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百五十三章 五行山下 文 / 江浩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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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調包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還是被李澤一口否定。 且不說世間還有幾人能擁有如此精湛的手藝，能找到他們當中任何一個相信都是十分困難的事。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真得不多了。
石小川這些年沒少跟些老物件打交道，接觸多了就會萌生出意識。很多東西一上眼，立馬能感覺出其中的不同。那是時間的沉澱，一種十分特別的厚重感。即使是人世間最完美的制作工藝，也無法復制出沉澱下來的時間。
按照李澤的說辭，水晶球肯定是個老物件。但石小川接手的時候，還以為只是個幾十塊錢的地攤貨。不僅如此，還能在這個價格基礎上再個打折。
石小川當初所在乎的不單是為完成一個父親的承諾，更多的是因為這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無私的愛。這份沉甸甸的父愛在別人眼里可能並不值錢，但在女兒的眼中卻是無價之寶。作為同道中人，他有責任替這個父親完成心願。也正是這個心願，讓他最終決定重啟任務。
石小川無論如何都會親手把這份愛交到那個女兒的手中，並親口轉述父親的一句話。我們都曾身不由己，但我們義無反顧！
被虛掩的屋門被人推開，是完成清剿任務的田曉晨帶隊返回。與之同行的，還有駱駝和三名總統衛隊的隊員。
駱駝希望大伙兒能盡快撤離五層樓，他擔心反政府軍惱羞成怒炮擊這座建築。當然了，因為這是兵家必爭之地，他會留下堅持到援軍趕到。
“石隊！？”李澤喊了一聲，既沒表示離開也沒說留下。
石小川知道這是什麼意思，看看圍攏過來的兄弟們。“肅清一樓，堅守陣地！如果可以，盡量減少傷亡數字！”
打出生那天開始，秉承靈活機動作戰理念的戰術小隊就沒怎麼精研打陣地戰。陣地戰是大部隊的事情，而他們的強項是長途奔襲以快制快。
戰術小隊是什麼？是在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的斬首者，是可以在任何地點任何時間隨時出現的暗夜精靈。他們是身後敵後搜索情報的潛伏者，更是呼叫空天海地全方位打擊的執行者。當他們決定出現的時候，那已經不叫事了！
田曉晨看懂石小川的眼神，便知今天不能再玩靈活戰術。今天要做一顆楔子，象定海神針那樣釘在這兒！
沒有片刻猶豫，田曉晨一擺手帶隊去樓下平事。沒有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一樓的反對派武裝被悉數嚇跑。防御陣地迅速建立起來，看似無形卻穩固至極。
不時人影晃動的窗外，是叛軍在調兵遣將。作為一處被反復爭奪的陣地，雙方象擠牙膏似得到處抽調人手。現在不單是政府軍戰線過長導致兵力不足，連續遭受重創的叛軍也開始出現兵力匱乏的現象。
各處槍聲不斷，援軍遲遲不到。守住五層樓意味著勝利，那就守住它！眼看著大戰在即，田曉晨勸說駱駝趕回防御陣親自組織兵力。無論如何，把所有還能參加戰斗的人員全都帶來！二樓某房間再次安靜下來，既不走也沒表示留下的李澤終于開口。她現在只有一個要求，石小川必須答應幫忙。
不計代價，尋找那枚遺失的記憶碎片！
石小川不是不想答應，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開啟浮屠塔傷了元氣，導致內息全無。在這種情況下，身為整個小隊的隊長恐怕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石小川萬分愧疚地望望窗外，慢慢說道︰“當務之急是返回，而不是留下來！這本來就是我的任務，自不敢有絲毫懈怠。時間！我們需要時間調整！”
借口天天有，今天到我家。石小川打算使用借口，來重申自己的無能為力。
李澤沒有言語，只是看著對方不說話。該說的都已經說完，現在只要答案。
由于這是兵家必爭的戰略要地，五層樓已經變成無數人的墳墓。佔領這座最高建築，意味著俯視總統府。安排槍手在上面，能夠隨意攻擊到總統府內任何一處位置。若是在樓頂架起幾門炮，控制周圍數公里的區域不在話下！
石小川心里清楚這些，卻更清楚李澤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倔驢。而李澤故意把戰術小隊留在死亡之地，目的就是變成她手里的籌碼。如果不答應，她寧可帶著全隊與五層樓共存亡！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地面升騰起的戾氣直沖雲霄。陰雲密布的天空電閃雷鳴，不斷釋放出無法掙脫的怒火。雷光閃電中，戾氣愈加強大。當它積攢起足夠的能量，會摧枯拉朽般吞噬到所有生命。
“聖人，聞雷聲而變色！天地之威，如此的波瀾壯闊！我們不是聖人，卻也驚嘆此時所看到的一切！”石小川說完，眺望著壓至頭頂的黑雲。
同時和石小川關注天空的，還有樓下的田曉晨。他現在挺知足的，因為把駱駝支走了。就在剛才的二樓，氣氛不對！心里有個聲音告訴他，石小川和李澤正在角逐。而角逐的結果，將會重啟一片天。
一道道白色熾光閃過，照亮一張張剛毅的臉龐。目光中，只剩堅定。
李澤走到石小川身旁，指著厚重的雲層說道︰“戰爭，令天地動容！而唯一不會逃也不想逃的，是勇氣！它無堅不摧！小川！別逃避！當你想要逃避的時候，最終會發現你已經被緊緊地攥在這兒！”
石小川沒說話，他也不想解釋無端冒出來的誤會。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決定，將左右戰術小隊的命運！而這個決定戰術小隊命運的人，此刻手無縛雞之力！他不怕自己遇到任何事，卻唯獨怕因此害了大伙兒。
面對寺院里的遭遇，失去內息的石小川真得沒覺得怎樣。可是，當他听說傳說的水晶球里面的記憶碎片被人拿走，曾經波瀾不驚的內心都顫了。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極度無助的表現方式。那是一種任你有通天大本事，仍被佛祖壓在五行山下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