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永劫循環 文 / 方恨晚
&bp;&bp;&bp;&bp;大多數的人一輩子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
這三件事,讓人生變成了一個永劫循環。
多少恩怨便產生于此,而有恩怨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少不了法醫。
姜‘潮’才剛回到租房不久,便接到了邱凝的電話。
邱凝讓姜‘潮’到市局‘門’口,而姜‘潮’到了市局‘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了刑偵技術科的那輛現場勘查車。
“邱姐,去哪?”雙休日也不得閑,不過有案子姜‘潮’也得參與。
“去盛世夕陽老年公寓,那邊發生了一起疑似他殺案件,咱們過去處理一下。”邱凝解釋道。
“老年公寓?”老年公寓是個時髦叫法,說白了就是養老院。
養老院死人並不稀奇,但令姜‘潮’意外的是,邱凝又道︰“其實如果是普通的病死或是正常死亡,醫院法醫鑒定室的人就可以處理了,但這個死亡的老人和之前的槍擊案還有尚坤的案子有一定聯系,所以才需要咱們代表刑偵技術科去現場勘查一下。”
“邱姐,這個死亡的老人和涉黑組織成員有聯系?”姜‘潮’驚訝道,老年人這三個字很難和黑社會掛鉤的。
“不僅有聯系,這個老人還是13號涉黑組織的元老成員劉阿九,外面的人叫他九叔。”邱凝透‘露’了一些基本信息給了姜‘潮’。
這個劉阿九,是早上發現縊死在老年公寓他自己的房間里的。
而老年人上吊自殺跳樓什麼的,其實並不稀奇,理由無外乎,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或者是被病痛折磨等,尤其像劉阿九這種無兒無‘女’的老人更是高危人群。
但和劉阿九接觸過的人都說,劉阿九平常‘性’格開朗,而且身體十分硬朗,最喜歡打麻將,而且一打就是一整天。
最為關鍵的是,石舒冰和市局參與抓捕行動的很多警員昨天還在金悅利灣見到過劉阿九。
而且劉阿九也沒有‘精’神類的疾病,生活條件也不錯,所以自殺傾向並不高,這也是為什麼刑偵支隊委托邱凝去現場勘查的原因。
而到了盛世夕陽老年公寓。
這是一家‘私’立的老年公寓,條件環境護理人員的素質等普遍較高。
姜‘潮’下了車,他和邱凝一起走進了老年公寓,這老年公寓並不是高層建築,兩層左右。而且是仿制四合院樣式建造的,回廊‘花’園古‘色’古香的建築,都給這里添‘色’不少。
而姜‘潮’和邱凝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
這單獨的房間里,不僅有‘床’書桌電視,還有獨立的衛生間。
可以說劉阿九雖然沒兒沒‘女’,孤家寡人一個,但晚年的生活條件還是不錯的。
姜‘潮’進到這個房間後,也看到了石舒冰。
石舒冰看看到了邱凝和姜‘潮’後,立刻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邱教授,尸體就在這里了。”石舒冰開‘門’見山道。
而走進了衛生間,這衛生間還有股‘尿’‘騷’味。
不過看起來這里的保潔工經常打掃,衛生間還算干淨。沒有黃垢什麼的。
而在蹲便池上,有一個個子矮小駝背的老人吊死在了淋浴噴頭的支架上。
勒住脖子的不是白布綢緞什麼的,而是幾個打結在一起的‘毛’巾。
老人吊死在這里應該有一定時間了,沐浴支架因為重力壓迫已經變形。
而這個吊死的老人應該就是劉阿九了。
“石隊長,現場采照已經結束了吧?”邱凝對著石舒冰問道。
“已經結束了,邱教授你們放心開展工作就是。”石舒冰道。
而姜‘潮’則在一旁道︰“邱姐,要不我把劉阿九的尸體抱下來吧。”
現在天氣已經熱了,讓尸體呆在衛生間里,會增加尸體內細菌的滋生。
可邱凝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暫時不用。”
說完,邱凝將劉阿九尸體下方的小板凳拿到了自己的腳邊。
這個小板凳,看起來應該就是劉阿九自殺時支撐身體用的。
但邱凝踩著凳子,仔細的看了看劉阿九的脖子和手腳的姿勢,還有脖子上方的‘毛’巾後,卻是開口道︰“姜‘潮’,你也看看,是他殺是自殺你一會兒評斷一下。”
“好。”姜‘潮’點了點頭。
姜‘潮’站到凳子上以後,蜷縮身體,他直接面對著劉阿九的面目。
這對于普通人而言,是一個非常挑戰心理的過程。
直面死亡,是每一個普通人都無法接受的事情,而對于法醫而言這則是一種常態,眼前的是尸體,但同樣也是一具充滿答案的問卷。
劉阿九面部的樣子,可以用死不瞑目來形容。
