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你只能以命搏命，別無選擇 文 / 飛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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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安國定神細瞧，壕溝盡頭有一個坑道入口，大團大團的烈火，有如一條條巨大而淒艷的火龍，氣勢洶洶地卷進坑道之內，霎時之間，坑道以內響起一大片火燒器物的畢剝聲，還有那令人不忍卒听的鬼哭狼嚎聲，一股股濃煙爭先恐後地從坑道入口內沖出，烤人肉的焦臭味刺激得鄧安國鼻孔發癢。

    鄧安國恍若未覺，目光往回一收，發現有一名中國士兵背著74式火焰噴射路，俯伏在相距坑道入口不足十米遠的地方，他身前架著噴火槍，一條條火龍不斷地從槍口吐出，挾以摧枯拉朽之勢卷進坑道內。

    在他的身旁赫然仰躺有三具中國士兵的尸體，每具尸體的前胸和後背都布滿了彈洞，仍然在往外冒血。

    三具中國兵的尸體旁各有一捆手榴彈，顯然，他們剛剛接近坑道入口，尚未及把成捆的手榴彈拋進坑道內去，就遭到埋伏在里面的敵人用機槍掃射，身中數彈而亡。

    就在此刻，連聲摧心剖腸的慘嗥傳入鄧安國的耳鼓，心頭一震，他定楮一瞧，火爐似的坑道內乍猛地躥出四個全身著火的敵人。

    他們渾身上下被烈火包裹得嚴嚴實實，嘴里發出比冤鬼夜哭還要慘怖的哀嚎，像失心瘋驟發的病人一樣張牙舞爪，似一顆顆從地底鑽出的火球一般滿地打滾，無奈油料的黏附性極強，火勢極猛，無論他們怎樣滾爬跌打都無濟于事，烈火沒有絲毫減弱的勢頭，反而愈燒愈熾旺。

    一時之間，烈焰燒炙人肉的茲茲聲響，听來令人心跳肉麻，熾熱的空氣里灌滿了焦肉臭味，聞之令人嘔吐暈血。

    操控火焰噴射器的中國士兵被眼前的慘怖景象驚得目瞪口呆，他做夢都不敢想象，這幾個敵兵竟然還有恁般頑強的生命力，燒得像烤豬一樣，仍還沒死去。

    鄧安國不忍心目睹這幾個敵人痛不欲生，一躍起身，向那個噴火手嘶喊道:“快給我閃開。“

    那噴火手如夢乍醒，稍事神定後，疾忙翻爬起身，提著噴火槍，朝鄧安國這邊跑來。

    左手一把將那噴火手掎到身後，鄧安國的右手一抬，將一枚帶著仁慈意味的槍榴彈發射出去。

    轟的一聲巨響，四顆火球頓時碎裂開來，氣浪卷起一塊塊燃放著火苗子的殘肢斷體，仿如天女散花一般，紛紛灑灑地向四面八方飄落。

    替那四個敵人解除無邊痛苦後，鄧安國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側臉一瞧，那個噴火手望著漫天飛舞的碎尸塊，臉色煞白如石灰，在恁地火熾的環境里，額頭竟然冒出冷汗珠子來。

    左手一拍那噴火手的肩膀，鄧安國問，你是怎麼回事？一副神不守舍的樣子。

    那噴火手瞅了瞅面帶殺氣，眼神酷厲的鄧安國，又望了望像火爐一樣的坑道，一塊塊燃燒的殘肢斷體，囁嚅地說，太殘忍了，副連長你真狠。

    “我狠嗎？”鄧安國冷笑一聲，指著那三具中國士兵的尸身，聲色俱厲地道:“你好好看看，他們都是你的戰友，你的兄弟，和你睡一間宿舍，吃一鍋飯，和你一起出操，一起流汗的戰友，現在他們死了，他被敵人，被蠶食祖國領土，踐踏中國人民族尊嚴的敵人殺死了，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對敵人心慈手軟？忍讓姑息？還是以血還血，以牙還牙？”

    又一拍那噴火手的肩膀，鄧安國斬釘截鐵地道:“听著，現在你的戰友被敵人殺死了，你也燒死了好幾個敵人，你和敵人就結下了血海深仇，你只能以命搏命，別無選擇，絕不能心存善念，不然你會付出生命的代價，抱憾終身。”

    話音剛落，塹壕外面傳來了激烈的廝殺聲，鄧安國心知肚明，龜縮在坑道、暗堡和天然洞穴里的敵兵見我軍鐵了心要把他們變成烤豬或者人肉餃子，自然不甘心引頸受戮，紛紛抄起三稜鋼刺、工兵鍬、大砍刀等冷兵器，沖出掩蔽物與我軍戰士展開白刃肉搏戰。

    鄧安國當下就血脈賁張，因為拳拳到肉，刀刀濺血的近身格斗是他的拿手好戲，再加上他早听說越軍步兵第六師尤其擅長白刃肉搏戰，所以迫切想領教一下。

    將81-1步槍斜背在背後，他從右大腿部的刀鞘中抽出81刺刀，反握在右手，對那噴火手說了句，記住我剛才的話，要想在戰場上存活下來，絕不能對敵人心慈手軟，說完他便縱身躍出去，尋摸格殺對象。

    那噴火手盯著三個戰友的尸身，眼珠漸漸血紅，眼神越來越酷厲，左手拳頭捏得格格作響，猛不丁仰頭向蒼空怒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