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荒涼廢廠區里 文 / 曉荷千朵
<div class="kongwei"></div>
<script>showmidbar();</script>
( )林峰听了我的解釋後,依然陰沉著臉說,“這謊撒的也太省力了吧?現在連敷衍我的興趣都沒了?難道這幾天你也沒有告訴許書記你的新電話號碼?”
呵呵,他竟然以為我是在撒謊。
好吧,其實,我承認,我這樣說,的確象是在撒謊,而且是拙劣的謊言。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而我沒有辦法和必要自證。
我決定不再忍受他的壞脾氣,抬頭開始檢查他的車廂。
他冷笑了一下,“習慣成自然?在許書記車上時候,是不是需要時刻注意有沒有被安裝監控?”
我扭過頭來直視著他,“無論您信不信,跟他在一起時候我還是有一些安全感的,,反而是跟您林總,我已經被變成了驚弓之鳥。”
他也陰騭地直視著我,“怎麼?難道我傷害過你?或者,置你于危險境地過?”
我笑笑,“您倒還沒有,,小喬天真地希望以後也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了,,只是,不保證您的太太唐總會不會繼續出手。”
“什麼意思?她對你做過什麼了?所以你才決定不要再跟我有聯系了?”林峰的聲音徒然提高了。
我看著他,這張中年男人的臉,眉間的川字比喬鎮長的還深,唇角的法令線也無比清晰,下巴的胡子茬鐵青,目光冷酷而掩飾不了一絲疲憊。
他比許良他們都更老更滄桑,他一直習慣了用剛硬強勢來武裝自己是吧,,
我不想回答他,只是仰靠在椅子背上,懶懶地說,“她做沒做什麼,我不想說。您肯定也不會去問。個中厲害,你我她都懂。所以,我們還是各自好自為之吧。以後,請您盡量避免跟我聯系,請不要引火燒到我身上。”
他的手緊緊抓住方向盤,手筋突起,目視前方,良久,沒再說什麼,發動了車子繼續朝前開去。
在一家路邊店,他買了一箱省城產的啤酒,還有一些小菜,水果,又往前開。
車子一直到了省城郊區一片廢棄的工廠廠房區才停了下來。
那片廠區非常大,跟繁華的市區比起來,寂寥而荒涼,大院里的雜草毫無章法的胡亂生長著,比人都高。
他把車停在大院的深處,荒草叢中其實是有一條水泥路的,只是在外面看,已經被草叢給淹沒了。
車停在水泥路上,沒頂的青草散發夏夜濃郁的草香,他把車子的天窗打開,透過草尖,我們一起仰望星空。
我想起當時和喬鎮長在郊外護城河邊的荒草中做一愛的情景,,
斗轉星移,物非人非,念舊的人只能被時代的高鐵遠遠拋下,。所以,不要戀舊,,一切,往前看,,,我們都渴望慢節奏,可是我們又不得不跑贏時代發展的步伐才不會有恐慌感。
社會快速發展的車輪象一頭猙獰的欲獸,在後面呲牙冽嘴地追趕著每一個人,。在這片復雜而被人稱頌為神奇的國土上,沒有人真正能夠悠閑得起來、優雅得起來,步履從容得起來,,,
他拿出酒和食物來,跟我說,“沒吃晚飯吧?今兒不吃高檔的了,陪我喝喝酒吧。”
我們一人拿了一個易拉罐,對飲起來。
我說,“林總如果想在這個地方謀害我,沒人會知道喬寶寶到哪兒去了的。”
他瞪我一眼,“我就算想殺人放火越貨,那也得有利可圖才會下手,而且會做的神不知鬼不覺。”
他又說,“對面這座廠子,當時是搞冷凍的,。那年,剛起步,非常紅火啊。當時我在城里干建築小工,那時候的建築工地可沒現在這麼講究。那時候工人收工後都是直接睡在啥都沒有的工地上的,,還沒完工的樓房,一個個大洞,我們在地上鋪了草席子,破被子,就那麼冰塊一樣地睡,一天大約能掙八塊錢?忘了。”
“後來,這廠子發展起來了,有人找關系進這里面當臨時工,一天能掙13塊,工作體面,在當時簡直是饞死人的好工作了。雖然需要一天干12個小時,兩班倒,每天都要穿著棉褲棉襖在冷庫里干活,,,”
“我當時也想進來干臨時工,可是啥辦法都想過了,就差給管事的跪下磕頭了,都沒能進去,呵呵,可憐吧?當時把干了半年建築小工攥的工錢都買了禮品送給管事的了,踏媽的他吃進去不往外拉了,,我當時就在這廠子牆外悶頭哭了半天,明白了一個道理︰這世道,你之所以會成為下層群體,是因為你道德太高尚,太相信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們一起喝著苦口的省城啤酒,他的話象啤酒的泡沫一樣彌散在我心里,讓我心生涼意。
我笑笑,醉眸有些眯離,“林總,是您太偏激了吧?”
他扭頭看我,“偏激?或許吧。你可以說我心胸狹隘,可是我認為正是這些狹隘,促成了我的志向遠大。呵呵,當時,蹲在這院牆外哭過以後,我象痴人說夢一樣發誓,以後我有了錢,就把這廠子給用錢砸倒,,,”
他把手中的空易拉罐拋了出去,自嘲地說,“踏媽的,人生的定數是看你夠不夠主觀努力,可人生的變數卻是你再怎麼主觀努力也左右不了的。還沒等我拿錢來砸倒這間廠子,它就早在幾年前倒閉了。不過呢,這塊地皮,被我拍了下來,呵呵,我可以給它新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