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95.193早安,晚安 文 / 一川風雨
&bp;&bp;&bp;&bp;那天的事情顧靳原沒能第一時間知道,一個原因,航班遇上氣流,被迫在某個小城降落,他雖心急,卻也無可奈何。
等他回到北京的時候已是晚上九點攖。
帝都機場,這個點依然是人來人往。
向謹言從他手里接過公文包,本來想說些什麼,可看到顧靳原身邊站著的喬沐,‘欲’言又止。
顧靳原不著痕跡地淡看了眼,語氣輕而淺淡地說︰“請便吧,我們不順路。”
淺淺淡淡的話听不出一絲起伏,只是這言語里面的疏離和拒絕,任誰都能听得出償。
喬沐也不介意,溫溫地說了一句再見之後也沒再做什麼糾纏。
走出機場。
顧靳原將早就沒電的手機充上電,第一時間就是翻看著電話記錄,生怕錯過了什麼未接電話。
可翻了半天,也只有翻到公司的,家里的,唯獨沒有她的。
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不過也沒關系,有很長的時間可以耗著,還在乎著一時半會兒麼?
“顧先生,今天……”向謹言猶豫了一瞬,思量著今天的事情要不要告訴他。
“嗯?”
就在這時,顧靳原的手機恰好響了起來,是顧夫人。
這麼晚怎麼還打電話給他,可能是因為看到了新聞。
隨即接了起來︰“媽?這麼晚您還沒睡?”
顧夫人听他的聲音還是好好的當下就松了口氣,說︰“這不是看到了新聞急的哪里能睡得著,你到哪了?全家現在就你最不讓人省心,你哥也是,也不知道前世到底欠了你們什麼。”
顧靳原挑了挑眉,靜靜地听著母親開玩笑的抱怨,眼角上揚的好生安慰了幾句。
沒多久顧夫人忽然說道︰“阿原,要不你今晚回來吧,媽給你做夜宵,你現在回你那個別墅也冷清得很。這兩天老爺子和你爸都在家,老爺子可一直念叨著你呢。”
“太晚了,我現在回去怕打擾你們休息,改天趁我空下來好好陪陪您。”
听他這麼說,顧夫人也沒再堅持什麼,只是有意無意地說︰“阿原,我听你喬伯伯說小沐和你是一個航班,你沒見著人家?”
他無聲地低笑,不過就是一個巧合,在他們看來倒像是什麼重要事件。
“媽,您又不是沒坐過飛機,這麼多人我哪能注意到什麼人,都到這個點了您早點休息吧。”顧靳原微蹙著眉,可語氣里沒听到什麼變化。
沒聊幾句話後,雙方就收了線。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指腹‘揉’著發脹的眉心,望著窗外的街景出了一會兒神,眼楮像深不可測的大海,‘波’光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會兒向謹言也沒再猶豫,直截了當地說︰“顧先生,今天下午,您母親去過半城灣。許小姐今天下去,在那里。”
聞言,顧靳原眉眼一斂,沉默了一瞬之後他忽然對司機說︰“回大院。”
他母親既然見到了初見,可在電話里卻什麼都沒說,還那樣有意無意地說著這些不痛不癢的話,是在試探他的態度。
車子朝著半城灣相反的方向駛去。
他把文件和一些資料都‘交’給了向謹言,自己則是回了家。
在這期間他是打過好幾個電話給許初見,電話里告知他的是已關系的提示。從阿晟那里得到的消息,她在半城灣沒待多久又回了蔚宛的公寓。
顧靳原心里沒底,峰眉微蹙著。
他大概猜也能猜到母親會對她說些什麼,只是她的態度會是怎樣?曾經顧靳城找了她一次,她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那一次,是他們之間最大誤會的開端。
他拿捏不準她的態度,這段時間患得患失的不像他自己。
可硬生生地走到了這一步,誰也怨不得。
回到家中的時候已然靠近十點,客廳里還亮著燈,顧夫人見到他回來似是沒什麼驚訝,笑眯眯地說︰“給你留了夜宵,吃完早些上樓休息,今天這事兒可把我們擔心受怕了。”
顧靳原在母親身邊坐下,笑了笑說︰“媽,我又不是小孩子,您還能成天這樣看著我不成?”