他的眼楮眼白上翻,鞏膜也就是眼白部分還有點狀出血。
而且面部也有充血的現象。
自殺還是他殺?姜‘潮’躊躇了起來。
但揚頭看了看打結很結實的‘毛’巾時,姜‘潮’卻是突然伸出手,拉扯了一下。
邱凝和石舒冰在一旁見狀,都沒有阻止姜‘潮’這種冒失的舉動。
但‘毛’巾打結非常的結實,尸體並未因此掉落下來。
“是他殺。”姜‘潮’下來的時候開口道。
“原因呢?”邱凝道。
“‘毛’巾打結很結實,而按照死者這種年紀,將幾條‘毛’巾打結的這麼緊,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死者的手部指甲還有出血的情況,死前應該經歷了十分劇烈的掙扎。”姜‘潮’道。
“姜‘潮’,看起來以前我上臨‘床’解刨課的時候,你沒有認真听講。”邱凝這一次說話,沒有給姜‘潮’留情面。
姜‘潮’聞言,稍許有些尷尬,臨‘床’解刨這‘門’課他的成績確實夠差的了,要不是邱凝給了及格,恐怕他都得掛科了。
邱凝繼續開口道︰“是他殺沒錯,而且應該是勒殺,面部充血和鞏膜與結膜點狀出血是勒殺的典型特征,而之所以出現這兩種特征是因為凶手勒殺死者的時候,勒殺使頸部靜脈壓力急劇升高,這種壓力傳送至眼球的血管造成滲血並發生點狀出血,也正因為這種壓力,面部會出現充血的特征。”
“而如果是勒殺的話,按照常理這具尸體的頸部可能會肌‘肉’受傷,並且伴隨喉頭處的甲狀軟骨上角骨折。而上吊自殺這些情況就不會出現了。”
“那邱姐,頸部肌‘肉’受傷,甲狀軟骨上角骨折是怎麼造成的呢?”姜還老的辣啊,姜‘潮’真心佩服邱凝。
當然邱凝吃這碗飯可比姜‘潮’的時間長的太多了,而且法醫這個職業絕對不是天才便能發揚光大,想要在法醫系統立住腳,必須有驚人的案件積累。
“原因很簡單,勒殺的過程中多數攻擊者都用了比必要更多的蠻力,攻擊者不知道什麼程度才會使人致死,但像是這具尸體,凶手殺人的動機已經很明顯了。”邱凝解釋道。
邱凝今天又給姜‘潮’上了一課,而且這一課很讓姜‘潮’長知識。
劉阿九的尸體拉到殯儀館解刨,表面上看到的已經能顯示出這麼多的證據,而如果深入解刨後,能給警方更多的提示和線索。
而姜‘潮’和邱凝在殯儀館解刨尸體取證的同時。
在十字街的一家足浴店里,斑鳩坐在‘床’上,而‘床’頭櫃上放的不是足療用具,而是一個礦泉水瓶。
斑鳩將礦泉水瓶上扎了眼,並且‘插’入了一長一短兩根吸管,然後他用打火機反復烘烤一張中間呈槽狀的長條錫紙,而錫紙上放有一個青豆大小的麻古片。
在打火機的烘烤下,麻古片產生了煙霧,而通過短嘴吸管煙霧在礦泉水瓶子中過濾後,被斑鳩用長的吸管吸食到了肺部。
“媽的,尚坤這個家伙死的真******不是時候,這一點麻古怎麼能玩的嗨!”斑鳩吸食麻古後,表情顯得舒暢了起來。
但他絲毫不知道的停止,反而渴望更大的劑量。
“鳩哥,公安局那邊已經開始調查九叔的死因了。”一個帶著眼鏡理著飛機頭的‘混’‘混’匆忙走了進來。
而這個‘混’‘混’慌慌張張的說完,斑鳩卻是拿著‘床’頭櫃上的煙灰缸一猛子扣砸到了‘混’‘混’的頭上。
“******媽的,老子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帶四眼,別他媽像個書呆子一樣給老子丟份,你他媽沒長記‘性’嗎?”斑鳩吸食了麻古後,變得更加狂躁了起來。
“鳩哥,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斑鳩下手狠,‘混’‘混’頭上破了皮噤若寒蟬道。
“******媽的,以後別再給我提那個老東西,那老東西就他媽該死,他******竟然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扇老子耳光,要是沒老子他們這些老家伙算什麼!”斑鳩狂怒道。
“還有覃歡喜,遲早這個老家伙也得死在老子的手里!”斑鳩面部帶著猙獰,一腳將旁邊的椅子踹倒。
“鳩哥……那條子那邊……”‘混’‘混’害怕的直哆嗦,他顫抖著低聲道。
“條子?”斑鳩的語氣又變得‘陰’陽怪調了起來。
“先不用理這些條子,等老子逮住機會再收拾他們。”斑鳩似乎想到了什麼‘陰’笑了一聲道。
殯儀館,邱凝不愧是醫學院的教授。
她說的那幾點勒死的特征,全部都在尸體上中標。
劉阿九的頸部肌‘肉’果然有損傷和瘀血,而且喉頭的甲狀軟骨上角也的確骨折了。
“邱姐,你說誰會這麼狠對一個老人下手?”尸檢結束的時候,姜‘潮’疑‘惑’道。
“這個不好說,如果死者生前的社會關系比較簡單,查出來應該不難,而且這種勒死的案件,我們之前也處理過,大部分都是熟人作案。不過死者生前的社會關系卻比較復雜,還有黑社會背景,這樣查起來難度就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