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19章 【X&Y】希父之死（4） 文 / 莫小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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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澈從他手里拿過針管，將第二支藥劑抽進針管中，然後看向希赫，“你早就準備好今天了？”
“我做過最壞的打算是軟禁他。”希赫冷漠地說道，將第三支藥劑也抽進針管中，將針管放回托盤中。
希澈有些猶豫，“那我們現在也可……”
“你們不做，我來！”
希夜大聲說道，拿起針管就往希父的房里走去，希澈想追上去阻止，最終停下腳步……
父親活著，是一份孝義；父親死了，對所有人都好，這是一個事實。
希澈不再往前。
希赫的臉一貫冷漠，轉過臉去。
窗口的風吹了眼，眼睫莫名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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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放晴，晴得沒有一絲雲彩，剔透的藍色籠罩大地……
可兒開車回到歐陽家莊園，直奔希父的臥房，希澈還在那間密室，還被下了藥，她現在得去游說希父……
希望希父看到甦言在他袖口繡的那行字，一開心就什麼都不計較了。
可兒琢磨著說辭，一路往希父的臥室，慢慢地，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看到的一個個保鏢都是她完全不認識的，不是熟悉的那些保鏢。
在接近希父臥室的一段路上，可兒被攔住，兩個保鏢手橫在她面前，“不好意思，你不能進去。”
“我要進去見老爺！”
“不行！”
“老爺不想見我？”
可兒詢問，兩個保鏢的眼神明顯閃了下，似乎在啄磨說法。
……
可兒蹙眉，這到底怎麼回事？
想了想，可兒便想往里沖，兩把槍立刻對準了她。
可兒整個人僵住，豎起雙手，示弱地道，“OK，我不進去了，你們把槍放下。”
“渾蛋！連亦小姐都不認識？！”
武江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傳來。
可兒回過頭，就見武江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兩個保鏢立刻放下槍點頭，“武頭。”
“啪——”
“啪——”
武江毫不客氣地兩記耳光甩過去，然後看向可兒道，“亦小姐回去休息一會吧。”
“這些……是希赫的人？”可兒錯愕地問道。
希赫的手下為什麼會把希父臥室外的通道封閉得嚴實？
“是……”武江遲疑地找著“適合”的說法，小聲地道，“老爺快不行了，所以先生派了自己的人守衛，怕出什麼事。“
……
可兒沒去細想他話里的不對勁，只听到了第一句——希父快不行了。
希父不行了？
可兒沒有多想就往里沖。
“亦小姐！”
武江連忙追上去，可兒甩開他的手又往前跑，直接沖進了希父的臥室。
客廳里，希澈、希夜、希赫三兄弟或坐或站著，一張張臉都是冷漠的，眉頭卻不約而同地都深鎖著。
見可兒闖進來，站在臥室門口的希赫眸光一怔，嗓音低沉地問道，“你去哪里了？”
不是說希父快不行了嗎？
怎麼三個兄弟不在希父的床前陪著，都在外面？！
“你們怎麼在外面？”可兒詫異地看著他們三兄弟問道……他們怎麼都在外面？
希澈和希夜互看了一眼，臉色很沉，沒有說話，只有沉默。
希赫看著她，正要說，可兒已經朝他沖過去，希赫立刻攥住她的手臂，“你回去，這里不需要你。”
“老爺呢？”可兒看向他，臉上有著不明白，“我想見他一面。”
“不用你去見！”希赫的語氣分外冰冷，一雙烏黑的瞳仁深邃地盯著她，不準她進去。
……
“為什麼？”可兒不解地看著他，又看向希澈、希夜兩個眉頭深鎖的人……
他們到底怎麼了？！
“沒有為什麼，這邊有我們就行了，你回去。”希赫驅逐她離開，手攥住她的手臂勒得有些緊。
“我想再見老爺一面。”
可兒說道，她還有話和希父說。
“不用了！”希赫態度堅決。
可兒蹙眉，越發不明白，情急之下，踮起腳就去吻希赫的唇。
希赫的眼里掠過一抹怔愣，五指一松，可兒在他的唇上踫了踫，趁機往里跑去。
希赫迅速想抓住她，卻只抓到一抹空氣……
該死的！
希赫的眼里劃過一抹陰狠。
可兒沖進臥室里，沒有保鏢，只有房里的藥水味道，床~上沒有人。
窗前的大片陽光落進來，太師搖椅在輕幅度地晃著，龍頭拐杖掉落在地上……
“老爺。”
可兒沖到太師搖椅邊上。
只見希父躺在上面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臉色死一般的白，接著氧氣呼吸……
“咳……”听到她的聲音，希父呼吸地越發沉重，咳嗽著說著什麼。
可兒先是听不清楚，听明白後便彎腰站在他身旁，替他摘去氧氣，讓他能說清楚話。
……
希赫悄無聲息地走到希父身後，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根醫用針頭，抵在鏤空的太師搖椅後面，正好是希父頸後的位置，無聲地威脅恐嚇著希父不能亂說話。
希父癱在太師椅上，早已喪失力氣，動也不能再動一下，雙眼無神而渾濁。
臂上針孔的位置被遮掩在衣袖之下。
可兒彎腰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一時間覺得喉嚨卡住似的，淡淡地出聲道，“您還好嗎？我替您去叫醫生。”
“小野貓……不用了……”
希父微弱的聲音喚住她，制止了她離去的步伐。
……
希父的聲音相比之前更加微弱了，微弱幾乎讓人听不見……
可兒低下頭來，看著他，一雙眼里噙了淚意，濃濃的霧氣迷了眼。
