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老人家也有童年 文 / 久雅閣
&bp;&bp;&bp;&bp;而夾雜在白玉蘭中幾顆紫玉蘭,則是,婀娜多姿,淹沒在一片白色花海中,如同眉間落下的花鈿一樣,襯的的那雪濤雲海的一片白色繁華,更多了幾分風情。
地上落了不少花瓣,老太太撿起來一朵,放在鼻翼間嗅了嗅︰“真香啊。”
這時的她,愁容散去,或許是夕陽的緣故,臉上蒙著一層暖黃的光芒,眉眼間的皺紋也被這暖黃撫平,竟有幾分少女的文藝小清新味道。
郝姨撿了一大捧落花,看向廊檐下放著個籃子,語氣幾分歡快︰“這兒還有個籃子,我們撿一些去,曬干了泡茶。”
老太太抬頭看著最高的那株玉蘭,輕輕撫摸著樹干,眼波更是溫柔。
“我娘還活著的時候,總說‘蘭葉稟金水之氣而似有火,人知其花香之貴。而不知其葉有藥方,蓋其葉能散久積陳郁之氣甚有力’,每到花期,她每日都會帶著我和清夷還有你一起來撿落花,雨後的落花還不能撿,說是有毒氣。滿滿一籃子,曬干了,就給我們煮糖水喝,那味道可真不怎麼的,沒聞著好。”
“可是夫人說啊,你們要多喝一點,這糖水有鎮定、化濁、補脾的效用。”
“你還記得啊。”
“是啊,怎能忘記了。”
“那你可還記得,我們不想喝,為了不讓娘有玉蘭花可以曬,把玉蘭花樹上的所有花乃至一個小小的骨朵都給摘了那件事?”
郝姨笑道︰“當然,皮肉之痛,刻骨難忘啊,真是討了好一頓的打啊。”
“你還說,我都說了不要不要,娘會生氣的,是你慫恿我,說不想喝那麼難喝的糖水了,就要消滅始作俑者,說這棵樹就是始作俑者,要不是它開出花朵,我們也不用被逼著喝難喝糖水。”
“是我是我,哈哈哈哈,小時候,可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給娘揍的嗷嗷叫的時候,可怕著呢,你比我們慘,娘打你就意思意思了幾下,到底你不是自己的孩子,不過你回去,應該給你爹娘打的很慘吧。”
“可不,就差往死里打了,還是夫人算到了我回去會挨揍,過來救的我,替我求了親,夫人在很是天下最溫柔的人。”
“是啊!”
……
孟白雲靠在樹邊上,听著兩個年過半百的老姐妹說起年輕時候的事情,雖然插不上半句嘴,但是光是听著,就不由自主的彎起了嘴角。
起了風了,幾朵玉蘭花簌簌落下,其中一朵不偏不倚的掉在了孟白雲的發間。
孟白雲要去摘,郝姨卻忙道︰“別摘,別摘,清夢,你來看看,白雲現在這個樣子多好看啊。”
老太太抬起頭,眼波溫柔慈愛︰“她就是不打扮,隨便簪了一朵花也是仙女之姿,真要打扮起來,能看花你的眼。”
郝姨笑道︰“也是,先前選秀時候有個官小姐風頭狠勁,都說美若天仙,我就想著,能比白雲好看?我這輩子也算是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人,也沒見過白雲這樣的可人兒。”
哎呀,再夸,孟白雲覺得自己要飛起來。
還羞澀啊。
臉紅了一片,給長輩這樣夸,還真是第一次。
“娘,郝姨,你們再夸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啊,說起來,那個風頭很勁的官小姐,這是選上了還是沒選上?”
