咧咧。

    待趙佶拿過來在看,他立即道︰“陛下,榷貨余饗司可以罷,但銀行斷不可取消。”

    趙佶抬頭看著王秀,目有驚訝‘色’彩,卻沒有說話。

    “銀行在江右、京東行之有效,一旦取消對民間打擊甚大,恐怕引起士民怨恨。”王秀寧可‘女’真人立馬打過來,也不願意取消銀行,這是原則‘性’的問題。公署被改為榷貨余饗司最終取消,還可以快速重建,銀行一旦被打‘亂’,哪有那麼容易再組建的。

    宇文虛中不滿地看了眼王秀,不悅地道︰“直閣,銀行盤剝民利。”

    “大人說銀行盤剝民利,怎知兩浙路恢復那麼快?”王秀不待宇文虛中說完,搶先道︰“難道質庫盤剝生民不大?朝廷設置銀行,士民貸錢財利息低于質庫,逐步擠壓質庫,讓生民得利,大人可知道?”

    宇文虛中剛想說話,趙佶忽然道︰“好了,除了銀行不能罷免,其它就按照卿家意思一一施行,朕今日要不吝改過,以謝天下。”

    宇文虛中驚訝地看著趙佶,他原本打算先斬後奏,至少能保留一半,卻不想趙佶除了銀行保留,其它的全部準奏,讓他再也顧不上和王秀計較,深深拜下去,‘激’動連淚都流出來了,胡須不停地顫抖。

    虛名,士人不屑卻又是他們所最求,誰不願青史留名?

    尚書右丞宇文粹中看了眼兄弟,輕聲道︰“陛下,是否依此出畫黃?”

    大宋朝廷辦事制度,中書省用黃紙記錄天子草詔送到‘門’下省,黃紙就叫畫黃。‘門’下省詳校無誤,由‘門’下‘侍’中、‘侍’郎和給事中觀看,如果通過了就送尚書省施行,形成有法律效力的敕榜,有異議的話就由給事中封駁,有風骨的大臣,甚至不給天子一點面子,讓天子也無可奈何。

    大宋歷代天子,都多少吃了給事中的虧,尤其是仁宗皇帝,連給張妃老爹個節度使,也被‘門’下省駁回,生生吃癟,還反而勸慰張妃。

    “陛下,罪己詔輕易下不得,還是斟酌醞釀為好。”李邦彥猶豫再三地道,這里面有他不少事啊!搞不好會被連累。

    “恐怕有人拿罪己詔生事,還要謹慎才行。”白時中臉‘色’很凝重。

    王秀對白時中的持中還是贊同的,但他也認為非常時期,不應該太謹慎,現在要鼓舞士氣,不是怕這怕那,當即朗聲道︰“還請陛下下詔。”

    童貫抓住機會,沉聲道︰“直閣是都承旨,管好軍機本兵是本分。”言下之意,王秀的手深得太長了,兩府重臣商討的事,你沒事瞎咧咧個鳥。

    王秀翻個白眼,也不在乎童貫是知樞密院事,毫不客氣地反駁道︰“大王,在下正是掌樞密院樞要軍機,才不得不請陛下速速下詔,振奮民心士氣,也好團結抗戰。大王不僅是樞府本兵,更是兩河、燕山宣撫,負有守土大任,更應該請陛下下詔,振奮北方人心,拖延‘女’真南下步伐,讓朝廷有時間應對。”

    第二次的出言諷刺,童貫實在受不了羞辱,臉‘色’頓時大變,厲聲道︰“直閣,不要欺人太甚。”

    “大王,在下以事論事,不明白怎麼欺人太甚?”王秀針鋒相對,毫不相讓。

    “你、你。”童貫不想王秀強硬如斯,氣的臉‘色’鐵青,如果不是尚存理智,他真能竄上去和王秀廝打。

    “夠了。”趙佶本來就鬧心,听王秀和童貫你一言我一句,忍不住變了臉‘色’。

    殿中‘侍’御史貓在一旁,兩眼‘精’光閃閃,趕緊記錄下來,等著彈劾童貫和王秀。

    “陛下贖罪。”童貫惶恐地躬身請罪,他是擅自逃回東京的,不能不謹慎再三。

    趙佶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道︰“快去讓人辦理,不要耽擱了,朕要休息一陣。”

    宇文粹中見狀,立即出去尋找‘門’下省官吏,讓他們把奏章帶回都堂謄寫,準備走程序,至于翰林學士承旨在不在場,少沒少一項程序,完全顧不上了。

    眾人陸續退下去關心罪己詔,王秀先退回禁中樞密院公廳,他要處理河北、河東軍情,並給兵部調撥甲仗物質公文下印,可以說忙的一塌糊涂,兩頭的跑。

    正當他看完剛送來的官塘,無一例外都是告急文書,簡單收了幾份比較重要的,正要去垂拱殿方向,卻見何為送上了羹湯,笑地道︰“何必這麼拼命?”

