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7章 不可能有任何位置了（3） 文 / 莫小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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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讓我們回到像小時候一樣……可兒，你別再排斥我好不好？”
“可兒，我們中間只是差了六年而已，為什麼我們回不去小時候？”
“我們怎麼這麼笨呢……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答案？為什麼我只能看著你越走越遠？”
“我一直在想，我們為什麼不能回到起始的點？”
……
一瞬間，可兒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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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景宜人的山，山下是成片成片的花田，顏色各異，綻放著最絢爛的色彩。
山上兩座墳墓前放滿了鮮花，亦新和妻子的笑容燦爛……墓碑代表著死亡，但墓碑上的照片定格得永遠都是笑容。
修長的身影停在墓前。
韓澤在墓前單膝跪下，臉在陽光底下顯得格外英氣，手拂開上面的鮮花，五指在墓碑著摸索著，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戒指呢？我們的婚戒呢？！”
“我放在我媽媽的墓前了。”
……
韓澤不甘心地尋找著，修長白希的五指開始挖墓碑前的泥土，指甲縫中充斥著泥土，那是屬于他和可兒的婚戒……
那一枚婚戒差點帶著他們兩人步入教堂。
韓澤在墓碑前挖著，松軟的土被撬開，韓澤的蹙了蹙眉，更加用力地去挖土，拂開一層土，一個印著白雪公主圖畫的鐵盒子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韓澤一使力將鐵盒子拿了出來，拆開有些腐朽的盒子，只見里邊放了很多的小東西，有畫筆、有唱片、有手掌大小的玩偶公仔……
玩偶公仔是他送給她的……
唱片他不用听都知道，是肖邦的鋼琴曲，那是他最愛的……
畫筆下壓著幾張素描，無一例外，都是少年時期的他，都是出自她的手筆，翻過畫紙，每一張素描背後都有可兒寫的字——
阿澤在笑。
阿澤在皺眉。
阿澤在談鋼琴。
阿澤又一個人躲起來了。
阿澤今天對我做了個很可愛的表情，好喜歡，沒有人再比阿澤更好看了。
……
一筆一劃，可兒都寫得很認真，時間不一，都是六年前的可兒慢慢積累起來的。
韓澤拿著微黃的畫紙，指尖撫過上面的字跡，些許泥掉落在畫紙上。
一陣風吹過來，韓澤的眼變濕了。
六年前的亦可兒，她的記錄里就只有他，沒有別人……
韓澤單膝跪在墓前翻看著鐵盒中的東西，將畫紙擱下，韓澤拿起一本日記本，隨意翻一頁，都只有他，全部都是他……
那個時候，希赫不在她的世界里。
“阿澤真得長得好好看，班上的男生都沒有他好看，好多女生喜歡他，還叫我遞情書。好好笑，我自己還沒過遞過呢。情書要怎麼寫？”
“今天阿澤又一個人躲起來了，我現在都總結出他能躲的地方了，幼兒園、鋼琴室、花房、出門左拐再左拐的馬路邊上……阿澤，你可以多找點地方躲，這樣我才能提高自己躲貓貓的本事。”
……
眼淚落下。
韓澤的唇邊露出一抹笑容，在陽光下異常漂亮溫暖的笑容。
笨蛋。
是他故意躲在常躲的地方，這樣她才可以第一次找到他……
“今天阿澤做糖醋魚給我吃了，好好吃，這種滋味我一定會記到死的那一天，然後和我們的兒子、孫子說……”
“阿澤去國外旅游了，我一個人很孤單，阿澤可以彈鋼琴給我听，阿澤可以陪我去玩水，阿澤可以陪我學畫畫，阿澤可以做很漂亮很可愛的表情給我看……
阿澤會做的好多好多哦……
阿澤不在，什麼事我都不想做了，阿澤你趕緊回來。”
……
再往後便沒了任何的記錄，這個時間，亦家就出事了，她爸爸入獄，她媽媽墜樓自殺，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就那麼突然地消失了，令他措手不及……
他的身體從此缺了一塊，一個人躲起來時，從天亮等到天黑，都不會有個小女生拖著一袋仙女棒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微笑……