顧夫人見他還有心思打趣,笑罵了一聲後語氣忽又沉了下來說︰“我也就盼著你早些成家,也沒有其他什麼念頭。對了阿原,你爸今天還提起了你喬伯伯的‘女’兒,那‘女’孩子‘挺’討人喜的。”
總算是又說到了重點上。
顧靳原不動聲‘色’地放下勺子,“媽,您倒是相中了,我只能說緣分還沒到呢。”
顧夫人哪里會不知道他又是在四兩撥千斤,敷衍回避這話題。
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回房休息前,顧夫人對著他語重心長地說︰“阿原,進來你爸身體也不是很好,你可千萬別整上次那樣的事情來氣你爸,可經不起你再這樣鬧騰一次。”
“我知道。”他沉了沉聲,應下。
“你知道就行。”
……
那天晚上顧靳原給她打了很多次電話,無一例外的都是關機。
夜已深沉,他想著她應該已經睡下了。
冷靜過後顧靳原給許初見發了一條短信,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晚安。
雖然他知道她不會看到,可就是執著的仿佛是在強調著什麼。
一夜無眠。
翌日清晨,顧靳原是被短信振醒,是她回復的消息。
一如他發送的那兩個字一樣簡單。
早安。
這兩個字仿佛是讓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一般,心里也不在是那樣沒底,很快就給她打了電話。
電話里許初見的聲音很平靜,還帶著些晨間的‘迷’糊。
他說了一下昨天自己的行程,而她就這麼靜靜地听著,時不時還問上兩句,簡直比平日里還乖巧一百倍。
許初見听了一會兒之後覺得有些好笑,忽然間不知怎麼地輕笑著說︰“你不需要和我‘交’代這麼清楚,畢竟……”
她微微帶著些愉悅地聲音,在他耳朵里听來是一種奇怪的柔和,他的‘唇’角也在不自覺的上揚著。
“嗯?畢竟什麼?”
許初見笑了笑沒說話,聲音還有些懶懶的鼻音,隨意地敷衍了過去。
扯了一堆有的沒的之後,顧靳原的語氣忽然嚴肅了下來,“初初,你相信我嗎?”
相信他不會讓她再受什麼委屈,哪怕是一點點都不行。
電話那頭的許初見沉默了一瞬,很久沒有作答。
“初初?”沒得到她的回答,顧靳原繼續試探‘性’地問著。
良久,她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很小的一聲,卻仿佛是什麼東西在他心里落地生根了一般,上揚的眼尾處出現了細細的笑紋。
之後,顧靳原又絮絮叨叨的說了一會兒,直到她嘲笑他話多,才收了線。
……
暮‘春’時分,綿密的細雨將這座城市的浮躁盡數洗去,穿梭在淅淅瀝瀝的水簾子里,人的心仿佛也能得到沉澱和洗禮。
又是那一間古樸的茶室。
許初見收了傘,在‘門’口沉默著站了很久,直到營業員走過來將她還在滴水的傘收起,她才回過神。
忽然地疾風吹過,吹‘亂’了她的發梢,長裙被風揚起一抹弧度,檐角的風鈴清脆的響了起來,她終于鼓起勇氣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
雖然是上午時分,天‘色’卻是灰‘蒙’‘蒙’的,茶室里亮著一盞一盞暖暖的燈光。
一個瘦削清晰的身影坐在逆光的角落,穿著淺‘色’的風衣,修長的手指若有所思地撫著茶杯,仍是記憶力儒雅的男子。
那樣熟悉,許初見的腳步再一次停了下來。
半年前那些模糊的過往在這一瞬在腦海里清晰了起來,不僅僅是那些痛苦的,還有那些美好的,一下子紛至沓來。
半年前就是在這間茶室出的事情,這次的地點仍是這,她腳下的步子不知怎麼邁開。
“您好,請問您訂了位置嗎?”服務生禮貌地打破了這片沉寂。
他們的視線在空氣中相遇,許初見再也避無可避,她深呼吸一口氣,平靜地對服務生說︰“嗯,我朋友定了位置。”
她向他走過去,平緩的步伐卻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緊張。
初戀是難忘的,對她來說也是。尤其是在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她沒能那麼無情的做到把那些記憶都忘的一干二淨。
他們之間,只能用一句最俗的話來說,奈何緣淺。
沈紹廷的嘴角漾開清淺的笑意,紳士地起身替她拉好座位。
許初見微微一笑,也沒什麼不自然︰“謝謝。”
就像半年前那樣,沈紹廷替她倒了杯茶,似是有些感慨說︰“雖然我們之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可你也不需要和我這麼客氣,朋友之間听著也生分。”
