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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3.【新婚愛未晚】(74)“五年了,結束嗎?” 文 / 一川風雨

    &bp;&bp;&bp;&bp;容錚漫不經心地走到黑色車子前,桃花眼微微上挑,半開玩笑地問︰“二哥,下來聊兩句?”

    這語氣里面顯然帶著挑釁和嘲諷。

    顧靳城的眼底流轉著深邃的冷淡的眸光,就這麼淺淡地看著他,眸底深處蘊藏著不為人知的風暴攖。

    薄涼的聲線平淡無一絲起伏,輕描淡寫︰“我倒是不知道,你們的關系有這麼好?”

    容錚無視他眼底迸發出來的寒涼,而是淡笑著說︰“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想不到的,不過你要是花點心思,當然就能知道。二哥,你既然不在乎,何必再折磨別人?償”

    就算是因為過去那樁事情,那也該夠了。

    事情的原委容錚不知道,但就沖著蔚宛這麼多年來的過得日子,以及她自己生理上承受的折磨,就算是有天大的過錯那也該算了。

    “阿錚,你以什麼立場?”顧靳城涼涼地說著,深邃的眼底沉寂平靜。

    聞言,容錚的眉頭微擰,片刻後莞爾,“等她離了婚,我就有了立場。”

    顧靳城不在意地勾了勾唇,對于他所說的話無動于衷,喉間逸出一聲輕笑,帶著些冷意,輕蔑。

    “那也是以後的事情。”

    言下之意,不過就是在提醒著容錚,蔚宛和他還沒離婚。

    冬夜的寒風凜然刺骨,更冷的是他顧靳城的眸光,薄涼深邃。

    對峙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顧靳城按下了車窗,留在夜色里的只有車子絕塵而去的身影。

    容錚看了眼手表,沒到五分鐘的時間。

    不可能真的做到無動于衷,眼底劃過一片暗沉,悵然失落之色溢于言表。

    听到身後蔚宛的聲音傳來,他才斂起了些情緒,慢慢往回走。

    蔚宛這次披了一件外套,拿了鑰匙就遞給他,“路上小心一點,你也不用給我送回來,下次我去老宅看爺爺的時候順便去取就行了。”

    容錚接過,卻沒有立即回應她的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似是有話要說。

    “怎麼了?還有什麼?”蔚宛不解,疑惑地詢問。

    在夜色中,容錚唇邊依然掛著淺淺的溫淡笑容,思忖了片刻,“這件事情我想我可以不用和你說,可是不說又顯得我沒有風度。”

    “啊,什麼?”蔚宛這下子面上的疑惑之色更加明顯。

    她一向不喜歡這樣猜來猜去,但直覺上又覺得是什麼不太好的事情。

    “就在剛剛,顧靳城在這。”容錚簡單直接將事情說了出來。

    每個人心里都會有一個無法觸踫的傷口,不管過了多少時間,心理上做了多少的努力,在猝不及防听到這人名字的時候,她依舊會神色怔愣。

    不過好在僅僅過了幾秒的時間,她的神色就恢復如常,笑著說︰“別管他了,他一向是見不得我自在的。”

    她雖然是在笑著,可這笑容卻莫名的多了幾分澀然。

    容錚欲言又止,而最終什麼都沒說,搖了搖手里的鑰匙,“回去早點休息,宛宛,記著不要委屈自己。如果真的勉強,今天的事情就忘了吧。”

    她咬著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淺淡地應了一聲,目送他離開。

    容錚離開以後她依舊站在原地,雙手環抱著自己,目光落在遠處,不知是在望著什麼。

    直到真的覺得冷,才有些恍惚的收回視線,轉身一步步向樓上走去。

    人走茶涼,原本熱熱鬧鬧的公寓里面,此時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長時間獨居,那就會形成一種習慣,不會再去懷念熱鬧的時候。可一旦嘗到了這種溫馨,人的貪念就會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好似只有一條路。