一個人彈鋼琴時，也不會有個小女生跟他訴說她的夢想，她的未來，她以後會很快樂很幸福的生活……
她走了，連他的靈魂一起帶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無處可尋。
如果當時沒有那個變故，如果他們中間沒有分開過六年……是不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擱下日記本，韓澤看到壓在最底下的一個白色信封。
打開信封取出里邊的信紙，上面全是可兒的字跡。
“媽媽︰
我要走了。
他們不讓我收拾家里的東西，說爸爸犯了罪，什麼都不能給我。
我半夜偷偷回去，像小偷一樣，我想多拿點東西，可拿的都是阿澤送我的，你和爸爸送我的我沒有帶出來，不過我有拿全家福……
葉伯伯跟我說，以後不能讓你過以前那麼好的日子了，還惦記幾個布娃娃公仔是不行的，你要學著長大。
所以我把阿澤的東西都放到你身邊，以後再和阿澤回來一起拿。
到時候，我們已經結婚了，阿澤也要叫你媽媽。
媽媽，我要在葉伯伯家呆多長時間？爸爸什麼時候會來接我？阿澤會不會忘了我？
說不定他會來看你的，那我把葉伯伯家的地址寫在信里，阿澤就能看到了，看到就能去找我了……
我以後要去葉伯伯家生活了，媽媽你一個人在這邊會不會孤單？阿澤不在我身邊我也很孤單的。
媽媽我會很想你的……
我不知道到要不家會過什麼樣的生活，你和爸爸、阿澤都不在我身邊，我一個人好怕。
你讓阿澤千萬不要忘了我，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不可以讓他忘了我，我還想和他結婚，像你說的那樣，讓爸爸把我的手交到阿澤手里……以後兩家人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等阿澤找到我，我就不用在葉伯伯家過了是不是？阿澤會保護我的。”
……
信很長，長得有些語無倫次，可以看出她寫這封信的時候有多慌，有多不知所措。
她恐懼未來生活在葉伯伯家的日子……
她不知道要離開多久……她不知道爸爸什麼時候才會去接她……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忘了她……
那個時候，她所有的心思都是能和他結婚。
六年前的可兒……愛過他的，從小一起成長滲透的愛……
“像你說的那樣，讓爸爸把我的手交到阿澤手里……”
“以後兩家人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
兩家人，她構劃的未來是兩家人開開心心地生活一起……她構劃的未來還是有他們的兒子、他們的孫子……
她構劃的未來有他。
可他把她構劃的未來弄成了什麼樣……把她最在乎的家人……
看著信紙上那一排手寫的地址，韓澤的手開始戰栗。
“你讓阿澤千萬不要忘了我，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阿澤就能看到了，看到就能去找我了……”
……
他以為她從來沒愛過他，甚至把他當成了走向希赫的墊腳石，他以為……他以為很多，卻原來都不是真的。
好喜歡好喜歡他……
好喜歡好喜歡他……
為什麼要讓他現在才看到……為什麼不讓他早點見到……
為什麼要有變化，為什麼他不能一直呆在她的身旁，為什麼他不能牽著她的手步入教堂，為什麼他要走到這一步……
地址。
為什麼要晚了這麼多年才被他看到？！
她構劃的未來，他怎麼可以忘記……他怎麼會忘得一干二淨……
“啊——”
韓澤撕聲大叫起來，歇斯底里，在山上格外響亮……
眼淚滑落英氣的臉，韓澤頹廢地嘶吼，雙膝跪在了墓碑前，頭埋得低低的，雙手捏著信紙。
後悔，無止盡的懊悔……
可兒，他錯了，他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從小到大，在她的世界里，他都充當著保護者的角色，可現在，他都干了什麼？！對她都做了什麼？！他把她所擁有的幸福都摧毀了……
韓澤猛地站起來往山下跑去，陽光將他的身影拉長。
將跑車開回到C市，行到一處高橋時，前後十來部黑色轎車將韓澤的車堵在橋中間，楚世修明白，他不可能再見到可兒一面……
他的路只能走到這里。
手上捏緊了信紙，韓澤黯下眸，推開車門走下來。
韓澤站在車前，筆直修長的身影，身上的白色長款風衣顏色儒雅，帶著一些泥塵，風吹過來衣袂翩飛，亞麻色的短發在陽光下顯得柔和，輪廓分明的臉干淨英氣，不染一絲塵埃，也沒有表情，眼眶微微泛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