淺笑著的他,磊落分明的俊朗五官,在這樣暖暖的燈光下更顯得儒雅了幾分。
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是可以改變很多東西。
分手,再遇,糾纏,不知不覺得已經快一年半的時間了。
許初見不願氣氛這樣尷尬著,她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說︰“我後來打听過你的消息,可誰都沒有告訴我。”
若說對沈紹廷,她只剩下愧疚。還有一說不能言說的心疼。
她在那半年後面的時間里,也曾試著從旁人嘴里了解他的消息,卻從來沒得到過確切的。
沒別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健健康康的。
宋楠不知道,秦淼不知道,或者說是有人根本不想讓她知道。
沈紹廷微微一愣,很快笑開︰“抱歉,讓你擔心了,這半年來我一直在國外復健,和外面也沒什麼聯系,沒來得及說兩句讓人安心的話。”
他的表情雲淡風輕,仿佛那樣驚心動魄的一場事故對他來說,只是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許初見握著手邊的茶水,聲音不自覺地有些緊繃︰“不用說抱歉,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畢竟……要不是因為我,不會出事。”
“初見,你要是這麼說,我心里的愧疚會一直散不去。”他淺笑地看著她,眉眼間溫潤如初。
許初見抬起下頜,仔細地問著他︰“你的身體真的沒什麼問題了嗎?”她一直都沒能忘記,他在那場車禍中傷的很重。
“如你所見,不好的話,我的主治醫師根本不會讓我回來。”
沈紹廷在這半年里也听到了很多關于她的消息,被誣陷,心理問題,這一樣一樣都是他後來才知道的。
知道那些事情的時候,他悔不當初,早知道的話他就不會選擇在那時候見她。
什麼欠她一個解釋,不過就是他自己的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自己和她就這麼一輩子錯過,還想著要重新來過,這是這奢侈的自‘私’,造成了後來的這麼多事情。
許初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似是不經意地問著︰“莫清呢?”
沈紹廷沒說話。
“當著現任‘女’友的面,還是不要提起那個‘女’人的好。”忽然地一個稍顯中‘性’的‘女’聲從旁邊傳來,突兀地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話題。
許初見愕然地抬眸,一個年輕的短發‘女’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她沖自己禮貌地笑了笑,然後很不客氣地在沈紹廷身邊坐下,熟悉親昵的樣子。
“哪有你這麼不知羞的?”沈紹廷無奈的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些寵溺又是些無奈。
她拍了他一下,直截了當的說︰“什麼羞不羞的,本來就是嘛。莫清好好地在牢里待著,兩個罪名一下來,有她受的。”說著,她也不想再提這個話題,“算了,都說了不提這個人,紹廷,你給我們介紹介紹啊。”
許初見有些恍惚,莫清那樣驕傲的一個人,這樣的下場對她來說應該是難以承受的。
“許初見,是我大學時候的學妹,也是老朋友。”沈紹廷沖身邊的‘女’子笑了笑,這才轉臉對許初見介紹道︰“這是唐舒……我‘女’朋友,在美國的時候認識的。”
唐舒笑著對許初見伸出手,笑眯眯地打招呼說︰“你好。”
時間果然很快,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沒有人會停留在原地。
“你好。”許初見的眉眼間總算放晴,她淡淡地笑著,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親密,忽然像是松了一口氣。
他是個好人,值得很好的‘女’孩子。
這樣就好,她可以安心。他身邊終于有個更為合適的人,愛他,照顧他。
“初見?”沈紹廷輕聲喚著她。
許初見回神︰“不好意思,最近事情有點多沒休息好,你們剛剛說什麼?”