    另一邊,則是無盡的深淵。

    ……

    城市的另一邊,黑色的車子如同魅影一般在深夜的道路上飛速劃過,路燈昏黃的影子不停在他清雋冷峻的臉上掠過,眼底深邃的光如浮光掠影,交織著一片深沉,無法讓人看透。

    車窗半開,寒涼刺骨的風不斷從車窗內灌進,可他始終是無所察覺的樣子。

    繞了幾乎大半個城市,最終他來到了有好幾年沒有踏足的地方。

    這間公寓承載著很多屬于他青澀的回憶,最終都化成了沉痛,尤其是最後那人決絕的離開,這麼多年在他心里成揮之不去。

    房子里面的所有東西都不曾變動,只是被打掃的一塵不染,一步步走近,似乎站在浴室門前都能嗅到當時那股濃重的血腥味。

    顧靳城從來沒想到,會因為他的家庭,他的所作所為,最終導致了一個可憐的女孩走上了絕路。

    同時他又不屑自己的做法,甚至覺得可恥。

    明知道自己應該是厭惡蔚宛的,卻對她做著最卑劣的事情,更是放縱自己走進她的世界里。

    這樣的他,對得起當時在這間房子里香消玉殞的可憐人?

    更何況,還有那個幾個月大的生命。

    顧靳城的目光轉涼,更多的是自嘲。

    臥室的門虛掩著,他慢慢走進去,即使這里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也依舊定是有人在打掃,所有的一切都和當初一模一樣。

    書架上擺著幾本書,顧靳城微沉著眸色從其中的一本書里找出夾著的一張紙,時間已隔五年,本就破碎不堪的紙張泛黃顯得更加老舊。

    只是上面的內容依舊是清晰可見。

    單子最下方的那個名字,落入他的眼眸,仿佛有些灼人。

    指腹在這個名字上輕輕劃過,清雋的容顏上看不出一絲波瀾,只有那一雙沉寂的眼眸,在此刻變得更加寒涼刺骨。

    他靜靜地坐在書桌前,腦海里面想起的是五年前的那一個新年夜,當時他應該是很恨她的,恨她什麼呢?

    是恨她聯合這自己母親對付素素?

    還是恨她用這樣的不擇手段捆綁住他的人?

    亦或者是她最後的所作所為,促使了這整個事情……

    到底恨她什麼呢?

    顧靳城彎了彎唇角,弧度薄涼凜然,視線再次落在了眼前這張b超單上,手指慢慢收緊,最終在他的手中變得粉碎。

    可笑,明明說著喜歡他,這已經十二周的孩子……

    腦海里面浮現的是不久之前在公寓樓下相擁的像個身影,似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容家那小子喜歡她。

    “蔚宛。”顧靳城緩緩地念著這兩個字,眸色深邃清雋。

    窗外夜色涼如水,陰沉的天空見不到一絲月光,正如同人此時的心情,沉悶,煩躁。

    ……

    蔚宛接著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過顧靳城,就算是回家,她也一直都在回避。

    學校里早就已經放了假,幾乎整座城市都蔓延在即將過年的喜慶中,家家戶戶闔家歡樂的日子。

    也許只有蔚宛自己一個人是這樣,每年到這個日子,心里就會慌張,越是靠近那時候,卻是毫無頭緒的緊張。

    從放假到現在這段時間,她幾乎整天窩在自己這個公寓里,整天無所事事。

    這期間容錚也未曾找過她,只不過兩人經常通電話,就只有不久之前在老宅里匆匆見過一面,她取回了自己的車子。

    除此之外,她和容錚也再沒有什麼交流。

    與其說是沒什麼交流,不如說是她自己根本不敢面對他。

    有的事情說開之後,就不一樣了。

    她不願意面對容錚失望的眼神,更不願意在他的眼楮里面看到她自己的不堪,只有在心里暗暗地想,等一切塵埃落定……

    又過了兩天,離著新年只有兩天時間。

    而離她最怕的那天,僅僅一天之隔。

    蔚宛只是出了一趟門買了些必要的東西擴充家里的冰箱,又打算在自己家里窩上一段時間。

    剛回到家,將屋子里面收拾好之後,門鈴就響了。

    她本來還在想著這個時候會有誰來找自己,從門上的貓眼里看了一下之後隨即就打開了門。

    唇邊露出了幾分清淺的笑容,眉眼之間的驚喜溢于言表,“你怎麼來了?”

