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副连长，你真会说笑 文 / 飞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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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翻过身体，邓安国背靠石头，盘腿而坐，ak-47冲锋枪抱在怀里。他如坐针毡，一时间无计可施，急切盼望肖均风能尽快布置好迫击炮，向b号高地轰几炮，好替大家解围。

    左手掌在枪身上滑上来又滑下去，倏忽间，他的手一捏gp-25榴弹发射器的枪管，脑海里乍猛地闪过一道灵光，心里欣喜地道:有了。

    你些个龟孙子，逼得你邓爷爷苦不堪言，看你邓爷爷怎么收拾你们。

    邓安国心头大悦，蹲着身子，从背包里掏出两发40毫米破甲枪榴弹，塞进gp-25榴弹发射器的枪管内。

    稍事思虑后，他脱掉钢盔，扣在枪口上，慢慢悠悠地将冲锋枪向上举，让钢盔缓缓地从石头左侧上方露出去。

    他要引诱对方开枪，因为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转移阵位，所以想确定对方藏身的具体方位。

    张海均实在急不可待，指挥战士们寻找敌军火力减弱或者停顿的空隙，利用地物为掩护，向敌军阵地靠近。

    在邓安国的三点钟方向，七八米外，有一个战士蜷伏在一截树桩后面，他瞅准敌人机枪停止射击的空挡，刺棱一下跃起身子，箭步向前疾速奔跑。

    刚跃进两三米远，咯噗的一下响，他的脑袋乍猛地迸裂开来，子弹掀翻了他的头盖骨和钢盔，像砸碎了一个大西瓜，红不棱登的血液，白不呲咧的脑浆，四处飞溅。

    敌人无视日内瓦国际公约，在子弹头上刻有印痕，心肠好不恶毒。

    肿眼皮狙击手在颤晃的目镜内看到这一幅惨怖的画面后，咧开一张大嘴，露出一口像烟熏火烫的黑牙。

    镜头向前一推，他又逮到一个刚从水沟里跃起身子的中国士兵。

    看着那个目标在目镜中飞快地奔跑，他向后轻轻一拉枪身，十字分划线向运动目标的前方移了移，定在一个点上，快速计算前置量。

    三四秒过后，目标已经运动到那个点上，他倏然屏住气，食指向后一压扳机。

    就在此刻，他蓦然觉得额头像被劈面飞来的石头打了一下，眼前一黑，随即什么也不知道了。

    啾的一声破空尖啸，一颗子弹夹着滚烫的气浪，擦过那个中国士兵钢盔顶端，磳得钢盔飞出铮的一下响。

    那中国士兵一个扑虎儿，俯身卧倒下去，身子连续几个翻转，运动到一个土堆后面。

    他可能还没察觉，刚才那颗子弹差点将他爆头。

    陈瑞通过晃动的瞄准镜，看到肿眼皮狙击手的脑袋猛地朝后一甩，狙击步枪的枪口往天上一翘，一道血箭飙射起一尺多高。

    现在，他心里有一种无比浓烈的嗜血快感，之前狙杀目标后的负罪感已经荡然无存。

    镗的一声金铁碰鸣，邓安国的钢盔刚一探出去，一颗子弹立刻将它打得飞出去。

    在这星流霆击的一瞬间，邓安国猛地一个侧身鱼跃，自大石头后方扑出来，旋即变成跪姿，ak-47冲锋枪的枪口仰角三十度，刚要曲射方式打出枪榴弹。

    便在此刻，敌军阵地上腾起一团火光烟尘，气浪卷起一大蓬残肢碎肉。

    邓安国无暇细看，迅即起身向右奔跑，一束子弹将他刚刚停留过的位置打成一锅滚水沸汤。

    他横向蹿出几米，陡地向前奔跑，随即一个利索的鱼跃，越过一个战士的背部，扑到前方另一个战士的背脊上。

    这一扑的力道强猛，加上他的体重，压得那战士胸口一堵，差点喘不出气来。

    那战士在敌火威胁之下，仅凭左手和工兵锹进行急迫作业，用最短的时间在松软的地面上挖掘出了一个约有两尺深的单人掩体壕，邓安国身材瘦削，掩体壕挖得较深，故而两人上下重叠，趴在里面还勉强容纳。

