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鏟屎官 文 / 久雅閣
&bp;&bp;&bp;&bp;孟雲朵的臉部表情整個都扭曲了。
痛苦的皺著眉,搖著頭。
孟白雲的笑益發的濃,看在孟雲朵眼中,卻是何其的殘忍︰“這孩子,你大約是不想要吧,不過我想要啊,娘一直追問你的下落,你說我也瞞不了太久,你生個孩子下來,我抱去給她,至于你,我會告訴她,你已經死了,你放心,那個男人會好好疼你一輩子的。”
“啊,啊,啊。”
孟雲朵痛苦的發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
孟白雲只是輕描淡寫的丟下一句︰“好好享受吧,這是做姐姐的疼你的。”
說完,嘴角勾著一抹戲謔的笑容,頭也不回的挽著龍傲寒的手,走出了房間。
一出去,院子外頭,就看到了一個鬼頭鬼腦的人。
“躲那做什麼。”
那骯髒的老男人連忙出來,搓著手,表情帶著幾分欣喜︰“夫人,她,她真的有了?”
“你說呢?”
“這,這上次也有過,不過我,我不小心,弄重了點,孩子沒了,怎麼這麼快,這麼快就又有了。”
“呵,你可真行,沒有,不過你可以讓她有。”
男人一怔,有些失望,不過一听孟白雲這話的意思,這小娘們是還能留著給他放縱享受,他一臉感恩戴德︰“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走了,藥和銀子,我會讓人送來,還是老規矩,看好她,她若是不見了,你也離死不遠了。”
“知道知道,小人知道。”
“傲寒,走了。”
“恩。”
“大人,夫人,慢走。”
自別苑出來,孟白雲臉上天真爛漫的笑,同剛才孟雲朵屋內的她判若兩人︰“嘿嘿,會不會覺得我太狠了。”
“不會,她咎由自取。”
“是啊,所以,千萬不要得罪我,我這個人,睚眥必報,希望傲寒兄能從孟雲朵這件事上吸取教訓,有則改之,無則加勉。”
龍傲寒眸光之中都是寵溺,將她攬入懷中︰“我此生定然不負你。”
和他說笑呢,他這麼認真做什麼。
不過他認真的樣子很迷人。
孟白雲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肢,窩在他懷中︰“我剛剛倒是靈機一動,下車娘問起,我就說她懷孕了,頭胎胎氣不穩,不好回長安城。”
“也好,如此,十個月之內也不用發愁如何應付娘。”
“恩,拖著吧,保不齊久了娘也習慣了,困了。”
“睡吧。”他像是哄著孩子一樣拍著她的後背。
孟白雲閉上了眼楮。
她可是是母親面前心思深沉滿口謊言的孩子,她可以是孟雲朵面前心狠手辣的姐姐,但是只有在龍傲寒面前,她才可以是她自己。
她其實從來不想傷害任何人,不想欺騙任何人。
只是世事不由她,那些人先不仁,她何必要守著那份義。
*
自郊外回來已有幾日。
日子好像是恢復了往昔的平靜。
日月島敗退隱匿,再也沒鬧出什麼動靜來。
不過那個青龍幫依舊是神秘的很,龍傲寒一枚戒指,也沒見到他們當家的,但是眼下也並全無線索,至少可以從先帝的人際關系出發。
龍傲寒近日就在和皇上重翻舊史,看看當年皇上身邊那些讓他無可忍卻不忍心的人。
孟白雲這些日子,除了照例的進宮給宣詩看病,也就是偶爾去御馬監看望炎泓懿了。
他本是南楚三王爺,楚帝親弟,太後幼子。
是整個楚宮捧在掌心里的寶,如今,卻淪為北梁御馬監的一個馬奴。
只是,和孟白雲想的不同,他倒是過的很踏實自在。
人精瘦了一圈但是更顯出更為頎長。
胡子很久沒修剪了,粗獷充滿了男人味。
黝黑的皮膚,是陽光的杰作。
一雙黑眸也像是沉澱了許多,見到他,孟白雲總覺得有種歷經世事,回歸平淡的質樸。
當然,也其實是錯覺。
他與生俱來的王者氣息,縱然是粗布麻衫,屈為馬奴,也是遮蓋不住的。
孟白雲這一日進宮,宣詩那邊走了一圈,就直奔御馬監。
剛進去,遠遠就看到馬場上一個身影御馬奔騰,卷起飛天黃沙,那人幾乎是站在馬背上,雄姿英發,那馬兒好似和他融為一體,幾個馬奴拿著掃把在邊上喝彩叫好。
孟白雲也看的發痴。
厲害,這馬背上的功夫,沒有幾年是絕對歷練不出來的。
正看的發愣,那馬兒已經朝著她這邊奔騰而來。
馬背上的人,忽而耍了個花式,勒著韁繩,整個人縱身躍下馬背,雙足擦著地面,眼看著要被馬兒拖行著走,但見他一個靈巧點地,整個人騰空而起,又換到了馬的另一邊,如此,左右左右的把馬兒當作跨欄,他玩溜溜的,孟白雲羨慕的不行不行的。
看著這景象,真讓人熱血沸騰,也想想去溜兩圈。
當然,省省算了,她還帶著個球呢。
黃土飛揚,也看不大清楚馬背上耍花式的人是誰,她朝著那群馬奴走去︰“這誰啊?”