    容錚眼底露出了幾分微暖的神采,就這麼站在門口淺淡地笑著︰“順路過來,想繼續蹭一頓飯,怎麼不歡迎嗎?不歡迎我立刻就走。”

    他在說話的時候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揚,眼角帶著細細的笑紋,他對人總是這個樣子,溫暖和煦,偶爾帶著一些雅痞的味道。

    見蔚宛不說話,他作勢轉身要走。

    “誒,你別走,誰還能不歡迎你?”蔚宛笑著,明知道他既然來了就不會真的離開,可依舊拉住了他的手,讓開位置讓他走進來。

    她明白,這哪里是順路?

    是特意過來陪她的。

    最開始那兩年,每到這樣幾天,她總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那些可怕的夢靨。

    陪在她身邊的,一直都只有容錚。

    蔚宛自己也問過他,問什麼要對她這麼好,而那時候容錚的回答一直都是一樣的,他是醫生,算是職業病。

    這天底下生病的人很多,也沒見他對每個人都有職業病。

    容錚見她松口之後就越過她,走進玄關換上拖鞋,顯然這公寓他熟悉的像是自己家一樣。

    幾乎是和那天一樣的相處模式,同樣是她親自下廚。

    晚飯之後蔚宛突發奇想地開了瓶紅酒,走到他身邊,將其中一杯遞給他。

    容錚接過,視線有些疑惑,隨後笑著問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本來就是很危險的事情,現在你還給我遞酒,真的不怕?”

    她不在意地笑著,自顧自在他身邊坐下,在暖色的燈光下,面上平淡恬靜。

    “我不怕,因為是你。”蔚宛說的很篤定。

    容錚低低地笑了出來,聲音溫雅和煦,“好人壞人難不成還寫在臉上,這可是誰都說不準的事情,傻丫頭還是留個心眼的好。”

    “別人好壞我當然分不清楚,但我知道,你是好人。”說著,她象征性地和他踫了踫杯,然後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液體。

    “何以見得?”容錚的視線平靜地睨著她的側臉,尾音上揚,听上去心情頗好。

    蔚宛側過臉,對上了他溫煦的眼楮,不由得笑道︰“這麼多年,你幫我的次數已經數不清楚了。如果不認識你,我不知道後來發生那些事情要怎麼辦。”

    他的眸色微微暗沉,僅僅因為是感激?

    在一瞬間的沉默之後,他眼底再次恢復一片清明。

    按著她手里的酒杯,直視著她的眼楮,半是玩笑半是真摯地說︰“既然這樣,有沒有考慮過要怎麼報答呢?”

    蔚宛微皺著秀氣的眉,“要怎麼報答?”

    等了好一會兒,容錚並沒有說話,只有那一雙帶著溫暖笑容的眸子在燈光下越發顯得柔情。

    時間長的像是過去了半輩子,蔚宛被他看的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打量著自己是否有哪里不妥當。

    在她低頭的一瞬,他溫溫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別的報答都沒什麼意思,要不簡單一點,就以身相許好了。”

    蔚宛心中一滯,听著這滿是不在乎的語氣,十指緊握在一起,咬著自己的唇不知該如何作答。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和她正面說過這樣的話了……

    也許是明知道這個問題她回答起來會很困難,容錚並未等她的回答,而是繼續說著︰“別人都說有先來後到這一回事,我們明明認識的時間要早一些。”

    “先來後到……”蔚宛默念著這四個字,心里有根弦在不經意間被觸動。

    感情里確實有先來後到這一說,卻不是說誰認識的早就一定感情會深。

    這點,她自己深有體會。

    “算了,不說這個事情,前段時間剛說過一切都看你自己,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容錚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執起酒杯,將自己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

    “你慢點喝啊!以為這水呢?”蔚宛見他這喝法,忍不住皺眉。

    他卻慢慢笑開,在蔚宛不明所以然的情況下,復又加上了一句︰“我忘記告訴你,我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

    一句話就听得蔚宛火冒,語氣里面也帶這些惱意︰“啊,你怎麼不早說!”