唐舒很熱情,大方地說︰“紹廷在說等等去哪里吃飯,初見,我們一起吧?”
許初見一愣,視線落在沈紹廷的臉上,湛湛的黑眸里帶著淡笑,拒絕了唐舒的好意︰“晚些還有要緊的事情要辦,可能要拒絕你的好意了。”
“這樣啊,那真的‘挺’可惜,我還想和你好好聊聊呢。”唐舒一幅懊惱的樣子,“我還想說能從你這多知道些他的把柄呢,以後我手里也要拿捏著點。”
這樣直率的‘性’格,他們兩很配。
沈紹廷也沒說什麼,只是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意。
溫雅柔和。
看著他們眼神之間的互動,許初見喝完了茶杯里的水,茶香在‘唇’齒間蔓延,那股清淡的味道仿佛驅走了人‘胸’臆間的某些沉悶。
她放下茶杯,笑著說︰“下次吧,以後的機會多著呢,不著急這一時。”
唐舒順著她的話接道︰“好啊,那就說好了。不過再過不久我們又要出國了,他的工作落實下來了,我也就勉為其難的跟著去了。”
這句無意的話,卻是戳中了許初見心中的某個點。
曾經的時候,她也想要這樣和他一輩子。
再不咸不淡地說了兩句話,許初見的放在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打破了這樣談笑風生的場面。
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這個號碼,她沒有接,‘唇’角卻是微微的彎了起來。
掛斷了電話沒有接,許初見找了個理由先行離開,沈紹廷淡笑著點了點頭。
唐舒在她走之後,重新泡上了一壺茶,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淡淡地說︰“我們還是‘挺’像情侶的,至少,她相信了啊。”
沈紹廷再度望著‘門’口的方向,眼神里帶著淺淺的流連,“是啊,‘挺’像的。不過她一直都是這麼笨,好騙。”
唐舒陷入了沉默中,到底要憐惜成什麼地步,才願意做這樣的事情,只為了讓一人安心,不再愧疚。
“剛剛看她拿手機的樣子,那副表情我打賭,一定是她男朋友的電話。”唐舒忽然笑了笑說。
沈紹廷不置可否,男朋友……
她又回到了那人身邊,只希望他能好好待她。
……
走出茶室,外面的雨下的又大了一些,天‘色’‘陰’沉灰‘蒙’‘蒙’的,帶著微寒的冷意撲面而來。
許初見縮了縮脖子,接觸到雨幕時她才發現走得急,放在店里的傘沒有拿回來。
只是,她不怎麼想再回去。
就打算這麼淋著,反正沒幾步路就有出租車。
這時,一把黑‘色’的大傘落在頭頂上,密密實實地為她遮擋了所有的風雨。
許初見抬起頭,看著忽然出現的男人,冷雋深刻的五官,緊抿著薄‘唇’,似是有些不悅。
“你是來見誰的?”顧靳原克制著語氣,可話到嘴邊,听著卻是一番質問的語氣。
她來見誰?他要是不知道,現在會出現在這嗎?
許初見轉開臉,自顧自地向前走去。
他緊緊地跟著︰“回家吧。”
又是哪一個‘家’字,許初見走在他身邊,步子放緩了下來。
忽而抬眸,沖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