郝姨說起選秀的事情,兩老太太又有的聊了。
畢竟這種東西,說高了是國家大事。
說白了也屬于八卦範疇,女人一遇到八卦,就不缺話說。
孟白雲依舊是做個安靜的美女紙,因為她雖然知道不少,但是壓根——插不上話。
“選秀的事情,耽擱了一陣。”龍老太太知道的自然比郝姨多,“先頭長安城里不是出了那麼多人命案子,那是個易容高手,挖走了那些人臉皮,偽裝成他人,企圖擾亂治安。秀女中也有那麼兩個,被殺害了之後,有人易容成了她們的模樣,進宮意圖行刺皇帝。”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
“這事情你居然沒听說,不過這種事晦氣,大家也不敢明目張膽的說,誰知道會不會惹禍上身。因為這件事,選秀的事情就一直耽擱下了。”
“這麼說,那個貌美如花的風頭很勁的官小姐,也還沒進宮呢。”
“是,還住在珍秀館。不過如今一切太平了,就不知道皇上會作何打算,是繼續選秀呢,還是再緩緩。”
“再緩緩不大好吧,那些秀女真要選不上,就早早的讓她們回鄉去算了,不然等到進了六月天一熱,遠道而來的那些回去多遭罪啊,又是暴雨烈日,又是舟車勞頓的,都是些嬌生慣養的小姐,哪里受得了。”
老太太撿了一朵完整的木蘭花丟到籃子里,一面道︰“想必皇上也知道這個的,所以要麼留著她們到秋天再選,要麼這些日子就要趕緊把這件事情辦了。”
“留到秋天,呵呵,秋天還有好久的,都是些妙齡女子,如此不也耽誤了人家半年。”
“這也都是皇上的決定,即便是選進宮了的,最後還不定得不得到的位分。”老太太話中的話,郝姨自然是听不懂,孟白雲卻听得懂。
皇上對這些女人,都只是應付大臣的請願而已,根本不是出自真心。
選幾個留下,做做樣子堵堵人家的嘴,結局無非是蹉跎了那些姑娘的一輩子。
飛上枝頭當鳳凰。
那些姑娘們,哪個不是抱著這樣的願望。
只是皇上這顆樹枝真的太高了,她們縱然撲稜斷了翅膀,也是棲息不上他這顆大樹的。
地上的花,多半枯萎了,孟白雲身子不便也就是看著。
老太太和郝姨撿了半天,大半籃子而已。
不過她們倒是挺滿足,商量著明日若是晴好天氣,就讓丫鬟曬干了,等到從上林圍場住幾日回來,興許就干透了能泡茶煮湯喝了。
眼瞅著天色也要黑了,老太太和郝姨才意猶未盡的帶著孟白雲回來。
玉蘭交給了丫鬟,老太太拉了郝姨進屋換衣裳。
孟白雲想著回去看看龍傲寒,就先告退了出來。
往房間走的時候,遇到了水軒。
水軒對郝姨,依舊是心存懷疑︰“夫人,你們剛剛去哪里了?”
“那邊,有一堆玉蘭花,去撿花了,怎麼了?”
“沒什麼,老夫人呢?”
“和郝姨在房間里呢。”
“就她們兩人?”
孟白雲輕笑︰“水軒,縱然郝姨不懷好意,也不會在這時候對老夫人下手的,而且,你興許真的是誤會她了。”
郝姨,如果不是演的,孟白雲給她貼的標簽里,有慘,自找的,善良過頭,可憐,等等等等,唯獨沒有壞人這一條。
當然,除非她演技高超。
但是直覺告訴孟白雲,水軒真的想多了。
譬如藍衣,那可也算是個能裝的主兒,可是眼神再怎麼楚楚可憐,眼底深處總是透著一股驕傲和惡意。
一個人的眼楮是心靈的窗戶。
郝姨的眼楮,是備受生活折磨的暗淡無光的婦人的眼神。
就算是笑的時候,笑容里都暗藏著一些悲劇的色彩。
不過水軒警惕也沒錯。
孟白雲只是想提醒她,有些警惕,過猶不及。
水軒皺了下眉,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淡淡道︰“夫人,那奴婢先過去伺候老夫人了。”
“去吧,甦兒呢?”
“應該在夫人房里。”
“好,你去忙。”
孟白雲回了房,也沒見甦兒身影,龍傲寒也不在。
正要出去,甦兒手里捏著一把花回來了,孟白雲看到那花,幾分吃驚︰“哪來的?”
甦兒給嚇了一跳︰“夫人怎麼了?”
“這花,哪來的?”
“那邊有個小山丘,小山丘背面長滿了這種花,也不像是有人種的,奴婢就摘了一些來,是不是不能摘啊,夫人,奴婢,奴婢是不是犯錯了。”
“你沒犯錯,只是這花不是什麼好東西。”
“啊,難道有毒?”
甦兒嚇一把丟掉了花。
孟白雲輕笑︰“算是有毒,只是不吃就沒關系,你撿起來吧,摘都摘了,找個花瓶插起來。”
甦兒還是怕,一听到有毒就夠滲人的了。
“奴婢還是丟了去吧。”
“隨你吧,將軍呢,還沒回來?”
“早回來了,知道夫人和老夫人去了郝姨那,就去老將軍那下棋了。”
“恩,你把這些花收拾了,去換身衣裳,一會兒該吃飯了,你看你髒兮兮的。”
甦兒掏出一塊帕子,一朵朵的捏起那些花,表情怕怕的樣子。
看著她這副模樣,孟白雲想笑。
摘的時候怎麼就不想想這種不認得的花能不能踫。
都告訴她不吃就沒事,她倒是踫都不敢踫了。
撿完,她轉身往外走,花拿的遠遠的。
孟白雲叫停了她,上前從她手里拿了一朵紅色的。
“夫人,有毒。”
“都說了不吃沒事,這朵我留下了。”
孟白雲捏著那朵花,折斷的部位漿汁還沒干,她涂抹了一些在實質上,用拇指搓揉開,很清香。
可就是這種奔放而妖冶,香氣濃郁的花朵,一旦過食,便會成為讓人欲罷不能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