馬奴一看是她,忙都站直了身體︰“龍夫人。”
“不用拘禮,那人誰啊?”
她又問了一遍。
其中一個馬奴忙回答︰“就是那個新來的,夫人您這些日子經常過來找的小炎。”
炎泓懿被鐘寧打發去了馬廄當差,不過不知道是不想驚動南楚那邊呢,還是想給炎泓懿留點面子,御馬監這邊的只當炎泓懿是個新送來的馬奴,大家都管他家小炎。
因為孟白雲經常來看望炎泓懿,大家又時常猜測這個小炎會不會是孟白雲什麼朋友,所以對他也格外客氣。
孟白雲每次來尋炎泓懿,他們也總是攬走了炎泓懿所有的活,好讓他能和孟白雲多聊會兒。
孟白雲看向那揚塵遠去的馬兒,都不知道原來炎泓懿的馬術如此高超。
馬兒又跑了一個圈,最後穩穩的停在了孟白雲面前。
炎泓懿動作瀟灑的利索的跳下馬,拍了拍衣服,揚起一片塵埃,孟白雲給嗆的直咳嗽,炎泓懿卻笑的沒心沒肺。
“吃點土,對身體好。”
“好你個狗屁。”
孟白雲話一出口,周圍幾個馬奴就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額。
好吧,作為堂堂龍夫人,她時刻提醒著自己,要維持好自己“高貴”的形象。
于是,一把扯走了炎泓懿,可不敢再叫那些人听到自己“言談粗俗”。
“走,去洗洗。”
炎泓懿大咧咧的挽起袖子︰“不了,一會兒就要鏟馬糞了,左右都是要弄髒,一會兒不緊緊是髒,還臭,你今天怎麼過來的這麼早,剛剛我跑馬,你看到了嗎?”
大有得瑟之意。
他已經收斂了許多許多,唯獨孟白雲面前,還留著幾分原來的模樣。
“想听實話嗎?”
“恩,當然了。”
挽好了袖子,他又開始拍土。
孟白雲趕緊避讓三尺,一臉嫌棄︰“我也就是你妹妹,要是你的愛人,現在你就是前任了。”
“哈哈,不拍了不拍了,嗆著你我不心疼,嗆著你肚子里那個,我這個舅舅可就不稱職了。”
“低點聲吧,我也就是說說,還不定是不是你妹妹呢。”
“我敢篤定,你身上躺著我們炎家的血,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都當你是我妹子了,怎樣,這兩天過的可好?”
“還那樣,吃喝拉撒睡,你呢?”
“比你多一樣,吃喝拉撒干活睡。”
孟白雲看到他粗糙的大掌,輕嘆一口氣︰“你有沒有想過皇上要關你多久,如果是一輩子,你真打算一輩子都在這馬廄里鏟屎了嗎?兩位公主前幾日就已經回國了,她們並不知道是你用自己的自由換來她們的平安,楚帝也不知道你去了何處,到處派人在找你呢,你目的照說也達到了,還留著干什麼?”
“我倒是走得了啊。”
他輕笑一句,孟白雲看著他的手腳,眉頭就皺了起來。
手銬腳鐐,鐘寧真是夠狠的。
都是有身份的人,差不多就得了。
很多事情,孟白雲有時候一沖動,真想都告訴了鐘寧。
“你這樣還敢跑馬,怎麼不怕摔死了。”
“我命硬著呢,算命的說,我能活到八十歲。”
“算命名的還說,我能活到一百歲呢。”
孟白雲逗了他一句。
炎泓懿也沒當真,席地而坐,卻拉了自己衣服的下擺,給孟白雲鋪了一塊地方︰“坐會兒。”
孟白雲嫌棄的拿腳踢開了他的衣服︰“沒比地板干淨多少。”
說完,學著他,一屁股坐下。
炎泓懿拉好了衣服,彎曲了雙膝, 雙手撐在膝蓋上,遙望著東邊︰“在這里倒也沒什麼不好,托你的福,雖然帶著這些玩意兒,這里的人對我也算客氣。”
“你還住上癮了?”
“再住一陣吧,我也不會真的一輩子住在這里。”
孟白雲倒是很高興听到他這麼說。
“你什麼時候想走了,我會幫你。”
“用不著,我想走的時候就走了。”
“怎麼走?”
“兩只腳走,難道還用爬的。”
這人,有時候心疼他,有時候就像給他來上一拳頭。
“好好問你呢,你是不是已經有打算了?”
炎泓懿點點頭,神色也稍微認真了一點︰“我當日進宮,換惠歌姐姐和文鴛的自由,其實也帶著一點點念想,想離他近一點,不過我也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不是,我在御馬監這些天,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