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白雪新綠 文 / 足下
&bp;&bp;&bp;&bp;次日,天‘色’微明,鳳翔天早早地便來到了草廬前。
遠遠地,鳳翔天便見到山巔的梧桐樹下,盤坐著楚奚武,而陳涵在盤坐在山頂沖刷而下形成的水潭邊的大石之上盤坐著,一動不動,巍峨如磐石。
不知道為什麼,鳳翔天每次見到這個被譽為莊內第一笑話的師叔的時候,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就像是一只被困在淺灘的蛟龍,就算無法掀起風‘浪’,也絕對不容人小覷。
這個人,真的是一個被卡在六階到七階的‘門’檻上,卡了一百年的人嗎?
“師叔。”鳳翔天恭恭敬敬地施禮道。
鳳翔天自己講風度,講儀態,也喜歡琴棋書畫這些風雅的東西,恰好這些在整個莊子里只有陳涵頗有造詣,所以往日沒有少受陳涵指點,所以對陳涵而言,這個禮數還是實心實意的。
“來啦?”陳涵頭也不回道。
“前幾日下山,我意外得到一方雙龍出水硯台,來送給師叔。”鳳翔天說著上前,掏出了一方‘精’致雕琢了糾纏盤繞的兩條龍的硯台。
陳涵轉過身,站起身,從鳳翔天手里接過硯台,細細一陣端量,取水研墨,隨著墨條緩緩在硯面上游走,一點點墨汁便氤氳開來。
而同時,硯台左右兩耳的雙龍也在此刻開始起身翻滾,在硯池中翻江倒海,一點點被推來的墨汁所淹沒,兩條生機活現的墨龍縴毫畢現。
陳涵不由慨嘆道︰“好墨,好硯,以常人之力,竟能達到如此鬼斧之工。”
陳涵說著,將硯台遞還給鳳翔天,道,“這硯台太過貴重,還是你留著吧。”
鳳翔天一抖手中折扇,笑道︰“師叔說笑了,翔天雖然自詡風雅,但是也自覺配不上這硯台,思來想去,莊中也只有師叔您才能將這方硯台駕馭完全了。”
陳涵目光微微抬起,看著鳳翔天笑了起來道︰“是來看那孩子的吧。”
鳳翔天微微‘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才笑道︰“也不瞞師叔了,我的確是來看看奚武的修行怎麼樣。”
“信不過我?”陳涵笑道,言語卻是毫不留情面。
鳳翔天“哈哈”笑了笑,才道︰“也不是信不過,只是師叔的教導方式……”
陳涵笑而不語,只是帶著鳳翔天走進了草廬,從書桌邊的‘花’筒里取出一軸畫卷,遞給鳳翔天,道︰“看看吧。”
鳳翔天接過畫卷,緩緩地展開,不由‘露’出一副驚奇的神‘色’,嘖嘖嘆道︰“好一副《古木垂蘿圖》!”
只見圖中峰崖高聳雲際,山腳下幽壑深曲,松柏叢茂,碎石間清流飛濺,水勢湍急,溪流迥轉之處,平攤淺瀨,蘆荻青翠細潤。整幅畫卷章法嚴謹,筆墨沉穩,皴法樸厚蒼渾,樹木、藤枝、蘆葦則用筆尖細勁利,風格靈秀生動。
在畫卷的右上角,豎著題著自識︰放筆藤‘花’落硯池,夜來移石有雲知。開軒長掛南山影,何必東籬泛菊時。
這二十八個字,斑駁古拙,信筆,用禿毫枯鋒,信筆紛披而行;其結體,內斂蓄勢與圓轉‘交’相輝映。其章法,筆斷意連,散若群星,又顧盼流連。
通篇看來,既有清疏蕭散的典雅韻味,又有率意揮灑的自有氣象。
“好畫,好字!”鳳翔天自問也算是在書畫上下了苦功的,但是比起陳涵來,差的還是太遠了。
“只要你肯‘花’時間,肯費心,你也可以做到。”陳涵笑道。
鳳翔天笑了笑,搖頭道︰“我自問可沒有師叔的天賦。”
“天賦?”陳涵捻須一笑,自嘲地一笑,“你看師叔我,當年可是被稱為莊內同代天賦第一之人吶……”言下之意,已經溢于言表。
鳳翔天見陳涵竟然如此拿自己開涮,也有些難以置信地愣了愣,他當然知道莊內對陳涵的議論陳涵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也沒想到陳涵會這樣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師叔,您……”鳳翔天沉‘吟’片刻,道。
陳涵擺了擺手道︰“我都不在意,你也不必在意。只是想告訴你,資質天賦這些東西,都是虛妄的,只是能決定人能跑多快,決定不了能走多遠。”
鳳翔天點了點頭。
“奚武這個孩子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樣,也許別的人無法接受他,我卻很喜歡。”陳涵斟上一杯茶,遞給鳳翔天。
鳳翔天接過茶,抿了一口。
陳涵的茶葉檔次遠不如莊內慣用的銀針,但是喝起來卻讓鳳翔天覺得醇厚遠在銀針之上。
鳳翔天也知道,這事不在茶葉,而是在沏茶的人。
畢竟這可是莊內最雅之人親手所沏的茶,怎麼可能會差。
“所以你放心好了,我會好好教導他的。”陳涵道。
鳳翔天又抿了口茶,沉思了片刻,才道︰“既然師叔這樣說了,那我就放心了。”
陳涵道︰“三年後的事情,現在基本便已經定下來了吧?”
鳳翔天愣了片刻,沒有回答。
這個事的確讓他心里也有些不快。只是他不知道陳涵此時說這個事又是什麼意思,是想為楚奚武爭取嗎?
但是一共就只有兩個人的名額,一個給了姜戎,一個給了楚奚武,那鳳家可還真是大公無‘私’啊。
“棲梧和飲醴那兩個孩子是最合適的人選,姜戎真的不合適。”陳涵說著,卻又搖了搖頭,道,“不過我也只是說說,到底怎樣分配,還是要看莊主的意思了。”
鳳翔天也沒有想到陳涵竟然會這樣說,也是呆了剎那,才如釋重負地一笑,道︰“是啊,都听大哥的意思吧。”
鳳翔天又和陳涵談論了一會琴棋書畫,一抬頭,才見到西方已是一片昏黃,才知道天時已然不晚,才笑道︰“師叔,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先告辭了。”
陳涵將鳳翔天送出草廬,才回頭看了看梧桐樹下的楚風,微笑著點了點頭,提身一躍落在了楚風身後。
這孩子,從昨夜為他引神入定之後,竟然入定了將近一天都還在神游太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入定時間的長短其實並不算太重要的事情。
入定的作用在于讓修士的‘精’神清爽,擺脫塵世的束縛。
有的人需要很久才能做到,有的人很快便能做到,這與一個人的悟‘性’直接相關,與根骨資質倒沒有太大的關系。
楚風入定了一天尚且不曾清醒,那只能說他的悟‘性’的確差得有些出奇。
如果換了一般的師傅也許的確會這麼想,但是遺憾的是此刻在楚風身後站著的是陳涵。
陳涵看到的不是楚風的悟‘性’的問題,而是楚風在這里坐著,在融入天地之中。
因為楚風的身邊,白雪堆中,有一株嫩綠的新芽。
陳涵看著那一抹綠意,不禁微笑了起來。
給讀者的話:
~中午好~我還沒開始考試,然而有的人已經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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