    王秀搖頭苦笑,道︰“沒辦法啊!人家六萬鐵騎橫沖直撞,五萬步跋子掃尾,咱們自毀長城、自食苦果。”

    何為眨眨眼,自王秀擔任都承旨,他也被要進了樞密院,官職是小了點,當年跟隨在都承旨身邊,權力可不是一般的大,還是日後升遷的重要資歷,自然對王秀頗為感‘激’。

    也不在意王秀的話中,咂咂嘴道︰“這是兩府重臣的事,咱們不出錯就成,沒必要賣力。”

    王秀淡然一笑,他沒有奢望何為成為志同道合的人,但何為生‘性’謹慎,的確能勝任繁忙的庶務。

    “我听易之說,他家的珠寶細軟都上船了。”何為咧咧嘴道。

    “哦。”王秀呵呵一笑,並不過分奇怪,‘女’真入侵那麼大的事,重臣瞞著趙佶,但他們都有小九九,他早就知道蔡京把府邸都要搬空了,組組裝了八艘大船,準備南下去金陵江寧府。

    說著話,他從書案方盒里拿出一本奏章,裝到了袖里的順帶中,苦笑道︰“還得去啊!”

    當他到了垂拱殿殿院‘門’前,卻發覺重臣正在爭論,過去一看原來詔旨出來了,卻少了很多內容,幾乎被改的面目全非,單單內臣寄資就被梁師成、李彥等人刪除,讓宇文虛中大為惱怒,正在和眾人辯論不休。

    白時中、李邦彥、蔡攸、童貫等人竭力辯解,認為官家哪有那麼多錯,有些都已經開始改正,就不要再寫出來了。

    蔡攸甚至怒氣匆匆威脅,宇文虛中太過偏‘激’,竟然把官家二十余年政績全盤否定,不是人臣應該做的,這是在詆毀天子,居心叵測,質問宇文虛中是何用心?

    王秀當即就翻了白眼,趙官家當政二十余年,的確干了些好事,但在軍國大事上卻乏善可陳,對生民的盤剝,早把那點善政抵消了,蔡攸是心里有鬼啊!那些破事能少了蔡六?

    卻見宇文虛中勃然大怒,雙目瞪著蔡攸,厲聲道︰“苛政讓民不聊生,社稷傾危。,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沒看到燕山、河北很多城池看到虜人檄文,紛紛打開關防迎接虜人兵馬。兩府重臣應該痛定思痛,立即改弦易張,挽救敗局,不應該掩耳盜鈴,讓局勢越發不可收拾,國事就壞在小人身上。”

    王秀深以為然,‘女’真人不僅準備細致,連檄文也出自高手手筆,可以說直接點到趙佶的要害,讓軍民極為痛恨。士人很注重傳統,但民眾可不那麼想,你‘逼’得我沒飯吃,我還跟你‘混’啊!這不是傻蛋嗎?

    正在爭吵,忽然來了宦官說官家要再看詔旨,很明顯是後悔的舉動,當然不是後悔干了那麼多糊涂事,而是不想下罪己詔了,結果重臣們都傻了。

    他們不是傻瓜,相反一個比一個‘精’明,這個節骨眼上可不是玩的,罪己詔肯定要下,糾結在內容上,是有些人心虛,這些破事有他們某某人的參與,日後會成為政敵的攻擊的靶子,趙官家肯定不會有錯,倒霉的還是他們。

    眾人面面相覷沒了主意,宇文粹中弱弱地道︰“官家那,如何是好?”

    “我去。”宇文虛中‘性’格剛直,本以為趙佶誠心悔改,沒想到出了蛾子,不由地心急火燎。

    “不成,你去只能火上澆油。”宇文粹中絕不容許兄弟冒險。

    王秀看了看一籌莫展的眾人,撇撇嘴道︰“諸位相公,我倒是有個辦法。”

    “哦,快說。”宇文粹中大喜,就差沒有拉著王秀了。

    “陛下肯定讓改,大人是飽讀詩書的大學,那就再寫一份。”王秀玩味地笑道。

    “妙啊!”宇文虛中不是傻瓜,立即領悟王秀的意思,不由地大聲叫好。

    一群人又進了大殿,眼看趙佶焉了吧唧的模樣,大家也一陣子沮喪,趙官家都沒有信心,他們又能怎樣?

    “罪己詔。哎,能不能改改?”趙佶很麼有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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