希父注視著她，艱難地動著唇擠出一絲笑容，有些意外，“想不到……到最後……還會為我……掉眼淚的……是……是你這傻丫頭……”
他說得很艱難，每一個字都氣喘著說出來，費盡了力氣，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生命跡象越發不明顯。
“我的兒子……沒有一個……為我掉眼淚……”
他活了一輩子，執念了一輩子，想留給兒子們最好的，到頭來後換到的……只有仇恨。
希父的話落，可兒的眼淚跟著掉落下來，“您別說了，休息一下。”
希赫站在希父身後，低眸看著可兒臉上滑落的淚，她為了老頭子哭？
“我……我口袋里……”希父困難而虛弱地說著。
口袋？
可兒更加彎下腰來，在他左邊的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
可兒愣住，是她和希澈簽婚姻合約時的背影照片，像兩個正在公證的年輕人，而希父就坐在他們的對面，是一個見證人。
“這張？”
可兒有些心虛地瞥了希赫一眼，隨後把照片塞到希父的手里。
希父想要拿起照片，手指稍稍動了動，卻頹然地抬不起來，“拿……給我看。”
可兒看著他連動都不能動一下的手，心口說不出的難受，重新將照片拿起來遞到他眼前，“你要看這張照片？”
希父躺在太師搖椅上，陽光落在他蒼老的臉上，一雙無神的眼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難以言喻的明亮。
希父扯動著唇角慢慢笑起來，不住地道，“好、好……”
“老爺……”
“甦言，我來了……”希父看著照片上可兒的背影，眼中失去了焦距，喃喃地道，“我來了……甦言……”
甦言。
對了……
可兒猛然想起那件繡了英文字的襯衫，連忙焦急地道，“老爺，甦言她愛過你，她在你的袖口繡過你的英文名字，繡過一排我愛你的字。”
聞言，希父眼里的震驚難以掩飾，“不、不可能……”
“我不知道當年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甦言她是愛你的，她一定愛過你……你誤會她了。”可兒說道。
“不、不可能……”希父還是只有這一句，“她恨我……她到死……都恨我……”
“我去給你拿那件襯衫，我馬上去拿！”
可兒焦急地說著，將照片塞進希父的手里，轉身就往外跑。
希赫飛快地收起針頭，伸手攥住她手臂，目光陰沉深邃，“你做什麼？”
“我去拿東西，你放開我，快點！”
可兒掙開他的手，希赫的眸光黯了黯，沒有堅持，隨她而去。
可兒跑出去，在希澈和希夜錯愕的眼光中沖進那個密室房~間。
原本她丟襯衫的那個地方現在被一堆衣物堆著……
埋沒了原來的那件襯衫……
可兒的心莫名一涼，連忙從中找了起來，襯衫袖口一件一件看過去，這件不是，這件也不是……
襯衫呢？
去哪了？
到底去哪了？
“亦可兒！”希赫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她。
“不要吵我。”可兒咬唇，腦袋里一片空白，腿莫名地有些發軟，只知道一定要找出那件襯衫。
一定要找出來……
可兒的手指微微顫抖，焦急地在衣堆里尋找著，把沒用的衣服一件一件丟掉……
到底在哪呢？為什麼找不著，為什麼找不著，怎麼會找不著呢……
怎麼會呢？
可兒急得臉色隱隱發白，驀地，可兒在一件襯衫的袖口看到了繡字……
可兒喜出望外，抱著襯衫就跑出去，身子輕輕撞過擋在門口的希赫而不察覺。
希赫站在原地，目光幽沉地望著她著急跑開的身影……
“我拿過來了！您看這排繡的……”
可兒跑到希父身邊，聲音嘎然而止。
手中的襯衫掉落下去，落在一地明亮的陽光中。
希父躺在太師搖椅上，已經闔上了眼楮，面無血色，沒有任何呼吸的跡象，連氣喘都沒有了。
很安靜。
他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
…
可兒慢慢伸出微顫的手，指尖抵在他的鼻下，感覺不到任何的呼吸，感覺不到他任何活著的證據。
眼淚剎那間滑落。
可兒看在躺在那的希父，嗓子哽住了，輕聲地道，“我把襯衫拿過來了，您看甦言為您繡的字……”
她的聲音很淡，淡得風一吹就散。
而希父，躺在那里，再也沒有睜開眼過。
他再也看不到甦言為他繡的那排英文字——Iloveyou。
希父……去世了。
可兒的眼淚難以自禁地掉落下來，淚流滿面。
希父就躺在太師搖椅上，手上拿著那張照片，仿佛……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只是沉睡了。
可她清楚，他再也不會睜開眼……
窗外的陽光慢慢黯了下去……不復明亮。
驀地，希父手中的照片掉落下去。
照片飄落到她的腳邊，落在那件襯衫之上，正好遮住了繡字袖口的位置。
……
可兒低頭看著，說不上為什麼，眼淚瞬間更加洶涌。
沉穩的腳步聲傳來。
希赫站到門口，目光幽深地望向她哭得難以自控的臉上。
“希赫！”
可兒朝他奔跑過去，一下子投進他的懷里，牢牢地抱住他，把臉埋進希赫溫暖的胸膛。
希赫被她狠狠地撞了下，胸口的位置莫名地壓抑，目光望向那張靜止的太師躺椅……
“你不恨他？”希赫低聲問道，伸出手抱住她。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很不好受。”
可兒哽著嗓子道，把臉埋在他的胸膛，仿佛只有在這個懷抱里，才能讓她好受一些……
她明明該痛恨希父的，她也不止一次希望他過世，她和希赫、和Xylon能重獲自由……
可他死了，她卻沒有任何的開心……
“別哭了。”希赫嗓音低啞，一手抱著她縴細的身體，修長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
“嗯。”可兒低聲應道，更加用力地抱住他，呼吸著專屬于希赫的味道，讓冰涼的身體一點一點被捂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