    那战士的脸转向右侧，吐了吐嘴巴里的泥沙，咳了两声嗽，气咻咻地道:“副连长，你的身子好沉，我差点被你给压扁了。“

    邓安国方才发现压在他身子下面的战士是包小杰，欣喜地道:“兄弟，你才入伍不到一年，想不到你急迫作业进步这么快，挖掩体壕的水平盖得我了。“

    包小杰呛咳两声，怏然道:“副连长，你真会说笑，我们农村娃那个不是刚一学会走路就成天跟着父母在地里头忙活，长期给泥土打交道，学起土木作业来，自然很容易上手的。“

    心中一动，邓安国忖道:这倒是，难怪中国陆军的土木作业水平无与伦比，可能与中国士兵大多数是农民出身有关系。

    脸往回右侧一转，邓安国一眼瞥见张海均正趴在一截粗大的树桩后面，手脚娴熟地将一发40毫米火箭弹塞入69式火箭发射器的发射筒内，随后拔除火箭弹前端的防护帽和保险针。

    邓安国这才知道原来刚才抢先一步发射火箭弹，炸碎那个狙击手的人是张海均，他暗暗地叹绝张海均精强的火箭发射技术。

    便在此刻，另一个火箭发射手向敌军阵地发射了一发火箭弹，三挺53式重机枪，六七挺56式班用轻机枪开始展开还击。

    陈瑞乘机敲掉了一挺机枪。

    一个班长一挥大手，高喊一声冲。

    两个战士跟着那班长陡然起身跃出掩体，向山坡上方发起冲刺。

    抹了一把脸膛上的黑汗，一个尖下巴的敌人掉转枪口，哒哒哒的连发扫射。

    那三条中国军汉尚未冲出多远，弹雨骤然泼洒过来，他们立刻抖缩着身子，绽放出朵朵血花。

    眼睁睁地看着三个战友在弹雨中打着旋儿，栽倒下去，又顺着倾斜的坡地翻滚而下，血水将他们滚过的地面染得红一块的紫一块，卢超气得左拳狠狠地砸在泥土中，大骂道:四排是怎么搞的嘛，这半天还没有架设好迫击炮，是不是想看咱们弟兄全死光才肯发射炮弹。

    在瞄准镜里目睹战友们浴血红土的惨烈一幕，陈瑞一咬钢牙，左手托着狙击步枪前护木，向上一抬枪口，又往左一摆，十字分割线套在那个尖下巴的敌人头上。

    这一次，他未经过有意预压，凝神屏气，略略瞄准后便扣下扳机。

    一颗愤怒的子弹钻进尖下巴敌人的脖颈，撕烂他的喉管，撞碎他的颈椎骨，又从他的后颈窝穿出去，余威仍不衰退，偏巧击中一名正好从他身后经过的同伴。

    两个敌人一起中弹，摔成一团。

    陈瑞毫不稍停，枪口又一挪，右膝跪地，右脚尖往起一踮，以极不稳定的姿势射击，打中一个敌方机枪手的肩膀。

    一股血浆炸起来，那机枪手一屁股跌坐在壕沟内，左手捂住右肩头上的伤口，向附近的同伴大声喊叫，中国人有狙击手，在我的九点钟方向。

    一个肩扛少尉军衔的排长抛下手里的冲锋枪，飞快地蹿过去，操着射击台上的rpk-74轻机枪，哒哒哒的就是一组五发长点射。

    陈瑞疾忙俯身蜷伏在灌木丛中，子弹打得那棵矮树枝叶纷飞，也惊出他一身冷汗。

    说得迟，那时快，张海均虎吼一声，从树桩后面一跃而起，呜的一声，一枚火箭弹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拖起一条长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