    要是早知道,她就不把紅酒拿出來了!

    然而容錚只是晃了晃這空杯子,不在意地笑道︰“以前听阿原說你酒量還不錯,從來沒見識過,是不是從來沒嘗過喝醉是什麼滋味?”

    “是啊。”她有些悵然,酒精這東西是好,但是往往半醉不醒的滋味,太難受。

    清醒又沉淪,更容易想起自己不願想的那些早已掩藏在心底的東西。

    “你這次試試,就算是你酒後說了什麼,我也不會說出去的。”他淡淡地笑。

    後來,蔚宛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又到底說了多少不該說的。

    只是在記憶中,她又嘗到了從自己眼角處流下的眼淚,帶著咸澀的苦,嘗過一次就絕對不想第二次。

    她抱著抱枕縮在沙發上,容錚將她手里的杯子接過來放在茶幾上,語氣中滿是憐惜︰“你看,凌晨已過,現在已經是你一直以來逃避的那天。傻丫頭,沒什麼過不去的不是嗎?”

    蔚宛的眼楮已經睜不開了,可這溫和的話語在她的耳畔清晰異常。

    每一個字,都仿佛直接進入了她心底。

    是啊,好像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以前她很害怕這天到來,可現在,不是也照樣在過?

    第二天蔚宛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被子,容錚則是在另一邊的沙發上,手放在扶手上撐著自己的下巴,微閉著眼楮似是還未睡醒。

    也許真的有些人,是在朋友和戀人之間。

    她凝著他的側臉,心里暗暗發誓,不會讓你等太久……

    掀開自己的身上的被子慢慢起身,屋內的暖氣很足,就算是赤著腳走在地上,也感受不到絲毫涼意。

    宿醉之後的感覺並不好,蔚宛小心翼翼地走到廚房,盡量放輕聲音做了兩份早餐。

    當她將早餐放上餐桌的時候,容錚已經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站了起來。

    他走到客廳的陽台上,將窗簾拉開,微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更讓他看上去讓人忍不住想要接近。

    離開的時候,容錚突然回頭看著跟在身後的她。

    “明天就過年了,新年,我希望你不要被過往的痛苦再糾纏。宛宛,答應我好嗎?”

    驀然之間,她的眼底一片酸澀。

    忍住即將要出來的淚水,她重重地點頭。

    “我會的。”

    ……

    即將到新年,就連香山上祭拜的人都少了很多,清清冷冷。

    下午三四點的樣子,蔚宛在路上的時候天上就飄起了小雪,如果心境換成幾年前,她一定是很開心的。

    此時,一步步走近墓碑前,心情在沉重的同時又多了幾分解脫。

    確實,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將手里的花束放在這墓碑前,蔚宛靜靜地看著照片上女子靜謐美好的容顏。

    照理說,她應該是要恨這個人的,自己這五年來過著受盡精神折磨的生活。

    可一個活人,要和死人計較什麼?

    她低低地嘆息一聲,望著照片上女子的笑容,忽而像是釋然了。

    “我終于知道你說的先來後到是什麼意思,我認識他的時間並不比你晚多少,可是沒辦法,即使是過了這麼多年,我依舊走不進他心里。這個男人,我還給你。”

    “你曾經說我們之間的差距,你說我什麼都有,而你什麼都沒。但是你有的那個,卻偏偏是我一直以來渴求的。”

    果然命運不會對每個人都公平。

    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大,她的頭發上和睫毛上染上了淺淺白點,唇畔的弧度和這冰雪的溫度一樣。

    直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她才緩緩轉身。

    “五年了,結束嗎?”

    顧靳城一步步向她走近,目光向一旁的墓碑上輕微一瞥,深邃的視線最終落在她的臉上,在那眼底深處,冷淡漠然,甚至交織著一些厭惡。

    聲線冷淡,“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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